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津貼 - 第四章：討伐山羊人

威廉斯堡大橋被濃如實體的灰白霧氣吞沒。能見度不到五公尺，空氣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味與濕羊毛的餿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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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看著手機，螢幕上只有一行字：【偵查威廉斯堡大橋疑似羊頭人身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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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狗屁任務簡報？」凡斯倒出兩顆胃乳片，但手抖得連藥片都拿不穩，最後乾脆直接把塑膠瓶口塞進嘴裡，「連個預估風險等級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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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這裡有好多血喔。」七號指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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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半截屍體，切口處極度不平整，脊椎骨像是被某種巨大的鈍器硬生生扯斷，內臟拖曳出一條長達十幾公尺的暗紅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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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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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微弱的氣音從霧氣深處傳來，聽起來像是個年輕女性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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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歪了歪頭，剛想往前走，凡斯一把揪住她的後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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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亂跑。這裡很危險，怪物隨時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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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凡斯話音剛落的瞬間，那個哭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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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嬌弱的女聲，毫無過渡地切換成沉悶的男低音，接著是刺耳的廣播雜訊，最後全混雜在一起，變成一種根本不屬於人聲的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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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被粗暴地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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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將近三公尺高的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前方不到十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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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且長滿膿包的肌肉撐破了沾滿血污的軍服。它的脖子上頂著一顆巨大的畸形山羊頭，暗黃色的橫向瞳孔裡沒有一絲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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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的下顎像是脫臼般垂到了胸口，裡面塞滿了還沒咀嚼完的、帶著 F.B.C. 臂章的斷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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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凡斯本能地想要後退，但雙腿像是灌了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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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人猛地轉頭盯向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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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的大腦深處傳來一聲尖銳的耳鳴。「高維視角」在危機下強制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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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瞬間被無數狂亂的空間線條填滿。在凡斯的眼裡，眼前的怪物根本沒有所謂的弱點，它就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活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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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行溫熱的鼻血從凡斯鼻腔湧出，滴在白襯衫上。他看見山羊人轉頭看著他們，後腿的肌肉開始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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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畫點什麼！擋住它！」凡斯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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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畫什麼啊！」七號手忙腳亂地翻開畫冊，轉頭對著空氣大喊，「艾德！快轉到購物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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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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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人踏出羊蹄，每一步都讓橋面震動，留下清晰蹄印。龐大的身軀帶著腥風化作一道巨大的黑影，直撲凡斯的面門。那張長滿獠牙的巨口已經近在咫尺，凡斯甚至能看見牙縫裡的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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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瞬間，七號大喊：「都樂香蕉！給你滿滿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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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七號畫了一根歪七扭八的黃色香蕉，伸手拿出，那歪歪扭扭黃色物體瞬間具象化成一根長度不到二十公分的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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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頭也不回隨便一扔，剛好落在山羊人的蹄子正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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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三公尺高的山羊人，在踩到香蕉皮的瞬間，巨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雙腿朝天，往後重重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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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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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的身軀重重砸碎了柏油路，砸出一個坑洞。怪物四腳朝天地掙扎了一下，發出一聲變調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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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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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拉著七號的手，轉身朝著霧氣外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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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筆蓋！我的筆蓋掉在那裡了！」七號邊跑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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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一百盒給妳！再不跑連命都要留在那裏了！」凡斯的鼻血糊了一臉，伴隨著撕裂般的胃痛，兩人的身影狼狽地消失在濃霧邊緣。

