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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醫身．醫心．醫生】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r0u9iPXw
醫館大門敞開，我抬手用力抹去眼淚，深呼吸一口氣，強撐著情緒慢慢步入其中。尚未跨過門檻，便聽到裡面傳來厚實渾厚帶點滄桑，混雜著煩躁的大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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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興！你出嚟幫阿爸睇吓呢張紙寫咩先啦！阿旺個仔話係西醫寫嘅乜嘢骨折報告，但呢度全部係『薯仔文』[註28]，阿爸識佢佢唔識我呀！快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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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等陣先啦！做緊功課呀！你叫阿貴幫你睇吓囉！」布簾後傳來一名少年同樣煩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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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入醫館，百子櫃前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後生仔停下手中的藥鍘，抬頭望向布簾方向，笑著回了一句：「興少，你唔好玩啦，我識睇呢啲薯仔文嘅話大醫生都做咗囉，仲使乜鬼走嚟跟師傅學嘢呀！你都係快啲出嚟啦！師傅個脈枕就嚟俾佢磨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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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個年輕版的阿貴，腦海中浮現出三十年後一直照顧我的老夥計，差點衝口而出喊他一聲「貴叔」。阿貴見我走到睇症枱前，雖然對我這個陌生人有些好奇，但見我眼神一直注視著他的師傅，便點頭示意後繼續低頭切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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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立刻望向睇症枱，目光反而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在醫館的正廳中央，橫掃過我視線的是一塊黝黑的牌匾，上面刻著六個蒼勁有力的金漆大字：「醫身．醫心．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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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猛地顫動了一下。這塊牌匾，即便到了 2026 年 爸爸搬遷後的新醫館裡，依然被懸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在那陌生的 1992 年 街頭，這塊牌匾就像是一枚刻在時空牆上的家族印記，讓我那顆漂泊無依的心，終於抓到了一絲熟悉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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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行家的切磋】
睇症枱後坐在一位身體仍然壯健，令人感到慈祥的長者，估計約莫年近六十歲，他正戴著厚重的眼鏡，對著一張白色報告紙眉頭深鎖。我放慢了腳步，目光死死釘在他身上。我看著他鼻頭上那顆熟悉的癦，看著他厚實的掌心正習慣性地摩挲著枱上的一個脈枕 [註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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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長方形的小布枕，套著深靛藍色的粗棉布套。在我記憶中的 2026 年，這個脈枕已經被爸爸磨得邊角發白，甚至有些脫線，但他卻視如命根，每次診症完畢都會親手用乾布細細擦拭，再整齊地收進錦盒裡，連我也不能隨便觸碰。他總說這是祖父留下來最珍貴的家當。而現在，這塊布套依然色澤深沉、厚實紮實。看著眼前這副一模一樣的畫面，那種從記憶碎片中拼湊出實體的衝擊，讓我百感交集，雙腿重得幾乎移不開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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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我的祖父，那位自我懂事以來每天都會清香一炷才會上學，在相片中的祖父——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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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察覺到有人進來，頭也不抬，右手習慣性地將脈枕推向桌沿，盯著報告嘀咕道：「小姐，邊度唔舒服？坐低先，等我搞掂呢張薯仔文就同你睇……」
我走到睇症枱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指尖下的那張紙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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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醫師……」 我鬼使神差地開口，手指指向了紙上的關鍵字，「呢度寫住嘅 『Femoral Head』 [註30]，即係大腿嘅『股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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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神中滿是驚訝與戒備：「後生女，你識睇啊？你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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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從職業反應中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過突兀。我心虛地避開他那雙探究的目光，大腦飛速運轉，想起護照上的名字，硬著頭皮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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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係盈愛醫院新嚟嘅實習醫生。我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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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係大醫院嘅醫生！」 祖父原本緊繃的臉瞬間像花一樣展開。他彈了起來，笑容可掬地拱了拱手：「哎呀，王醫生！真係失敬，原來係行家！