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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海德堡的謊言】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iHK6Vdgh
嚴慧男一路領著我往大樓深處走，一邊用那種銳利的目光打量著我。雖然她現在笑得燦爛，但那種身為醫者敏銳的觀察力，似乎從實習階段就已經埋下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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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講真，你廣東話聽落完全無口音喎。海德堡大學每年只得幾個位，我仲以為會見到個滿口 English 嘅鬼妹仔添。你喺香港長大㗎？」她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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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喺香港出世，細個先過去。」我隨口編了一個理由，心跳卻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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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海中快速閃過 2026 年嚴教授那張冰冷的臉，再對照眼前這個會為了迎接我而苦練德文、甚至還有點「傻傻地」的女孩，那種時空錯位感讓我幾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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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唔知得啦。」嚴慧男爽快地接受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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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領我走向那部鏽跡斑斑、拉閘時會發出刺耳金屬摩擦聲的電梯大門，對我露出一個燦爛且充滿朝氣的笑容：
「既然大家溝通無障礙，我就唔獻醜講德文喇。我叫嚴慧男，你叫我 Queenie 啦，Houseman [註22]。既然大家而家都係 Intern，即係戰友啦。Anna，喺呢間醫院，我哋係食物鏈最底層，嚟緊呢一年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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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眼前這個傻大姐般的嚴慧男，我很難想像她就是日後令每一位實習生聞風喪膽的——Ice Qu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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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突發——血氧危機】
一踏入病房，那種九十年代「手動時代」的繁瑣感撲面而來。沒有無線網絡的平板電腦，只有掛在床尾、夾滿化驗單的厚重板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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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醫生！四號床陳伯抖唔到氣呀！」護士急促地大聲喊道。
Queenie 的神情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完全褪去了剛才在大堂時的傻氣。她衝到床邊，一邊檢查，一邊伏在老人家耳邊安撫：「陳伯，唔使驚，嚴醫生喺度。慢慢吸氣……望住我，跟我節奏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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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的側臉，心中泛起強烈的震撼。在我的時代，嚴教授是一部只看數據的冷酷機器。我從未想過，這座冰山在三十四年前，竟然會為了一個呼吸困難的老人家，露出如此焦慮且充滿溫度的眼神。
此時病房專責送件的阿姐不在，陳伯的血氧指數持續下跌。Queenie 焦急地看向我，語氣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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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a！雖然你第一日報到，但而家全場踢曬腳。呢份 ABG [註23] 麻煩你即刻送落二樓實驗室！時間好趕，一秒都唔可以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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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樣本塞進我手裡，眼神中帶著一絲不符合她資歷的霸氣與哀求：「你記住，去到見到啲化驗師，一定要同佢哋講係『嚴慧男醫生』要嘅急件，叫佢哋點都幫幫手做咗佢先，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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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熟悉的初次邂逅】
我憑記憶轉向走廊右側。在我的2026年，那裡應該有一部直達化驗室的快速電梯。然而，當我全速奔跑過去時，看到的卻是一面實心的灰白色石屎牆。我突然醒悟，現在是1992年，那部電梯或許連圖則都還未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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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愛醫院在未來的三十年間經歷了數次翻修。原本以為倒背如流的座標，在此刻全變成了死胡同。走廊的光線昏暗，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我像一隻迷失在時間迷宮裡的困獸，手裡那管動脈血樣本正一點點失去體溫，我急得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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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搵路呀？轉嚟轉去想去邊呀？」
一把帶著濃重鄉音、聽起來卻格外親切的廣東話從背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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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赫然回頭，眼眶差點發熱。眼前站著一位穿著深藍色清潔制服、腰間掛著一串鑰匙的阿姐。雖然她現在的頭髮還沒全白，但我絕對不會認錯——那是珍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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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6年珍姐榮休的那天，醫院為她舉辦了一個簡單而隆重的退休慶祝會，連院長和一些資歷很深的顧問醫生都有出席。她是盈愛醫院裡最受醫生和學生尊敬的存在。珍姐不是什麼名醫，日常做的不過是斟茶遞水、推床送件這些瑣碎工作，但因為她在這座大樓待得最久，每塊磚頭的故事她都清清楚楚，是公認的「人肉歷史字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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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她是整間醫院裡少數能讓嚴教授卸下防備的人，也是唯一敢在嚴教授面黑時，還能笑眯眯遞上一杯熱茶的人。看著現在這個還會笑、會主動關心路人的實習生嚴慧男，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三十年後只有珍姐能敲開她的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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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去化驗室，但我搵唔到條樓梯。」我語氣急促，眼睛死死盯著她領口扣著的員工證，上面寫著「黃彩珍 WONG CHOI CHUN」。