F.B.C. 總部，戰術辦公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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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將一份報告書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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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法小隊會全滅，是因為山羊人具備極強的認知干擾能力。」凡斯指著平板上的報告，「再加上常規武器打不穿的肉體強度。去的人越多，死得越快。團隊戰術對牠根本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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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推了推眼鏡：「所以你的解決方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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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備防止認知干擾的重火力去跟牠單挑。」凡斯擠出一顆胃乳片塞入嘴巴，「牠會躲在霧裡搞偷襲，但可以派一個導航員，鎖定牠的座標。只要把座標報給打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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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看著這份簡單粗暴的報告，沉默了幾秒，隨後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確認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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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你的觀測報告，戰術評估委員會認為可行。」艾倫放下電話，「委員會決定指派作戰 B 組首席執行官——琳達，作為本次的主力清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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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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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去通知她出勤。」艾倫根本不打算解釋，低頭繼續看平板，「她如果沒在出任務，通常會在第六區的『老爹』爵士酒吧喝酒。進去之後，找裡面最顯眼的人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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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麼狗屁任務指示……」凡斯嘟囔著轉過身，拍了拍隔壁桌正在打報告的同事 A：「兄弟，打聽一下，琳達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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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 A 敲擊鍵盤的手瞬間僵住。下一秒，迅速地把桌上的盆栽、馬克杯掃進紙箱，抱起紙箱「唰」地一聲衝出辦公室，連離職單都沒填就逃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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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愣在原地，又拍了拍另一邊的同事 B：「呃……琳達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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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 B 甚至連轉頭都沒有，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從辦公椅上滑了下去，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還在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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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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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任務，突然覺得胃痛又加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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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第六區，「老爹」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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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閒的藍調爵士樂在昏暗的燈光中流淌。空氣裡混雜著雪茄、琴酒與一絲難以察覺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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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帶著七號推開酒吧厚重的木門。他一眼就看到了艾倫口中「最顯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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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坐在吧檯正中央的女人，她有著一頭如鮮血般刺眼的紅色大波浪捲髮，身上穿著一件彷彿能勒出每一寸肌肉線條的黑色高光乳膠緊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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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慵懶地靠在吧檯上晃著酒杯，周圍三公尺內沒有人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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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兩個剛從外地來的、身高將近兩公尺的粗獷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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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其中一個壯漢滿臉通紅地靠了過去，帶著濃濃的酒氣，「一個人喝酒多無聊？要不要陪小哥喝一杯，我們找個地方……深入談談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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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擦玻璃杯的酒保頭也沒抬，只是嘆了一口氣：「別弄髒吧檯，我剛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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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髮女子停下晃動酒杯的動作。她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塗著深紅色唇膏的嘴唇，斜眼望著對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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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哇。」她比了一個曖昧的動作，「我的技術可是很好的，保證讓你們……爽翻天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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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壯漢對視一眼，嘿嘿地淫笑起來，大手不安分地直接朝著女子的纖腰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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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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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甚至沒看清女子的動作。兩名壯漢的手臂瞬間被扭成了麻花捲，白森森的骨茬刺穿皮膚。足足過了一秒，殺豬般的慘叫才響徹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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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我的手！！」只見前一秒還在淫笑的兩個兩公尺壯漢，此刻正雙膝跪地，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酒吧裡的保安彷彿司空見慣，熟練地走過來，把兩人拖出了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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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站在不遠處，打了一個冷顫。他終於明白同事 B 為什麼會口吐白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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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你看！那個姊姊好厲害！」七號興奮地指著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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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活命就閉嘴。」凡斯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走向吧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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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你反應過度了，這是刻板印象。」七號嘟著嘴嘀咕，跟在凡斯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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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弟，有事嗎？」女子頭也沒回，只是仰起修長的脖頸，將杯裡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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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吞了一口口水，雙手遞出自己的名片：「F.B.C. 高級顧問，凡斯．馬丁。請問……妳是作戰 B 組的琳達女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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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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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就是。」琳達微微歪著頭，上下打量著凡斯，「少跟我說工作的屁話，先來陪姐姐喝一杯。凡斯弟弟長得還挺可愛的，晚上要不要跟姐姐……交流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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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的轉身，凡斯這才發現，她那件黑色乳膠緊身衣胸前的拉鍊根本沒有拉到底，深邃的事業線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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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半吋，但腦海瞬間閃過那兩條麻花捲般的手臂。他立刻像觸電般抬起頭，盯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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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長官，F.B.C. 戰術部派我傳話，請您立刻出任務，討伐威廉斯堡大橋的山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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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看著凡斯那副渾身僵硬的模樣，無趣地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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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任務……又是任務！」她煩躁地抓了抓紅色的捲髮，「那群高層是廢物嗎？我什麼時候才能好好喝一杯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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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已經連續喝三天了……」正在擦吧檯的酒保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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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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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隨手將厚重的威士忌玻璃杯砸了過去。