我就是個語言暴露的瘋子 -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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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走廊。

從這一頭看，盡頭是一扇窗。

從那一頭看，盡頭是一扇門。

窗和門之間，

隔著一整個下午的光。

光從窗進來，

把門的影子拉得很長。

門的影子，剛好落在走廊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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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桌子。

從左邊看，桌腳是直的。

從右邊看，桌腳微微內傾。

正面看，桌面是長方形。

蹲下來看，桌面變成一條線。

線的那一端，有一道刮痕，

只有在光線從側面照過來的時候，

才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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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鏡子。

照出站在前面的人。

從左邊看，多了一扇門。

從右邊看，少了一盞燈。

從斜上方看，

鏡子裡的自己，

比想像中矮了一點。

矮的那一點，剛好是距離。

站得越遠，越像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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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書。

打開的時候，

左頁是右頁的背面。

闔上的時候，

封面和封底朝相反的方向。

有人讀過它，

在空白處留下鉛筆線。

另一個人讀的時候，

把鉛筆線擦掉了，

在同一行，

用原子筆畫了另一條線。

線的方向相同，

但位置偏移了0.2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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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放在桌上。

從上方看，是一張紙。

從側面看，是一條紙的厚度。

從紙的背面看，

所有的路都向同一個方向彎曲，

彎曲的方向，

是地圖被摺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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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

說的時候，

聽的人聽成了另一個字。

那個字被記下來，

記在筆記本裡，

和原句相差一個筆畫。

筆畫的差異，

剛好等於筆尖停留的時間。

時間越長，差異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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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有一棵樹。

上午的影子朝西，

下午的影子朝東。

傍晚的時候，

影子變得比樹還長，

長到碰到圍牆。

圍牆是灰色的，

影子也是灰色的。

兩者之間的界線，

在夕陽最後一線光裡，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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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是透明的。

從外面看，

裡面什麼都沒有。

從裡面看，

外面什麼都是反的。

反的意思是：

左邊在右邊，

上面在下面。

只有喝到一半的時候，

水面折射出一張臉。

那張臉，

不是站在杯子前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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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往上走的時候，

每一階都比上一階窄一點。

往下走的時候，

每一階都比上一階寬一點。

窄和寬是同一個尺寸，

只是方向相反。

方向決定了，

樓梯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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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腳踏墊，

從屋內看，是「歡迎」。

從屋外看，是同樣的字，

但在腳踩過之後，

變成了模糊的纖維。

纖維的方向，

是鞋底決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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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時鐘，

站在正面看，是圓的。

從側面看，是一條直線。

直線的長度，

剛好等於鐘面半徑。

半徑從中心到邊緣，

每一秒都在移動，

但中心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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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河。

從橋上看，水在流動。

從岸邊看，水在反射天空。

從水裡看，天空在移動。

移動的方向，

和風向一致，

但風從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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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照在窗台上的同一處。

上午是暖的，

下午是燙的，

晚上是冷的。

暖、燙、冷，

是同一道光，

在不同時間對同一塊瓷磚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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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門口的腳印，

是朝外的。

但在另一個人看來，

腳印是朝內的。

朝內的意思是：

有人曾經從外面走進來，

然後再也沒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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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彎曲的線條、偏移的筆畫、

消失的界線。

它們同時存在於紙張的正反兩面。

正面寫滿了字，

背面還是空白。

空白不是沒有東西，

是還沒有被翻過來。

每一次翻面，

空白就從背面移到正面，

原先寫滿的那一面，

會被新的一頁壓住，

直到被遺忘，

直到下一場閱讀重新發現它。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9S88pb1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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