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個語言暴露的瘋子 - 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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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房缺了一塊領土——

毫無預警的坍塌。

不是慢慢裂開，

不是先有裂縫再滲水，

是某一天醒來，

發現那裡只剩下「曾經有東西」的痕跡。

像房間裡少了一張椅子，

你記得那裡應該有什麼，

但你不確定是自己記錯了，

還是誰趁你睡著時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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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世界早有預謀。

或許這片土地從不屬於自己。

如果是後者，

那「失去」這個詞從一開始就是謊言。

你只是發現了一個你從未擁有過的事實。

而發現的代價，

是必須假裝自己曾經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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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不過是一塊行走的肉塊。

還能走，還能呼吸，還能打卡上下班，

還能對便利商店的店員說「謝謝」，

還能按讚、回覆、傳貼圖。

但那些動作沒有體溫，

像一則被設定好的自動回覆，

無論輸入什麼，

輸出的都是「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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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靈魂碎片也不曾出現在心房的拼圖上。

沒有碎片，沒有殘骸，沒有遺物。

不是拼圖缺了一塊。

是拼圖從未開始，

而你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拼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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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的心房，如何尋回？

沒人能拯救早已腐爛的肉塊。

腐爛不是一瞬間，

是慢慢變軟、變色、變味，

是你自己第一個聞到，

卻對所有人說「我只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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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早就是命運了。

或許沒有命運一論，

命運也許不過是情況與情況的結合。

像下雨不是天的意志，

是水氣、溫度、風向，

都剛好到了那個數字。

而你的悲劇，

也只是數字與數字之間的偶然。

但偶然不會道歉，

它只會說：「下次不會了。」

而下次，還是同一個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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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的每一步早就奠定了結局。

不是每一步都通往結局，

是每一步都是結局的一部分。

你不在「走向」悲劇，

你一直「在」悲劇裡，

只是前面的段落比較像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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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結局，早就斷定成悲劇了。

不是因為我做錯了什麼，

是因為悲劇的定義是：

主角不知道自己是主角，

直到燈光暗下，才發現沒有下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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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悲劇也需要觀眾。

而我的觀眾，

早已隨著那塊領土坍塌了。

他們沒有離開，只是不再轉台。

他們坐在原位，但視線已經穿透我，

落在後面那堵牆的裂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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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只有自己。

站在坍塌的邊緣，

看著那個空洞，

試圖記起裡面曾經有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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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人嗎？

是一個承諾嗎？

是一句「我會一直在」嗎？

還是一張連自己也忘記何時拍下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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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不起來了。

不是記憶不好，

是那裡從來沒有可以被記住的形狀。

它只是一個空的輪廓，

一個「本該有東西」的凹痕。

像枕頭上睡出來的印子，

但睡的人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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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那裡從來就是空的，

我只是現在才看見。

也許看見本身就是坍塌的原因。

當你終於看見一個地方是空的，

它就真的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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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它至少還是「以為有東西」。

「以為」不是真的，

但「以為」可以讓你在那裡坐下來，

喝一杯茶，

對著空氣說「今天天氣不錯」。

空氣不會回答，但至少不會否認。

而現在，連「以為」都沒有了。

只剩下一個被確認過的空洞。

確認的儀式是：

你伸出手，摸了進去，

什麼都沒有碰到，

但你的手確確實實伸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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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幻覺。

空洞是有體積的。

它佔據空間，它有深度，

它會讓你的手感覺到「這裡沒有東西」。

而「沒有東西」的感覺，

比任何東西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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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學會了站在空洞旁邊，

不伸手，不探頭，不問「為什麼」。

只是站著，

像一棵被種在懸崖邊的樹，

根抓不住什麼，但還是抓著。

偶爾有風吹過，

我會聽見一個很低很低的聲音，

像是空洞在自言自語：

「你不是失去了我。

你只是終於看清，我從來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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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會輕輕回答：

「我知道。

但謝謝你讓我以為過。」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lI0noR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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