酒保連頭都沒抬，只是微微一偏，杯子砸在他身後的酒櫃邊緣，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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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突然湊近凡斯，鼻尖幾乎要碰到凡斯的臉上。一股濃烈的酒精混雜危險的甜香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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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叫凡斯是吧？」琳達瞇起眼睛，「那份山羊人的報告……是你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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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凡斯感覺背脊都在發涼，只能硬著頭皮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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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是你了！」琳達一把揪住凡斯的領帶，將他扯向自己，「既然你的眼睛這麼厲害，你就來當我的專屬導航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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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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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負責傳話！外勤打架不在我的業務範圍內！」凡斯猛地掙脫琳達的手，拉著七號轉身就想腳底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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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口袋裡那支 F.B.C. 配發的軍規加密手機，發出了催命般的專屬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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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眼皮一跳，接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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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顧問。」聽筒裡傳來助理艾倫那毫無起伏的聲音，「系統剛剛收到琳達長官提交的『導航員綁定申請』。戰術委員會認為非常合理，已經批准了。車在酒吧後門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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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凡斯對著手機低吼，「那可是前線，連阿爾法小隊都死光了，上次去也差點沒命！我要回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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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拒絕前往前線，本次任務將判定為消極怠工。」艾倫在電話那頭語氣平淡地唸道，「除了扣除本月所有全勤獎金與績效外，因為缺乏導航而導致的任務失敗，阿爾法小隊的撫卹金、大橋的折舊費，以及琳達長官出勤的龐大開銷，都將按比例從你的薪水裡扣除。初步估算，你接下來五十年都得在 F.B.C. 做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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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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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被單方面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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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電話了？小導航員。」琳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凡斯身後，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我們出發吧？」

半小時後，一輛造型誇張、彷彿從賽博龐克電影裡開出來的重型武裝機車，發出野獸般的轟鳴聲，駛向威廉斯堡大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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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穿著那身緊身乳膠衣，跨坐在駕駛座上狂飆。而凡斯和七號則像兩顆無助的白菜，被硬塞在機車旁邊外掛的載車斗裡。狂風把凡斯的領帶吹得像破布一樣拍打著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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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姐姐的車好酷喔！而且姐姐人好好，我喜歡她！」七號在狂風中開心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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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妹嘴真甜。」琳達透過頭盔的通訊器輕笑了一聲，「姐姐也很喜歡妳喔。不像某個坐在妳旁邊、只會發抖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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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抓著扶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根本無力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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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車猛地衝破封鎖線，一頭扎進了灰白色的濃霧中。熟悉的鐵鏽味與濕羊毛的餿臭味瞬間包裹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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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聽好！」凡斯對著通訊器大喊，「山羊人的特性是認知干擾！牠會發出假聲音、製造幻覺，妳千萬別打到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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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小凡斯。」琳達猛催油門，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郊遊，「姐姐的腦子不會這麼容易被影響。你指哪，我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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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濃霧的前方，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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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千萬別打到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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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音調，甚至連凡斯那種因為胃痛而微微發抖的尾音，都模仿得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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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山羊來了！」七號立刻指著右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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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的大腦瞬間傳來一陣尖銳的爆鳴，兩行鼻血不受控制地湧出。「高維視角」再度強制啟動。在無數狂亂交織的空間格線中，他看見了那個隱藏在霧氣中的巨大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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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鐘方向！十公尺！！」凡斯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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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的反應極快，猛地煞車，單腳撐地，轉身就要拔出背後的重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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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山羊人的速度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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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三公尺高的恐怖身影從濃霧中躍出，巨爪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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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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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甚至連武器都還沒抽出來，整個人從腰部被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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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身帶著噴灑的鮮血，像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砸在柏油路上；下半身還僵硬地跨坐在重機的坐墊上，切口處的內臟與腸子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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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姐姐！！」七號嚇得丟掉了手裡的安全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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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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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強的單兵？B 組首席執行官？