呢張嘢搞到我頭都大埋，依家有你解釋清楚，真係放心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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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挺了挺胸膛，語氣變得豪爽起來：「不過話時話，王醫生，你點會識我㗎？係咪聽過我『關二哥』名號，特登過嚟搵我呀？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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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正面回答，目光回到報告上，語氣變得專業且急促：「呢度寫住 『Avascular Necrosis』 [註31]，即係 『缺血性壞死』。關醫師，呢份報告係話病人嘅股骨頭已經開始塌陷 [註32]，情況好嚴重。如果你打算幫佢活血化瘀，千萬唔好用力推拿或者夾硬捽佢，否則個骨頭會塌得仲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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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祖父那張充滿風霜卻又神采奕奕的臉，我的喉嚨乾澀得發痛。在那一瞬間，我差點就想大喊：「爺爺，我係曉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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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理智殘酷地封住了我的口。在 1992 年 的時空裡，我只是一個身份被置換成「Anna Wong」 的路人，以及祖父口中那位萍水相逢的「王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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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逢】
就在我沉浸在巨大的悲慟中時，後堂的布簾突然被一隻大手粗魯地掀開。
「喂呀！阿爸！嘈完未呀？我喺入面計緊數，你哋喺度『醫生醫生』咁嗌，好滋擾呀知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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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著白色背心、藍色運動短褲的少年一邊抓著頭髮一邊衝了出來。他皮膚黝黑、身形精瘦，臉上掛著那種被考試壓力逼瘋的少年煩躁感。當他看清楚睇症枱前站著的是我時，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是我只有 16歲、正讀中四理科 的父親——關德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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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雙極其濃黑、幾乎要連成一線的粗眉。我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心跳不自控地加速狂跳著，那是源於血脈的搏動。原來，這就是那個讓媽媽一見鍾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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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咩生呀？邊度嚟㗎？」 德興皺著那對招牌濃眉，上下打量著我，嘴角帶著挑釁。
「盈愛醫院呀，興少。」 阿貴在一旁搭了一句嘴。
「盈愛醫院？」 德興眉頭鎖得更深了，「咁後生做醫生？老竇，你係咪俾人呃呀？依家好多女仔著到斯斯文文就出嚟騙財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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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仔，講嘢無大無細！」 祖父順手操起脈枕 [註29] 作勢要敲他，德興機靈地一閃身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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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這對父子鬥嘴，眼眶又是一熱。我注意到他隨手扔在櫃檯上的練習簿，上面寫滿了公式。為了打破僵局，我平復情緒，輕聲問道：「呢位同學，你係咪計緊 Projectile Motion [註33]？」
德興愣了愣，故意將練習簿「啪」一聲攤在櫃檯上：「既然你話你自己係大醫院嘅『大醫生』，咁叻，不如幫我睇下呢條題目囉。呢度粒波飛到半路爆開咗，個重心軌跡點變呀？我計嚟計去都唔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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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題目，穩住呼吸，指著草稿溫和地開口：
「其實重心軌跡係唔會變嘅。如果你將速度分解 [註34]，先搵出 Time of Flight [註35]，再用 Conservation of Momentum [註36] 嚟驗證，你就會發現重心依然會跟住原本條拋物線行。你依家咁樣計，只會越計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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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當歸·當歸】
德興臉上的挑釁瞬間僵住，他低頭看了看草稿，那對濃眉驚訝地揚起：「咦？重心不變？係喎！咁樣諗真係簡單好多……喂，你真係識計㗎？你真係大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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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除咗係醫生，物理都唔錯。」我看著這個年輕的爸爸，心裡生出一種微妙的念頭，「睇你啲數計到亂七八糟，不如我有假嗰陣幫你補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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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你鬼事咩！我自己識計啦！」德興面紅耳赤地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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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個衰仔，難得王醫生肯教你，你仲喺度認屎認屁？」祖父一巴掌拍在德興背上，隨即轉頭看著我。他推了推眼鏡，眼中充滿好奇與關切：「王醫生，見你咁生口面，唔似係附近住㗎喎，你今日過嚟係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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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動，順著話意答道：「關醫師，其實我係啱啱從外國返嚟香港，喺盈愛醫院度做實習，今日第一日報到，正想喺附近搵地方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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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係有咁橋！」祖父一拍大腿，「我醫館樓上嗰層有個單位，個租客啱啱搬走咗。如果你唔嫌棄係舊樓，不如我平平哋租俾你啦！大家醫護同行有個照應，最緊要係呢個衰仔啲功課，有時間指點吓佢就當係抵銷部分租金，你話好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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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從天而降的奇蹟。住進祖父的舊樓，意味著我終於有機會走進他們的生命。
