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區嘅夜晚,德昌大廈徹底倒塌之後,陷入咗一種極其唔自然、甚至令人耳鳴嘅安靜。空氣入面仲殘留住淡淡嘅石灰粉塵味,啲微粒喺月光下慢慢沉降,好似一場灰色嘅葬禮。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rjhNE5ya0
執念經紀撐住把黑遮,行入廢墟隔離嘅暗巷。佢每行一步,手中嗰本皮革帳簿都會傳出一陣極微弱、好似骨頭摩擦嘅「滋滋」聲。嗰啲係阿祥留低嘅「骸音」,喺帳簿入面不安咁震動住。
「靜啲。」經紀輕聲講咗句,指尖隔住灰色手套按喺帳簿上面,嗰股騷動先至慢慢平息落嚟。
半個鐘之後,「夜紋刺青館」嘅招牌再次出現喺眼前。經紀推開門,門聲依舊刺耳,但今次入去,係一種死寂,一種好似連時間都停頓嘅壓抑感。
薇拉依舊坐喺角落平時嗰張皮椅上面,佢冇執針,亦都冇抹槍。佢就咁靜靜咁坐喺陰影入面,黑貓伏在腳側,佢一對死水般嘅眼望住天花板,唔知喺度諗緊咩。空氣入面嗰陣沉鬱松節油同黑玫瑰嘅氣味,比平時更加濃烈,濃到有一種令人窒息嘅腐敗美感。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lSFIPOUy0
「返嚟啦?」薇拉開口,語氣懶洋洋,但經紀聽得出,入面帶住一絲不易察覺嘅飢渴。
經紀行到橡木檯前,慢條斯理咁由帳簿夾層入面,拎出嗰塊半透明、好似排笛一樣嘅「喉骨」 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C5zEO9mR7
「呢件係阿祥嘅執念。」經紀將喉骨擺喺檯面,喉骨接觸到檯面一刻,竟然自動發出咗一聲沉悶、哀婉嘅鳴響,「佢收納咗德昌大廈冧低嗰一刻嘅所有聲響。呢份貨,夠唔夠重?」
薇拉終於有反應。佢緩緩企起身,行到木檯前。佢嗰對白到透明嘅手,輕輕咁撫摸過嗰塊喉骨。
「嗡——」
喉骨發出一陣強烈嘅共鳴。薇拉閉上雙眼,好似喺度享受緊一場最極致嘅交響樂曲。臉上嗰種冷淡慢慢咁被融化,取而代之嘅係一種病態嘅滿足。
「好靚……」薇拉發出一聲讚嘆,「呢種系毀滅嘅聲音。阿祥呢個人雖然瘋狂,但佢對聲音嘅理解,確實係最高級嘅。呢啲聲,可以幫我壓住身上呢啲野好耐……」薇拉將喉骨握喺手心,經紀見到佢手臂上面嗰啲「透明刺青」又再清晰咗幾分,隱約可以見到一啲扭曲嘅音符喺皮膚下面蠕動。
「既然清咗三單大數,我諗係時候要傾下之後嘅布局。」經紀推一推眼鏡,語氣變得嚴肅咗少少,「舊城區嗰個偵探,最近都好似查得幾埋身下。佢喺百褶巷嗰邊執到林克留低咗嘅碎布,而家好似追查緊刺青館嘅路。」
「偵探……哦……嗰個岑啟嶽」薇拉冷笑咗一聲,坐返落皮椅度,「佢只係一隻喺迷宮入面搵出口嘅老鼠。由得佢查,等佢執念夠深嗰陣,你再去收佢帳都未遲。」
「咁骨花醫院呢?」經紀再次提起呢個禁忌,「院長嗰個『不朽神像』已經快要完成。如果等佢完成咗,嗰度就會變成一塊連我都行唔到入去嘅死地。老闆娘……你真係打算由得佢?」
刺青館內嘅空氣瞬間凍結。薇拉猛地睜開眼,眼神入面閃過一抹暴戾。手中嗰塊喉骨因為佢嘅憤怒而發出尖銳嘅哨鳴。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PYLc1EPcb
「我講過,嗰度係一份『死帳』。」薇拉一字一字咁講,「院長欠嘅唔係我,係嗰個連我都要避讓三分嘅『舊神』。如果你真係咁想去收呢條數,我可以送你一程,等你永遠留喺醫院個地底度陪住嗰尊神像。」
經紀沉默咗一陣,微微欠身:「係我多言。我聽日會去搵嗰個『尋香師』。佢對你身上嗰陣香味好有執念,佢已經開始喺屋企煉緊人肉香水。」
「去啦。」薇拉重新閉上眼,長黑頭髮垂落嚟遮住咗佢嘅表情,「記得帶多啲玫瑰返嚟,呢度嘅味……越嚟越腥臭喇。」
經紀重新撐起把黑遮,行出刺青館。出面嘅舊城區,依然係咁濕、咁凍。經紀行喺廢墟之間,聽住帳簿入面殘留嘅微弱骨鳴,佢知道呢場關於執念嘅清算,永遠都冇完結嘅一日。只要人有慾望,只要舊城有暗巷,佢同薇拉嘅祭典,都會一直喺陰影入面綻放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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