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嫁 - 第四章：以願為食 01

深夜，濃霧漸散。

林蘇墨靠在沈渡懷中，遠處，那些跪伏在地的村民還在瑟瑟發抖。村長癱坐在地上，那雙曾經威嚴的眼睛裡全是恐懼。

林蘇墨看著他們，心裡已經沒有了恨。

不是因為她大度，而是因為…從這一刻起，他們和她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渡哥，」她輕聲問，「他們怎麼辦?」

沈渡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納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他們不過是依規矩行事，算不得有錯，唯一的錯，便是傷了妳，吾便剁了那隻傷妳的手，再放他們走。」

林蘇墨沒有說好或不好，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不是原諒，只是不在乎了。

沉默片刻後，她忽然開口：「那裂縫呢?無人獻祭，就無法壓制萬鬼嗎?」

沈渡沈默，這確實是件待解決的問題，可他也不願自己深愛的女人再次於他眼前死去。

彷彿在回應他的憂慮，遠方的裂縫有了異動，那些翻騰的黑霧在裂縫邊緣蠢蠢欲動，像是嗅到了活人氣息的餓狼，正在焦躁地等待獵物斷氣的那一刻。

「萬鬼們需要的是玄陰之體的血氣。」林蘇墨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人類在越絕望的情況下死去，那血氣就越加美味，鎮壓的效果就越好。」。

沈渡的指尖輕輕掐進掌心。

「這就是為什麼他們要由至親之人親手斷絕生機，因為那一刻的絕望與背叛，會讓血氣中的負面情緒達到頂峰。」

「可是渡哥，你有沒有想過…」林蘇墨抬起頭，那雙被幽藍色光芒浸染的瞳孔裡映出他的臉，「為什麼玄陰之體的血氣能鎮壓萬鬼？」

沈渡微微瞇起眼。「你想說什麼？」

林蘇墨沒有直接回答。她轉過身，朝著裂縫的方向走去。沈渡下意識地伸手去拉她，卻被她輕輕避開。

她的腳步停在祭壇中央。

「渡哥，你知道我為什麼每一世都是短命橫死的玄陰之體嗎？」她轉過身，面對沈渡。「因為當年我與神靈的交易契約，是我以生生世世的壽元、安寧、福報，換你此戰不死。」

「神靈想要的從來不是我的命，而是我的……絕望。」

「玄陰之體的本質，不是陰氣重，不是八字純陰，那些都是表象。玄陰之體真正的祕密，是這種體質能夠承載『願力與絕望』。祭司的力量來源就是願力，眾生的祈願、信徒的執念、死者的怨氣……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才是三界最強大的力量。」

她頓了頓，望著裂縫中那些蠢蠢欲動的黑影。

「而萬鬼啃噬的不是血氣本身，它們啃噬的是血氣中承載的『絕望』。絕望越濃，食物就越美味，它們吃得越飽，就越安靜。」

沈渡的眸光一沉:「所以你認為……可以用別的東西餵它們？」

林蘇墨莞爾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千年前祭司才有的、洞悉一切的通透。

「不是『別的東西』，渡哥。是『更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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