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身的準繩 - 08

一時無話，只餘頭頂瀑布打落聲響。

「怎麼站著不動呢？您應該知道此時若是生死廝殺，您早已落入敗局。」

見我一言不發，雅琳出聲提醒。

「不不不，這不合理吧。」

「您對什麼地方有疑慮？」

「我是指，這種時機點不對吧？」

「眼下無事，不是最好的時機嗎？」

頓時我就知道，看到雅琳打架的那副笑臉帶給我的印象確實不是錯覺，那是真的如同野獸一般，被激發兇性以後殘忍好鬥的本性揭露。

「現在這時候打了沒什麼好處。」

「喔？你要好處？」雅琳笑容依舊，「那這樣吧，你打贏了我就嫁給你，怎麼說？」

雅琳語出驚人，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們兩個打完也得不到什麼吧。」

「怎麼會得不到什麼？我獲得樂趣，您獲得了成長。」

雅琳其實也沒說錯，跟她交手我的熟練度增長幅度不小，每天無聊到都會花時間在看技能板的我不會發現這點。

「說是這樣說，在這個界域打還是有不安定因素吧，如果招惹了海獸怎麼辦？」

對於海獸的習性無甚理解，從來沒看過海獸的我也只是隨口胡謅。

跟別人打架這種事情很微妙，雖然對降身是好處多多，但是當下心情如果不對，不管怎麼說我都不想著手。

雅琳安靜了片刻，打量著我的表情，她那副瞇瞇眼的表情讓人實在難以捉摸想法。

「您說的沒錯，待在這邊實在太無聊了，讓我也有點失去冷靜，在這邊向您道歉。」

雅琳收起刀。

「無聊......你們在這邊待多久了啊？」

「半個月，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在探索還有清理那些地下國的人。」

「至少有打到架吧。」

「都是一群不堪一擊的傢伙，對付他們有什麼有趣的呢？」

或許是錯覺，但我多少覺得雅琳看上去不怎麼把拿哈放在眼裡，拿他做藉口是一回事，不顧自己同時也是拿哈門面，身為管家卻直言這趟行程無聊又是一件事。

我不免思考起雀鷹不久前才對我說過的話，縱使當中參雜著私人情感的部分，恐怕也並非空穴來風。

「啊，回去的時候別跟拿哈先生說我找您的事情。」

「他如果問起來呢？」

「不，他不會問的，如果他問起您就說我找您問問題而已。」

「這樣真的沒問題？」

雅琳只是回頭看著我，也沒講話。

我只能點點頭。

「之後回到天上地下，希望先生還能給我一點機會讓我們交手。」

「不管怎麼看我都不是妳的對手吧？」

「您這話就太無趣了，戰鬥的樂趣就像是兩邊棋手博弈，我可以不使用靈性也可以在手上綁負重，能讓我們兩個處在同個起跑點的方法很多。」

「也是。」

我乾脆地附和著，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

我們沿著上來的藤蔓再爬回去，我得像是蝸牛黏附在綠植上慢條斯理的下降，雅琳輕巧地踩在藤蔓上，幾個躍步就拉開距離，已經站在底下等我。

「雅琳小姐。」

等著我站到地面，雅琳繼續向前。

「叫我雅琳就好。」

「全名就是雅琳嗎？」

「當然了，我可不是貴族，哪裡來的姓氏？還是把自己的父母名字套上姓氏？」

「聽說有的人會這樣。」

「我是個孤兒喔。」

總感覺多說多錯，我閉上嘴巴。

頓了頓，雅琳回頭說：「你可別到處問人家這種問題，我知道降身都是有自己的姓氏的，所以這樣到處打探像是在看不起別人。」

「我知道。」

「那你想問什麼？」

「妳的靈性是怎麼修行到現在這個境界的？」

「喔？劈頭就是問人家的商業機密？」

我閉上嘴巴，其實就是想看看她會不會回答。

「生死相搏的戰鬥。」

自顧自向前的雅琳走了一段路，才回頭說出心中的答案。

「生死相搏的戰鬥你能做到嗎？只要經歷得夠多就會變強喔。」

「生死相搏的戰鬥？」

「對啊，靈性是心靈之物，心靈是如何變強大的、靈性同樣也是如此，沒有經歷過這種試煉還能變強的修行人也就只有你們降身了。」

笑嘻嘻地說完這句話以後，雅琳背著雙手繼續前進，我則在後面沉思。

以生死做賭注的戰鬥對我們降身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情感抑制激素、因為復活機制，使得我們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反正重來就可以了。

瀕臨死亡的經歷能給人轉變，有些人原本慵懶怠惰在之後卻判若兩人，類似的例子在網路通暢的世界並不少見。

雅琳也沒說錯，降身確實可以在沒有經過試煉的情況下變強，但降身只要前置條件俱足必然能學成的特性固然強大，又如何能比得上真正的天賦者？

跟阿米的承諾在後，我也必須找尋快速進步的方案。

我們回到下方的巨岩，士兵包圍著一簇一簇的火堆，無法找到阿米的身影。

看到雅琳，士兵閉上嘴巴，目送雅琳帶著我穿過人群，在人群的最深處，阿米一個人坐在她自己的營火邊看書，火光邊上影子搖晃，阿米抬頭。

雅琳抓住我的肩膀。不是手放在上面輕輕推。真的就是五指成爪型用點力氣捏住，然後推了我一把。

「還給妳。」

講完這句話的雅琳轉身就走，我坐回柴火旁，阿米彷彿對此不感興趣，低下頭。

「你對她也太恭敬。」

良久，從書後冒出聲音。

「誰？妳說雅琳小姐？」

「對啊。」

「哪有？」

「沒有嗎？語氣明明就很明顯。你第一次見到我有這麼客氣嗎？還是男人對美女都是這樣？」

「這樣說可不對，我第一次見到妳時只覺得妳是個講話口氣很大的臭小孩。」

「我？小孩？」

阿米捏起了拳頭。

「妳看，一生氣妳就握拳頭，想幹嘛？這樣子還不是小孩嗎？」

灰霧後冒出噴氣的聲音，阿米手伸去捏書頁的時候動作很大，好像要把紙撕破，結果指頭碰到紙張的瞬間手又溫柔起來、溫吞起來，開始一言不發。

我學著她找一本書看，我翻開天命書假裝自己要認真揣摩那組對句是什麼意思，只見書頁左側是原來的那幾個字，右側空白的紙頁卻浮現出新的一組對句。

「風平匿雷音、浪靜藏暗湧。」

這章標題好難想，我先擺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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