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嫁 - 第十章：日常與暗湧 01

接下來的日子，沈渡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適應著現代生活。

他學會了用手機導航。

雖然他其實不需要，他能感知到方圓十里內所有生靈的氣息，比GPS還準，但他覺得手機導航「有趣」，因為「此物會說話」。

他學會了用洗衣機。

第一次用的時候把柔軟精當成洗衣精倒了一整瓶，導致衣服洗出來香得嗆人，林蘇墨回家聞到那股味道，以為他把香水打翻了。

他學會了逛超市。

這是最讓林蘇墨崩潰的事！沈渡對超市的一切都充滿好奇，尤其是生鮮區。他站在海鮮缸前看了整整二十分鐘，盯著那些龍蝦和螃蟹，最後得出結論：「這些皆是低階水族，靈智未開，不好吃。」

旁邊的大媽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林蘇墨趕緊把他拖走。

他還學會了讓林蘇墨意想不到的——跟鄰居老太太聊天。

那天林蘇墨下班回家，看見沈渡坐在樓道裡的階梯上，旁邊坐著對門的張奶奶。張奶奶八十多了，兒女不在身邊，一個人住，此刻她正握著沈渡的手，眼眶泛紅，嘴裡唸唸有詞。

「阿弟仔，你說的那些話，奶奶聽了心裡暖啊……我家老頭走了十幾年了，從來沒人跟我說過這些……」

沈渡的表情依然平靜，但他的聲音很低很輕，那是林蘇墨只在斷魂谷那晚聽過的、近乎溫柔的語氣。

「老人家，您丈夫並未離去，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守在您身邊，您每天澆花的那個陽台，他就在那裡。」

張奶奶哭得更厲害了，但那是感動的眼淚。

林蘇墨站在樓梯口，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她忘了…沈渡不僅是鬼王，他還是冥界之主，他看得到生與死之間的所有縫隙，他知道每一個逝去之人的去處，他比任何人都懂「思念」是什麼滋味。

因為他思念了一千年。

張奶奶走後，林蘇墨問沈渡：「你為什麼對她說那些話？」

沈渡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她壽數將盡，心中牽掛太多，走得不安穩，吾提前說了，她知道了，便能安心走。」

「她……快走了？」

「半年之內。」

林蘇墨沉默了。

半年後，張奶奶會走。但在她走之前的最後半年裡，她會知道她的丈夫從未離開過，她會安心。

沈渡做的這件事，沒有人會知道，沒有人會感謝他。

他還是做了。

林蘇墨忽然覺得，她以前對「鬼王」這個詞的理解，太片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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