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身的準繩 - 03. 巨獸之海

天命書的內容未解是一個問題，想來想去也不會有結果。航線的附近出現了一個界域，確認過航行日誌的內容，該界域就在記載上，並非是近期從遠處飄盪而來的新界域。

「我們要在這個界域登陸。」

「這是哪裡？」

「巨獸之海。」

始界的宇宙是一片漆黑的虛無，在地球的宇宙尚是黑暗又明亮的，這裡就真的什麼光線也沒有了，除非碰到那些界域。

從黑暗的邊際浮現一抹藻綠光芒，渡船張開了艙體側邊的光帆，用最快的速度衝向那抹明亮，一個形體逐漸在我們兩個的眼中逐漸放大。

阿米趴在玻璃上仔細地盯著黑暗的深處。

界域從外表來看像是一顆巨大的雞蛋，從遠處接近的一瞬間就會產生壞掉的雞蛋這種印象，界域的尖端還尚屬白中泛淺綠的顏色，從上到下約占據整體四分之三的位置開始，大片的綠色越發濃郁，直到底部變成一片沉積的墨綠色。

「坐好了。」

阿米回到位置上，我檢查起她有沒有綁好安全帶。

接近界域的時候，周邊的靈性會變得越來越狂暴，以同樣速度高速流動的靈性會趨向於一致，具有強大的排他性。

在生靈身上，這種概念被稱之為「域」，越是強大的人身體就能支撐越兇猛的靈性流動，自然也導致域的誕生，概念很像是磁場。

隨著渡船接近，青綠的光芒越加刺眼，船身的震顫也更加劇烈。

我聽著指示調整渡船的動力，舅舅留下來的航行日誌已經找到這個界域的穿入方法，我只需要依樣畫葫蘆即可。

加速的渡船直直朝界域逼近，飛到了這個位置就連界域表面流動的靈性都看得一清二楚，宛若星球表面那些旋轉的風暴，隔著強度能夠防止空間撕裂的玻璃都能聽到咆哮。

渡船猛然加速，朝著那片白色的風暴撞去，整艘船包裹在米白色的氣流裡，

「沒問題吧？」

後面傳來阿米顫抖的聲音。

「沒事，坐好就好。」

我說，但其實心裡也沒那麼肯定。

渡船震動的時間格外漫長，船體匡匡噹噹地響著，拳頭大小地石頭在我面前被砸得粉碎，看那力道若是砸在我身上那大概得頭破血流。

倒是沒在玻璃上面留下痕跡。

我牢牢抓著操控桿控制方向，說是控制，其實也就只是握著避免渡船飛過頭，舅舅沒留下關於渡船駕駛的相關知識讓我學習，沒有前置也就產生不了技能。

沒有技能，自然就沒有油然而生的本能去操作渡船，沒辦法做出比起握著操控桿更加具有效果的操作。

漫長的天搖地動，突然停了，光線一亮，渡船不再震動。

掃視四周，房屋般的岩石懸浮在空中，攀附的藤蔓生長著巨大葉片，足以讓渡船降落其上。一道瀑布從米黃色的天穹之上撞擊到葉片上，水流噴濺的珠子在玻璃留下米粒大小的痕跡。

我們兩個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講話，就好像忘記怎麼開口一樣，只是坐著發呆，讓時間流逝，同時可能也是讓耗損的精神稍微恢復。

「原來這就是界域嗎？」最後，阿米只能發出這樣的感慨之詞。

「是啊，在之後妳還能遇到一大堆這種神奇的地方。」

讓阿米在原地發呆，我先檢查渡船的儀表板。

經歷半個月的航行以後，航行的能量終於還是耗盡，本來其實還可以切換成風帆模式，藉由虛無當中的靈性粒產生的微小碰撞一邊替渡船充能一邊前進。

不過既然剩餘的能量剛好到了這裡，就索性進來充電，速度還快些。

我操控著飛船向岩石之間前進，這裡根據進入的位置來看是界域的上半尖端部分。這裡都是漂浮的巨石與藤蔓，底下的九成根據日誌描述是一片墨綠色的海洋。

雖然我們能待著的部分只有這一成的區域，實際上也有充足的活動區域，至少還能塞得下一座五六百萬人口的城市。

灰綠的石頭布滿青苔與藤蔓，因為不明的原因漂浮在空中，透過這些藤蔓石頭之間還能勉強拉住彼此，巨大的水流則從頭頂上沖刷下來。

舉目望去，四面八方除去漂浮的石頭以外看不到任何地面。

渡船駛入巨石的陰影之中，尋找停靠的地點，渡船底部噴洩的靈性會像是一層止滑層一樣讓船體能停留在濕滑的表面，而到了這裡，我就能放心的離開操控，讓渡船自己充電。

「我可以下去嗎？」

解開安全帶的阿米趴在船邊。

「可以，但要小心腳步。」

「這底下到底有什麼？」

「我舅舅留下來的日誌說：在這片界域的最底下是一片海洋，裡面住著恐怖的海獸。」

這份日誌也是我從枉死囚籠航行到這邊的重要依據。

「......多恐怖？」

我開始思考，要怎麼將舅舅日誌中的描述轉化為阿米可以理解的尺度概念。

我的腦海一開始冒出的詞彙是可以吞掉一整座島嶼，但是一提到島嶼，阿米恐怕只能想到安德村，我擔心的是觸景傷情。

「我們包含這艘飛船還沒有它的眼睛大。」

阿米發出了嫌棄之聲，「那我們還要待在這邊嗎？」

「只是在這邊暫留別亂來還是沒關係的，而且不管怎樣，渡船都沒能量了。」

「好吧......」阿米很勉強的點點頭，想到什麼，又問：「那我冥想不會有問題吧。」

冥想會影響靈性，靈性會產生波動，阿米倒是想得挺遠的。

「沒有吧，渡船本身產生的靈性波動可是比妳冥想還要大上許多，這都沒反應了應該就不會怎樣。」

而且我想說的是，我們的大小比例對海獸來說既然是這樣，搞不好就算牠發現我們也懶得理會。

關於海獸的習性舅舅沒有去研究，他只說自己在這個地方住了一個禮拜，等到渡船充能完成以後就馬上離開了。

既然他能在這邊待一個禮拜平安無事，想來我們也不會有問題。

同時也要考慮到，當時他待一個禮拜是為了前往枉死囚籠，而我們是往相反的方向過去，七大界域之一的天上地下很快就要到了，根本也不需要待到七天。

阿米離開駕駛艙，我聽到開門的聲音。

很快的阿米就回來了，她的手伸進自己臉上那片灰霧裡。

「怎麼了？」

「外面太臭了！」

阿米坐回椅子上。

界域探索就是這樣，外在的瑰麗是一回事，內在卻總是充滿血淋淋的現實。

比如有的地方無法呼吸，有的地方存在危險物種，要先適應，適應了之後才能談論生存或者生活。

思考的時候，底下忽然傳來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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