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身 - 二三、申屠乞憐

二三、申屠乞憐

小憐背著七姑，走到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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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是申家大屋。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人，地上散著拘靈消散後的殘留，空氣裡還有迅羽留下的藍光餘韻。那道光正在慢慢變淡，像黃昏最後一抹夕陽。

青青站在門廊下，一動不動。她從頭看到尾——從地牢到大門，從那些「滾」到鬼雄，從迅羽變身到申老太倒下。她沒有跑。跑不動。

小憐走到她面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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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看著那張臉——和小蓮一模一樣的臉——現在正看著自己。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她想起那盆花。想起砸下去的聲音。想起那雙最後瞪著她的眼睛。

現在那雙眼睛，正在看著她。

小憐歪著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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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申家——屠殺我全族。」

青青後退一步。

「我以申屠為姓。」

青青的腿在抖。

小憐轉頭看了看七姑。

「乞姑是我阿母。」

她抬起頭，看著青青。看著這個曾經叫她「怪物」、叫她「替身」、叫她「不配」的人。

「我是——」

她頓了一下。不是猶豫，是那個字自己落下來。

「申—

屠—

乞—

憐—。」

說完，她轉身步出申家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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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站在那裡，渾身發抖。她看著狼藉的申家大屋，看著躺在地上的申老太、申大爺、申二爺，看著那些散落一地的碎陶片、碎紙片、碎布片。這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這是她以為自己會承接的東西。

她顫巍巍地轉頭，看著小憐離去的背影。

那個背影很小。背著一個人，一步一步，走進夜色裡。沒有回頭。

青青站在那裡，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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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害怕什麼——是害怕那三件傳家寶，還是害怕那些呵護造就她成長的長輩，還是害怕那個她一直嫉妒、現在又恐懼的存在？

過去的因果了結了。

未來——她該如何是好？

她不知道。

風吹過來，院子裡那些碎陶片滾了兩下。沒有人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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