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嫁 - 第五章：帶個鬼王回台北 01

林蘇墨回到台北的時候，是週日傍晚。

她在公司附近租的那間公寓套房，二十坪，一室一廳，陽台晾著還沒收的衣服，廚房水槽裡泡著三天前吃完沒洗的碗。她走的時候太匆忙，以為只是回老家看一眼病重的父親，連垃圾都沒倒。

現在想想，那個電話從頭到尾都是騙局。

她在門口站了幾秒，深吸一口氣，掏出鑰匙開了門。

身後的「人」跟著她走了進來。

說是「人」，不太準確。

沈渡，北冥鬼王，統御九幽的冥界之主，千年前名門沈家、軍功赫赫的將領，此刻正站在她的玄關，穿著一件她剛從U店臨時買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T恤有點小，繃在他健壯的肩膀上，看起來像是偷穿了弟弟的衣服。腳上踩著一雙剛從超商買回來的藍白拖，他剛才在樓下盯著這雙鞋整整五分鐘，問：「此物拖曳，如何行走？色澤怪異，莫非有毒？」

林蘇墨費了好大的勁才跟他解釋清楚什麼叫「拖鞋」。

「此方寸之地……便是妳的居所？」

沈渡環顧四周，銀灰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他看著天花板的日光燈，又看著牆上的冷氣機，最後目光落在電視上，微微蹙眉。

「此乃何物？」

「電視。」

「何用？」

「看東西。」

「何種東西？」

「……就是會動的畫。」

沈渡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走過去，俯身湊近電視機，像是在審視一件來歷不明的法器。林蘇墨看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忽然有點想笑。

冥界之主，見過萬鬼朝拜，見過黃泉彼岸，見過千年裂縫中湧動的無盡黑暗，唯獨沒見過電視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