那種舊式的塑膠證件套，邊緣已經有些磨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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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姐打量了一下我這身與環境格格不入的裝束，又看了一眼我手中那管鮮紅的血液。她雖然面露疑惑，但看到我那副快要哭出來的焦急神情，那份天生的熱腸勁讓她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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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送血辦呀？妹仔，你行過頭喇，呢度係死路嚟㗎。行返轉頭，轉左行到尾落半層，嗰條樓梯先至通去化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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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眯眯地指路，那種平易近人的氣息與三十餘年後一模一樣：「第一次嚟呀？啲後生一急就亂。記住，越急越要行啱路。快啲啦，唔好耽誤咗個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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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多謝你，珍姐！」
我發自內心地喊了出來。能在這個陌生的舊時代遇見她，簡直是上天賜予我的幸運。我轉身跑向正確的樓梯口，心裡卻在想：原來珍姐在 1992 年就已經是這座醫院的靈魂。她雖然只是一個平凡的阿姐，但那份溫暖，原來由始至終都守護著這座冷冰冰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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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分鐘的恩賜》
我氣喘吁吁地跑進化驗室，裡面燈光不如病房那樣昏暗，卻冷得刺骨，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近乎辛辣的化學藥劑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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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該！急件！四號床陳伯嘅 ABG！嚴醫生急住要㗎！」我衝到高高的木製櫃檯前，將那管帶著體溫的血辦遞過去，聲音因為奔跑而沙啞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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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一個穿著白袍、正低頭看著報紙的中年職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懶洋洋地翻了一頁報紙：「急？邊個嚴醫生呀？呢度大把嚴醫生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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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嚴慧男醫生！佢話好急，病人就快抖唔到氣，麻煩即刻幫手做咗佢先！」我心急如焚地催促，雙手撐在櫃檯上，眼神死死盯著他那張寫滿「收工」二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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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職員這才慢條斯理地放下報紙，斜眼看著我，語氣極其敷衍：「嚴慧男？邊位呀？Houseman 嚟㗎咋？妹妹仔，呢度邊件唔係急呀？個個都話急㗎啦。按規矩辦事啦，前面仲有十幾份排緊，大把人排得耐過你，慢慢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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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隨手將那管隨時會凝固的血辦往旁邊一塞，重新抓起報紙，完全當我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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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得手心冒汗，這種對人命的冷漠比2026年更令我窒息。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看起來跟我年紀差不多、身型瘦削、戴著大圓黑框眼鏡的後生化驗員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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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咪嚴醫生嗰份呀？畀我啦。」 他利落地從膠架上拿回我那管血，對我露出一個和善卻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容：「唉，黎教授嗰邊出名係魔鬼教練。如果我而家唔幫嚴醫生整咗佢先，佢陣間返去肯定又會畀黎教授鬧到狗血淋頭。你等我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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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我看著他那張雖然稚嫩、但輪廓極其熟悉的臉，整個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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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6年，他是盈愛醫院化驗部的首席主管，也是我爸爸口中最重義氣的「哎呀師弟」——Johnny 哥。但在這裡，旁邊那個老油條職員卻大聲吆喝：「Johnny 仔！你做乜咁勤力呀？幫啲新丁做壞規矩呀？返去洗試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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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做「Johnny 仔」的他頭也不回，完全沒理會前輩的冷言冷語，已經轉身熟練地操作那部對我而言原始得像古董的化驗儀器。三分鐘後，儀器發出尖銳的「吱吱」聲，他將一張熱感紙列印出來的報告交給我，上面還帶著微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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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去啦，妹妹仔。快啲返去啦，唔好畀嚴醫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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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Johnny……多謝。」 我差點衝口而出叫他「Johnny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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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緊報告，轉身衝回病房。在這個陌生的時代，珍姐和 Johnny 仔的出現，就像兩盞在黑暗迷宮中閃爍的燈火，照亮了我這場充滿恐懼的逃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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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冰之鎧甲凍結前的餘溫】