「真係？關醫師，咁樣真係幫咗我大忙，唔該晒你！」我誠誠懇誠地向他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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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興在一邊聽得目瞪口呆：「吓？你哋有冇問過我㗎？唔好好似當我透明咁喎，搵個人返嚟全天候監視住我？老竇，你係咪想逼死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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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理都不理他，轉頭對阿貴吩咐：「阿貴！去執二両最好嘅老當歸，執靚啲包好佢送俾王醫生補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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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隨即將一條帶著涼意的黃銅鑰匙塞到我手裡。不一會，阿貴已經利落地將藥包好。我接過那包散發著濃郁藥香的當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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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歸，當歸。在中醫世界裡，它是補血良藥；但在這一刻的我耳中，這名字卻像是一聲跨越時空的召喚——「應當歸來」。我緊緊抓著那包當歸，這是我留下來守護這頭家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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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雙生殘影】
推開醫館樓上那扇鐵閘，六月香港的熱浪混合著陣陣雷雨前的悶壓。我坐在那張鋪著紅色碎花床單的木床上，全副身家就只有身旁這個斜孭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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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打開 iPhone 打算看看有沒有奇蹟，螢幕發出微弱的光。 依稀記得在醫院門口時電力還有 92%，而僅僅是一個傍晚到深夜的短暫摸索，螢幕右上角的數字已無情地跳到了 90%。 在那無聲流逝的 2%，在寂靜的長夜中顯得格外刺眼，彷彿是我與未來聯繫的倒數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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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分電量都是我與 2026 年 僅存的靈魂連結。 為了封存這最後的安全感，我顫抖著手指長按側邊鍵，毅然選擇了「徹底關機」。 當螢幕回歸漆黑，我彷彿也切斷了最後的依靠。 這間沒有空調的小房悶熱難耐，疲憊排山倒海般淹沒了我，我連鞋都沒力氣脫，就這樣和著汗水與 2026 年 的塵埃，在吊扇單調的旋律中陷入了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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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景象開始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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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一個藍眼睛的少女，她穿著極具現代感的醫護服，站在一個充滿精密儀器的醫療辦公室裡。 她身邊穿梭著許多外國面孔，嘈雜的英語交織成一片，而她卻顯得與環境極其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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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玻璃窗倒映出的樣子——那是一張屬於她自己的、藍眼深邃的面孔，但此刻她驚恐地撫摸著這張臉，因為她發現自己所處的世界徹底變了樣。 身份的置換讓她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她低頭看著胸前掛著的識別證，上面的照片雖然是她，名字卻寫著：Ines K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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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少女，在不同的時空中，因為身份的錯位而產生了隱秘的連繫。 她在那邊的世界，被迫頂替我的位置，在全然陌生的醫療環境中掙扎；而我在這邊，卻拿著她的護照，以 Anna Stefanie Wong 的身份，闖進了我自己家族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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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跨越萬里的身份錯置。 她在試圖適應我的生活，而我則在藉助她的名字，守護著這間對她而言毫無關係、對我而言卻是命脈根源的醫館。
她抬起頭，那雙深邃的藍眼睛彷彿穿透了夢境與時空的迷霧，直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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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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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回答，意識在 1992 年 的悶熱與 2026 年 的景象之間反覆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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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_/v\─v/v\v─1992 ⇋ 2026─v/v\v─/v\_/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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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晴隨筆】1992 年 6 月 13 日 - 14日｜當歸
