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身的準繩 - 10. 異常

在第一次的爆炸歇止之後，極光魔法很有效的壓制了爆炸的魔法，靠著優勢的人數跟比如雅琳的單兵戰力，戰事貌似很快的畫下句點。

說是貌似是因為站在最後面的我們只能靠聽的來判斷狀況，從喧嘩的廝殺吶喊到歡呼與嘲弄，靠著聲音的變化確認前面的戰鬥應該已經結束了。

「你有跟他們戰鬥過嗎？」

「沒有。」

「你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幫忙嗎？」

「幫忙？」

面對我的提問雀鷹失笑。

「幫忙當然也好，但是那些人才不會想要我幫忙。」

「為什麼？」

「我們是吸血鬼、戰爭販子，在天上地下尤其是士兵都是這樣想的。」

「有這種說法？」

「當然啊，如果打了幾十年的仗永遠看不到和平，什麼想法都會有。」

降身成為雇傭兵以各種角色參與在國家與國家、界域與界域之間的戰爭，我們沒有立場，只有嚴明的契約。

也因為沒有立場，不特定站在哪邊，所以才招人懷疑。

「我們這些比較低階的降身沒有貴族或是那些厲害的降身撐腰，在某方面來說甚至比一般人都還不如。」

「有這麼嚴重啊？」

「等你到了那邊就知道了，拿哈雖然是貴族，能幫你的很有限，我也跟你講過他的問題。去找降身協會幫忙嘛，他們又有很高的抽成，也就只有你這種自由人才能不在意了。」

雀鷹冷笑。

「喂！」

一頓談話過後，一個士兵朝著我們走過來，雀鷹率先向前，兩個人離我們隔著遠遠的對話，講什麼倒不是太分切，我只看到雀鷹不斷點頭彎腰，士兵猛地拍了他的腦袋一下。

人何以卑微至此？這時候只能暗自慶幸來到這裡是蒙受舅舅的恩情，所以沒有任何債務，也無須背負與雀鷹相同的壓力。

士兵離開了，換雀鷹回來。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麼搞成這樣？」

觀察著我的臉色，雀鷹說出想法，在士兵轉過身後，他的面色陰沉、目中有火。

我點頭，沒什麼好否認的。

「如果能輕鬆過日子我也想啊，但貸款進來就只能先當狗，這就是個他媽的世界。」

立場就是一件最難的事情，天上國的人、地下國的人；始界的原生種、異界的降身；平民與貴族、自由人與背負債務者；一般人與修行人。因為各種原因不能一蓋而同的思考，因此而敵對。

雀鷹要去執行任務，跟我毫無關聯，我和阿米慢悠悠跟在後面。

「你們兩個又在說什麼？」

「啊，他就大概跟我抱怨一下自己的工作。」

「工作。」

阿米重複著這個字。

「知道工作吧？」

「知道啊，當然！」阿米的聲音激動起來，「別把我當笨蛋！」

在阿米長久以來的生活，她的世界觀裡面，工作這種詞語會是什麼樣子？

「妳會覺得學魔法就像是工作嗎？」

「是吧，畢竟是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妳不喜歡？」

「哪有？學魔法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雀鷹越走越遠，腳步越走越快，士兵喝斥的聲音響起。

都是工作，卻有不同的意義。

「教我你們說的語言吧。」

「為什麼？這裡會講我們的語言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

「我就想學啊。」

「再說吧。」

面對我明顯的敷衍，阿米發出響亮的咋舌。

再往前走，開始看到戰場的殘骸，似乎就沒有閒聊的心情了。

倒地屍體死狀悽慘，分離的軀幹鮮血四流、腸子脫出肢體，招招致命，所有攻擊的目的都在置人死地，天上國與地下國的人只有死鬥，沒有打算留下俘虜。

天上國士兵在屍橫遍野間穿梭，武器機械性地插入屍體，確保無人存活，背光的身影使得他們看上去一片漆黑，極光並未讓他們格外耀眼。

雀鷹不時彎腰蹲下，拾撿血汙之間藏匿的器物，我並沒有看到他本人，只有那個巨大的背包象徵性的移動，彷彿長了腳。天上國的原生種極有意識的刻意繞開他。

一面的血液淌開，極光在紅色鏡面上倒映幽幽藍影，溢流的鮮血向我們伸出觸手。

是了，他們不是降身，身軀不會消散分解成靈性，我突然有點驚訝，居然是後知後覺才想到這種事情。

因為情感抑制激素的關係，看到這種死狀悽慘的場景我心理的認知很清楚原本的我是會感到恐慌的，現在的我則沒有太多感覺。

「還好吧？」

我轉頭關心阿米。

「幹嘛突然問我？」

阿米詫異的反問倒是讓我驚訝，她居然對這種血腥的場面毫無恐懼，同樣是生長環境的與眾不同嗎？

我很想知道女人給了她什麼教育。

其實認真想一想，阿米雖然自稱已經成年，實際的行為表現也還是個孩子，始終需要更多的教育跟人生經歷將她補完，這部分的責任原本在女人那邊，帶走她以後當然就落到我身上。

我們停下腳步，橫陳的屍體就倒在前面，那是一個男人，渾身浸血，屍身倒是相當完整。

仔細觀察，男人的衣裝非常破舊，連個像樣的護具都沒有，像是村民因為突發事故被迫拿起武器一樣。

地下國的人看上去與天上國的人沒什麼不同，始界七大界域最廣泛的人種被稱為普人種，就是天生不具備覺醒靈性，普普通通的人類，大多數民族都是普人種的分支。

阿米低頭檢查屍體，看起來確實不怕。

狀若死屍的男人猛然彈起，藏匿於腰間的銀芒在藍光照耀下閃爍。

我抽出短劍，但是男人距離阿米太近了根本來不及。他抓住阿米嬌小的身體，粗暴地勾住她的脖子，一把匕首抵在了喉頸之間。

「站住！」男人大喝。

被動靜吸引的士兵紛紛圍繞過來，叫嚷著舉起武器對準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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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期的更新總共十章到這邊，接下來也是9-11章之間搖擺，我會看狀況。

下一次就不會拖延那麼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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