當我跑得氣喘吁吁，抓著那份還帶著儀器微溫的報告趕回病房時，急救已告一段落。病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名鬢角花白、神情威嚴的男醫生正站在床尾，目光如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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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醫生，你頭先做咗啲咩？」 黎教授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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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教授……當時情況好急，阿姐行開咗，我唔可以離開個病人，所以我先叫 Anna……」 嚴慧男低頭解釋，雖然努力想維持專業的語調，但聲音卻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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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將一份樣本，交給一個第一日報到、連底細都未摸清楚的新人？」 黎教授猛地提高音量，語氣變得尖酸刻薄：「嚴慧男，你係醫生，唔係街市賣菜嘅阿姐！你呢種行為叫魯莽。如果化驗中途出咗意外導致延誤，陳伯呢條命你係咪賠得起？你個腦裝屎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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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教授冷哼一聲，轉頭看向站在一旁、仍穿著私服的我，眼神中帶著同樣的不屑。「你，就係新嚟嗰個實習生？識講廣東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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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教授。」 我低下頭，手中的報告被我捏得微微發皺。
「我唔理你喺德國學咗啲咩，入得我呢間醫院，就要守我呢度嘅規矩（Procedure）。希望你喺嚟緊嘅日子，唔好同我眼前呢位嚴醫生一樣，犯啲咁低能嘅錯誤。喺呢度，一次錯誤就係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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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教授伸出手，近乎羞辱地指著嚴慧男的額頭，最後訓斥道：「我話畀你聽，醫院最唔需要嘅就係你呢種廉價嘅熱血。下次再發生咁嘅事，你唔使旨意我會 Signing off [註24]，到時你自己識做，即刻同我執包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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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教授拂袖而去，帶起一陣冰冷的風。我站在原地，那種被當眾羞辱的尷尬與沉重的壓迫感，讓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嚴慧男每天是在怎樣的高壓之下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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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想上前安慰，嚴慧男卻搶先抬手，狠狠抹掉眼角的淚水。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我露出一個無奈且苦澀的笑容：「俾你睇到我咁瘀㖭。見識到啦？呢個就係黎教授。行啦，帶你去見埋部門其他老頂，唔好再畀佢搵到藉口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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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成日都係咁？」 我輕聲問，心裡隱隱作痛。
「捱吓捱吓就慣㗎喇，我哋呢啲食物鏈底層呀嘛。」 她裝作輕鬆地擺擺手，但我看見她的背影在轉身的那一刻，依然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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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回到一九九二年的第一天，我終於看清了我的老師。原來「Ice Queen」那厚重的冰層，並非生來如此，而是在這一次次的挫敗與羞辱中，為了保護自己不被罪疚感與屈辱徹底吞噬，才不得不長出來的、冷酷而堅硬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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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_/v\─v/v\v─1992 ⇋ 2026─v/v\v─/v\_/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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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晴隨筆】2026年6月13日｜冰與火的矛盾
⚕️ [註22] Houseman (駐院實習醫生)
❯ 即 Intern。在香港醫療體系中，醫科生畢業後需經歷一年此階段，輪流在不同專科實習。這是醫院中資歷最淺、工作最繁重且壓力極大的階級最底層。
↳ (´-ι_-｀) 以前喺 2026 年被嚴教授鬧，我會覺得係佢份人刻薄。但而家親眼睇住 1992 年嘅佢都係由底層做起，每日做到隻狗咁仲要畀人排擠，我心入面有一種好奇怪嘅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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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23] ABG (Arterial Blood Gas)
❯ 動脈血氣分析。透過抽取動脈血測量氧氣、二氧化碳及酸鹼度，是判斷搶救方案的關鍵。在九十年代，這類檢查結果的時效性直接決定了病人的生死。
↳ (ノД`) 睇住 Queenie 攞住份報告對住個傷者手震震，原來未來嗰個「鋼鐵心臟」喺呢個年代都只係一個普通人。佢同我一樣，都好驚自己一個決定就害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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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24] Signing off
❯ 指顧問醫生或教授在實習評核表上簽署確認。若被拒絕，實習生將無法取得執照，等同於醫療職業生涯的終結。
↳ (ノ背´Д)ノ 睇住 1992 年嘅 Queenie 畀黎教授鬧到喊，我突然覺得 2026 年嗰把冰冷嘅聲線，其實係一種絕望嘅回音。係經歷過幾多折磨，先會令佢變成未來嗰個完全冇感情嘅醫學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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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v\_/v\─v/v\v─1992 ⇋ 2026─v/v\v─/v\_/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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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愛醫院百年誌》卷六 · 營建演變與「隱蔽之所」
盈愛醫府之規製，歷百年風雨而更迭。 歲在壬申（一九九二年），值百載慶典之前夕，其內部構造猶存大量「手作時代」之遺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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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本卷行政案牘所載，當載之化驗部（Laboratory）設於舊翼二樓。 凡欲往者，必經一木製棧梯，其勢狹仄，人稱「斷魂梯」。 雖則環境侷促，然醫府命脈之關鍵數據，多肇始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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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趣者，彼時化驗員多性僻之奇才，常於試驗之所私修電子器械，院方亦多寬縱，不予深究。 今之現代化迅捷電梯，於一九九二年時，實乃一存放灑掃之具、穢土之物之雜物房也。 此地雖微，卻親歷醫府自「手動之艱辛」邁向「自動之康莊」之轉型大業，誠可紀也。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3F8z7s9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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