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個語言暴露的瘋子 - 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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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條被寫了又揉。

揉成團，放在桌角。

隔天又被攤平，

撫平摺痕，

重新讀過，

再揉成更小的團。

最後一次揉的時候，

指尖用力到紙張裂開。

裂開的紙被丟進垃圾桶。

垃圾桶裡沒有其他的紙。

只有那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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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過一次。

沒有第二次。

站在門外的人等了一會兒，

轉身離開。

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變遠。

門內的人，

手還放在門把上，

但沒有轉動。

手放下的時候，

門把上留下薄薄一層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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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寫到一半就停了。

筆尖停在「我想」兩個字後面。

沒有寫完。

寫完的那一半，

被對摺，壓在書本底下。

書名是關於如何離開。

書頁沒有被翻開過。

但那封信一直夾在第幾頁之間，

像一個標記。

標記的是中斷的位置，

不是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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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被推過桌面，

停在桌子中央。

對面沒有人。

杯子在那裡待了一陣子，

然後被慢慢拉回來。

拉回來的速度比推出去慢，

像在確認一份沒有寄出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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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被關上一半。

另一半開著。

風從開著的那一半進來，

吹動了桌上的一張紙。

紙被壓在書本底下，

但風還是把它翻了一頁。

翻頁的聲音很輕，

輕到像有人在隔壁房間歎息。

但隔壁房間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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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鍵被按下。

沒有撥出。

電話螢幕上顯示一串號碼，

那串號碼被記住，

卻從來沒有出現在通話記錄裡。

刪除比撥出更頻繁。

每一次刪除，

都像在練習同一句話的不同版本，

只是始終沒能把那句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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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架上的書按顏色排列。

最左邊是深色，

最右邊是淺色。

中間夾著一本書脊朝內的書。

看不見標題。

不知道它屬於哪一色。

它在書架上待了很久，

沒有人抽出來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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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裡有一盒食物。

標籤上寫著有效日期。

日期過期的那天，

被打開，

看了一眼，

又關上。

沒有丟掉。

也沒有吃掉。

它還在那裡，

每天被打開一次，

每次都被同一個理由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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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屜裡有一條圍巾。

織到一半就停了。

線頭還露在外面。

毛線針插在那一行中間，

像一個頓號，

停在一個未完的句子裡。

頓號不會被移除，

也不會被讀完。

它只是在那裡，

保持著原本的長度，

等待一個不會回來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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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被關掉了。

但沒有完全關掉，

還留著一小段微光。

那段微光照著桌面上的一個空位。

空位原本放著一杯水，

水已經被喝完了，

杯子被收走了。

微光繼續照著那片空出來的桌面，

像在等杯子回來。

但杯子沒有回來，

光也沒有增加亮度。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7rHkxL1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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