⚕️ [註28] 薯仔文 (Potato Writing)
❯ 香港俗語。指醫生處方上龍飛鳳舞、難以辨認的草書字跡。香港民間對英文草書（Cursive Script）的謔稱，因字體連筆，對當時不諳英語的舊式中醫師而言形同亂碼。
↳ (눈_눈) 睇住爺爺拎住張寫滿「薯仔文」嘅轉介信皺晒眉，我真係好想話畀佢聽，三十年後嘅醫生寫字依然係咁潦，只係多咗電腦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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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29] 脈枕 (Pulse Pillow)
❯ 中醫診脈時用於墊放病者手腕的軟枕。關家所用的脈枕由關二親手製作，外包深藍粗棉布，是家族行醫信物。
↳ (´-ι_-｀) 摸住呢個粗棉布整嘅脈枕，有一種好踏實嘅感覺。比起 2026 年醫院啲冰冷嘅儀器，呢度多咗一份手作嘅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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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30] Femoral Head (股骨頭)
❯ 解剖學術語，即大腿骨最上端與髖臼相接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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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31] Avascular Necrosis (缺血性壞死)
❯ 醫學名詞。在此脈絡中指股骨頭因血液供應中斷而導致骨組織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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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32] 股骨頭塌陷
❯ 股骨頭壞死後期的嚴重階段，骨質結構支撐力喪失導致表面變形，若在此時進行劇烈推拿會造成永久性傷殘。
↳ (;;;_) 停手啊！嗰個位唔推得㗎！喺 1992 年做中西醫結合嘅先鋒，真係隨時會嚇出心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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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33] Projectile Motion (拋體運動)
❯ 物理學術語，討論受重力影響的運動軌跡，中學理科課程關於重心（Center of Mass）不變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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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34] 速度分解 (Velocity Resolution)
❯ 將斜向運動的速度分解為水平與垂直分量，是計算運動學題目的基本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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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35] Time of Flight (飛行時間)
❯ 物理學術語，指物體在空中停留的總時間，是求得拋體射程與軌跡的關鍵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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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36] Conservation of Momentum (動量守恆定律)
❯ 指系統在不受外力作用下，總動量保持不變。即使物體在空中爆炸，其系統重心的運動路徑依然維持原狀。
↳ (๑• . •๑) 阿爸（阿興）個樣真係好傻，特別係嗰對粗眉。佢依家仲計緊物理數，完全唔知自己三十年後會變成一個名醫。
↳ (ノД`) 爺爺送畀我嗰包當歸，唔知爸爸會唔會發現，其實最應該「歸來」嘅係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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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_/v\─v/v\v─1992 ⇋ 2026─v/v\v─/v\_/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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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愛醫院百年誌》卷八 · 杏林餘音與地緣殊緣
歲在壬申仲夏（一九九二年），盈愛醫府正值西學東漸、銳意鼎新之秋。當其時，本院力推專科化之改革，然據史料所載，竟與九龍舊區之民間醫道，有一段殊勝之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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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醫事委員會軼聞錄所誌，當年有一習醫者王氏（疑為卷四所論之交換生 Anna Stefanie Wong），其形跡甚奇，頻繁往返於鄰近之「關二醫館」。該館由關氏父子所營，雖屬草莽杏林，然因王氏之往來介入，致使中西醫理產生奇妙互補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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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紀要者有三：
• 其一：語彙之轉譯。
昔時民間中醫，多不識西醫之「薯仔文」案牘。王氏以西醫學子之姿，充當兩界之津樑，將「股骨頭壞死」等西土解剖術語，妙解為中醫「氣滯血瘀、骨萎」之理。此舉不僅消弭畛域，更令民間基層斷症之精準，為之突飛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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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二：牌匾之歸宗。
關氏醫館所懸「醫身、醫心、醫生」之匾，其筆法氣韻，竟與創辦人沈芍盈女士之手書遺訓如出一轍。院史研者咸以為，王氏於市井煙火之中，無意間尋回沈氏支脈散佚之醫德真傳，令沈門遺範重植於關家門戶，冥冥中自有宿命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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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三：少東之開悟。
文獻又提，關氏後裔關德興醫師，後能成「中西醫協作」之領軍者，皆因少時曾受一「精通西理」之奇人啟蒙，糾正其偏見，令其對現代醫學大開法門。
此段往事，雖隨王氏之神祕遁去而沒入煙塵，然其遺留「醫者無界」之精神，實為本院百年歷史中最為瑰麗之註腳。盈愛醫府今日「中西結連」之大業，實受當年此一段隱形基石之庇蔭也。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FAN6FRA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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