就這樣……被秒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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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人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牠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巨大的羊蹄直接踩過琳達的上半身，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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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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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人一步步朝著載車斗裡的凡斯與七號逼近。巨顎中滴落著口水，已經快要滴到凡斯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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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無數走馬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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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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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慵懶又沙啞的聲音，突然從山羊人的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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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人的腳步猛地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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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睜開眼。只見地上那灘血肉模糊的上半身，竟然詭異地立了起來。無數條暗紅色的、佈滿黏液的肉質觸鬚，從她的腰部切口處瘋狂湧出，像是有生命般迅速連接著十幾公尺外的下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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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兩秒，伴隨著一陣令人作嘔的血肉蠕動聲，琳達被腰斬的身體完美縫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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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手扯開那件已經被撕裂的上衣，露出底下佈滿粗糙縫合線的蒼白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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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先手，也不過如此啊，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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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揚起頭，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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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無數條成年人手臂粗的腥紅色觸手、令人作嘔的肉瘤，以及長滿倒刺的骨刃，直接從她的脊椎、肩膀和手臂中撕裂皮膚、瘋狂生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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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美豔的女人，瞬間化作一團失控生長的恐怖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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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條粗壯的觸手如同狂蟒出洞，直接刺入山羊人龐大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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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啦一聲，三公尺高的山羊人直接被琳達的觸手硬生生扯成了七八塊碎肉，血雨漫天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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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灰白濃霧迅速匯聚，短短幾秒鐘，一隻完好無損的山羊人再次從霧氣中咆哮著衝出，一蹄子砸碎了琳達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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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頭的琳達沒有倒下，脖子的斷口處瞬間湧出肉芽，一顆全新的腦袋在兩秒內重新長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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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啊！！」琳達狂笑著，觸手再次將山羊人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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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十分鐘，凡斯和七號遠遠地躲在翻覆的汽車後面，看著兩頭不死怪物在進行最原始、最野蠻的互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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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人被撕成碎片，然後從霧中復活；琳達被砸成肉泥、被咬掉半個身體，然後在狂笑中瞬間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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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面上到處都是被砸出的大坑，綠色的詭異組織液與鮮紅的人類血液混雜在一起，匯聚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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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住！」凡斯慌亂地摸出通訊器，「我馬上請求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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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叫支援！！」琳達的聲音變成了多重混音，彷彿有好幾張嘴同時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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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用觸手絞斷山羊人的脖子，一邊回頭對凡斯發出瘋狂的怒吼：「老娘好不容易可以這麼過癮地大幹一架！誰敢插手，我就把他的腸子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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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羊人第三十次復活時，牠的體型縮水了一點。琳達的腹部突然裂開一條巨大的尖牙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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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有多能再生……」琳達用觸手按住山羊人，腹部的巨口猛地張開，直接將山羊人的一條腿連根咬斷，大口大口地咀嚼起來，鮮血順著她的腰線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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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一次！我就吃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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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五十回合，當山羊人再次從灰白霧氣中重組身軀時，牠發出了一聲帶著恐懼的低鳴——牠的身形明顯矮了一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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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人不再主動發起攻擊。牠躲了翻湧的濃霧中，身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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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滾出來！老娘還沒殺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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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目標的琳達發出震耳欲聾的狂吼。她渾身的觸手與長著倒刺的肉肢在空中胡亂揮舞，將橋面上廢棄的車輛像玩具一樣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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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琳達看不見山羊了，幫幫她。」躲在車後的七號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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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咬著牙，毫無保留地將高維視角催動到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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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鐘方向，五公尺！」凡斯嘶啞地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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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的本能瞬間響應，五條粗壯的觸手如巨蟒般刺入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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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一聲淒厲的羊鳴，山羊人被硬生生扯成了滿天血雨，隨即被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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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霧氣再次匯聚，但速度明顯變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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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感覺鼻腔一熱，兩道鮮血滴落在白襯衫上：「三點鐘方向，十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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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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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龐大的身軀如砲彈般彈射而出，巨大的肉拳將剛重組到一半的山羊人直接砸成了緊貼地面的肉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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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鐘……六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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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手化作鋒利的骨刃，將山羊人攔腰斬斷，兩半殘軀被不同的巨口分別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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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頻繁地讀取高維數據，讓他鼻血止不住的流下，兩道血淚順著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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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單方面屠殺進行到第六十五次時，周圍的霧氣已經稀薄到幾乎不可見。