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身的準繩 - 09. 地下國

「各位！我們必須要往下面移動，目標就在下面了！」

天一亮，拿哈就召集了所有人大聲宣布。

「昨天你也是這麼說。」

人群傳出聲音，但是沒人知道到底是誰在講話，我到處看了看，只能判斷聲音是從哪邊傳來的，聲音位置也很遠很小，只是某個人在碎碎念，搞不好拿哈根本沒聽到。

拿哈面不改色，「但是在下面還有地下國的餘孽，我需要各位的力量剷除那些暴亂的瘋子，我作為拿哈家族的家主，能向各位保證將以魔法保護各位的安全，而事後的戰利品則全交由各位。」

「就一群被困在這邊的瘋子，能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依舊有人在咬耳朵，倒是讓我想到很久以前的時候，叛逆的學生在老師上台說教時，也會在底下故意跟同學講一些反叛的話，就算換了一個世界人也都是差不多的，真是奇怪。

拿哈說完換雅琳，她組織著人手向下方移動，石頭與石頭之間並不是只有藤蔓作為通道，若是走到最邊緣處也能找到兩塊疊在一起的部分，往來者正是在此處鑿洞穿梭。

我們跟著隊伍動身，因為是補給的部分，所以落在最後面，若是仔細觀察會發現實際上隊伍的陣型整齊有序，這有賴於雅琳的指揮。

我和阿米並肩前行。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GsxFJm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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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耳朵附著著靈性。」

阿米低聲說。

「什麼意思？」

我的靈性修行才剛剛起步，幾乎什麼都感應不到，阿米的魔法修行時間很長久了，感應比我靈敏也是理所當然。

阿米嘆了一口氣。

「不管日後你的靈性要怎麼使用，只要用了就會產生流動，流動就會產生軌跡，厲害的人光看軌跡就能判斷你的靈性使用意圖。」

「這我知道，我是說：妳說他耳朵附著靈性是要幹嘛？」

「這、這......當然是為了聽到其他人說話啊！」

阿米莫名激動起來，前面的人因為好奇回頭看了一眼。

我暫時沉默。

用靈性強化器官這是始界生物只要會用靈性的都能做到的事情，只是像我這種層級的降身沒有辦法，因為沒有任何實際存在的器官，身體沒有任何構造能夠配合針對強化。

與其說我現在是肉體的強度變高，說是靈性變強更加準確。

士兵比起拿哈，更加服從的是雅琳的管理，到現在為止我還看不出拿哈有什麼實力，不過作為他的隨從雅琳本身的戰鬥實力高得驚人。

雖然是貴族，這一層身分卻很顯然不受到士兵尊重，是這個國家的人對於貴族階級都有怨氣嗎？還是只是因為拿哈的貴族頭銜如同雀鷹所說的岌岌可危？

不過阿米跟我說的事情其實也就這樣了，好奇底下的人竊竊私語的內容是人之常情。

岩石間的隧道牆面布滿青苔、地面濕滑，從頭頂滴下來的水都有怪異的氣味。

阿米四處張望，抓著我的袖子避免滑倒，雖然靈性的修行比我精深，她的五官能力卻未必能與我相等，因為魔法的修行者總是把靈性珍貴地儲存在身體裡面，而非像我只能散開來強化身體。

走出隧道，光線明亮，下方的岩石更加接近海洋，甚至能聽見海潮的聲音，一股奇異的氣味撲鼻而來，大抵上聞到就能想像到一些關在瓶瓶罐罐、塵封許久而甚至是什麼都不清楚的事物。

平坦的墨黑岩石壟罩在同樣巨大的岩石陰影底下，遠方背光之處浮現帳篷與木牆的輪廓，那邊顯然就是地下國的營地。

雀鷹逆行人群走來，與之擦撞的士兵伸手推了他一下，雀鷹立刻轉頭道歉。

應對好那群士兵以後，雀鷹向我舉手招呼。

「跟這些人相處最好還是和和氣氣，不要和他們起衝突，貴族還會顧忌自己的臉面不跟你計較，這些人就不一樣了。」

我什麼都沒問。

「怎麼了？」我問：「還特別走過來。」

「有任何疑問嗎？」

我看了看前面停下腳步、攤開陣型的士兵，人群已經散開。

「我們應該做什麼？」

「不需要特別做什麼，我們的契約指定我們要做什麼，就做什麼。」

士兵舉起武器吶喊、向前衝鋒，我們三個落在最後面。

「走吧。」

我們慢慢地跟在後面。

吹響號角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看來敵方察覺到了動靜。

「停下！」

拿哈宏亮的聲音在戰場上響起，看來是利用魔法加強了自己說話的音量。

爆炸聲隨後在前方驟響，阿米嚇得抖了一下肩膀，擴散的衝擊波。

站在隊伍的最後面，前面發生的任何事情都只能憑藉聲音判斷。

「人肉炸彈。」雀鷹解釋，「地下國會在他們的子民體內埋魔法炸彈，只要情況不對就會引爆，就連俘虜、死者都有危險。」

閃爍的藍色光芒拓展成一條條重疊的絲帶，如同微型極光浮現在頭頂上方，即使愚鈍如我都能感受到裡面充沛的靈性。

「原來如此......」

阿米喃喃自語的聲音不經意飛進耳朵，我轉頭看她。

「妳說什麼？」

「原來其他世界的人都是這樣做。」

「做什麼？」

「這個魔法具有很強力的干擾效果，外表看起來很漂亮，那是因為內裡的靈性正在激烈碰撞。」

可能是因為我什麼都不懂又一直問問題，讓阿米聲音聽起來洋洋得意，盡情宣洩著訴說慾。

「那會怎樣？」

「那會讓魔法失去效果，不過我覺得這個魔法就是虛有其表，因為會魔法的人體內的靈性通常都足夠強大而不會被干擾，只有針對不會魔法的普通人才有用。」

頓時我就知道這道極光的用意了。

雖然極光的功用如同阿米所說的很窄小，但是在體內埋藏炸彈的應該大多都是不會魔法的普通人，極光的用意就是在壓制炸彈的功用。

「這是天上國研究出來，專門反制炸彈的魔法。」沒有詢問我們之間的對話內容，雀鷹在旁邊解釋，應證了阿米的分析。

「甚至連這種魔法都研發出來了？」

「地下國的人民在長久隔離以後，已經變成一群無所不用其極傷害他人的暴徒了，天上國的人在戰場跟他們交戰，一定都要先施放這種魔法以防萬一。」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沒人知道。」雀鷹搖頭。

如果從天上國的原生種口中聽到我還會覺得可能存在一點主觀偏見，但如果是降身的說法我就會覺得可信不少。

在這裡沒有根腳、幾乎不屬於任何勢力的降身會秉持著利益原則與誰都交好，可是不願意與之相處的人就真的沒辦法了，比如地下國就是其中之一。

地下國在長久的封閉狀況後變成什麼樣子沒有人知道，天上國無法派出使者與之交流，跟地下國合作的降身從來沒進過本土，只是以雇傭形式協助與天上國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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