而那隻曾經讓阿爾法小隊全滅的 B 級詭異山羊人，此刻已經退化成了一個只有人類嬰兒大小、甚至連站都站不穩的畸形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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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應該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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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再也支撐不住，他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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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琳達姐姐不太對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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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看著前方的琳達，搖了搖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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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琳達那座由肉瘤與觸手組成的身體，開始長出屬於山羊人的黑色絨毛與畸形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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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發出痛苦而混亂的哀嚎，自己的觸手竟然開始互相纏繞、撕咬，骨刃毫不留情地刺入自己的主體，大塊大塊的肉塊被自己硬生生撕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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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吞入太多詭異，失控了……」倒在地上的凡斯奄奄一息，抓住七號的腳踝，「七號……別管她了……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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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七號甩開了凡斯的手，衝出了掩體，跑向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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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你搞什麼？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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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一路跑到陷入瘋狂的肉山面前，張開雙臂，抱住了琳達碩大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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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根鋒利的尖骨從琳達身上猛地彈出，刺穿了七號的左肩與側腹。鮮血瞬間染紅了那件寬大的精神病院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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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七號疼得臉色慘白，但她的手臂卻沒有鬆開，「琳達快回來！我知道妳聽的到！不要輸給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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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彷彿一道微弱的電流，擊穿了厚重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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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腦海中閃過了一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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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在一片被火海與怪物淹沒的廢墟中，一雙沾滿灰塵與血跡的幼小手掌，拽著她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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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肉山劇烈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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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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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模糊不清、帶著極度痛苦與掙扎的人類囈語，從肉山的深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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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琳達眼神恢復一絲清明。她伸出雙手，硬生生地將自己身上那些變異的觸手、肉瘤，一隻一隻、一塊一塊地徒手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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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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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撕心裂肺的慘叫與漫天飛濺的鮮血中，龐大的肉山開始急速萎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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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所有的異化組織終於被強行收回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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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恢復了人類的身型。她赤裸著跪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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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充滿爆發力的女性軀體上，此刻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宛如蜈蚣般的黑色手術縫合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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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疤下方，還有無數細小的肉塊在皮膚底下隱隱蠕動，彷彿隨時會再次破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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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緊牙關，難地爬回倒在路邊的重機旁，從儲物箱裡扯出那套特製的高壓緊身作戰服，將自己緊緊地包裹住，皮膚下那些瘋狂的蠕動才終於被平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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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達一瘸一拐地走到七號身邊。她手粗暴地折斷了小女孩身上的骨刺，拿出隨身攜帶的急救凝膠，堵住了七號不斷冒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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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好痛……」七號疼得直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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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琳達冷冷地說著，但替七號纏繞繃帶的動作卻不自覺地放輕了一些，「下次再敢衝上來，妳會死的，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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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看著琳達蒼白但恢復理智的臉，雖然被罵了，卻還是傻乎乎地咧開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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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遠處的大橋引道上，亮起了數道車頭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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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輛印著 F.B.C. 標誌的官方重型收容裝甲車，駛近三人。全副武裝的清理部隊拿著特製的防護箱走下車，將地上那嬰兒體型的「山羊人」小心翼翼地夾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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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斯躺地上，想掏出口袋中的胃乳片，卻沒有一絲多餘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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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號……記得……報工傷……還要業績獎金……」說完，凡斯徹底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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