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身 - 一、新生

一、新生

在山與精靈見證新生的夜晚過後，晨曦的陽光灑在小憐身上，暖洋洋的。她伸了個懶腰，舉目四周——蟲鳴鳥叫，再細聽，溪水潺潺。接著她歪頭扶著腦袋，手指觸在那三朵水晶蘭的邊上，靜默了一下：「這應該是『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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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化生衍生的華麗服儀已經退去，身上穿著的是染有小蓮血漬的祭袍。「硬硬的，不舒服。」她歪著頭靜默了一下，「脫了。」

她把罩在最外面的袍服脫了下來，隨手甩在地上，默默然地往部落遺址移動。一路上，她覺得越走越疲軟，茫然地在山林間望著四周。

啪嗒一聲，一顆樹果從枝椏熟透掉落。小憐望著那顆果實，慢慢走了過去，蹲在樹果旁邊，伸手掏了一把土嗅了嗅，就往嘴裡塞。

「嗯，感覺好點了。」她摸了摸沾滿泥巴的臉頰，又歪扶著頭，「阿母會罵，得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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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憐憑藉著小蓮的記憶，蹦蹦跳跳地來到溪邊洗臉，一如小蓮幼時在山林嬉戲的樣子。前往部落遺址的路讓她嬉戲地玩到了傍晚——小憐在重複小蓮曾經鑽過的山、戲過的水、訪過的花草，以及那些曾經看得見或看不見的精靈。

終於，她一路玩到了部落。在那裡，有許多淡白色的影子在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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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虛影或修長纖細，或厚實魁梧，都帶著大山的靈氣，而且有著熟悉的感覺。祂們圍繞小憐前前後後，像是在打量著。其中有一壯一纖牽著另一個跟自己很像的白影，在她身邊不捨又憐愛地端詳了很久。跟自己相像的亮白影甚至伸手摸了摸水晶蘭。

一個彎彎佝僂的身影步出群體，頓了頓祂的拐杖。

其他全部白影就安分了。老佝佝白影蹲了下來，一手摸著小憐的臉頰，好像明白了什麼。接著祂飄向其中一個較大的、有兩層的木屋，揮手示意要小憐跟著過去。對這些白影，小蓮有著親切感，尤其是對那一家三影。

接著老佝佝指示她上二層，在那些沾滿灰塵又腐朽的木箱中尋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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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憐翻這邊夾到了手指，瑟縮了一下；去那邊碰到了頭，揉了一下。亮白影在旁邊又急又氣地踱了踱腳。終於，她找到了老佝佝要她找的東西：一個綁著爪子的項鍊。佝佝指示她摩挲那個墜子，接著一隻動物靈緩緩現身。

披甲、勾爪、有著長長的吻——一隻穿山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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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掀土的……強爪……你……」

小憐蹲了下來，伸手戳了戳祂。

「沒……」

小憐等著。

「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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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白影小嘴開開閉閉，不知道說了什麼，踱了踱腳。

小憐指著自己：「憐。」

「憐……」

小憐、小蓮歪著頭。

「新……孩子……」

佝佝看著強爪，像是無奈般嘆了口氣，接著直起身子頓了兩下拐杖，示意眾靈去到曾經的廣場——大山精在那。

全體到了廣場，全員都單膝跪地。佝佝引著小憐向前，接著面對大山精，雙手一張，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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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伸出一隻手，接著一隻烏鴉的鴉靈飛了過來，停在上面。

「明早、來這、給你。」

白影們全體都伏了下去。

小蓮的聲音從小憐嘴裡冒出來：「七姑，答應七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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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都震了一下。佝佝看了看小憐，對小蓮揮了揮手示意她靠近，接著推了小蓮一把——小蓮與小憐撞在一起。

「做什麼啦～！」這是小蓮的語調。

佝佝來了精神，開始說著無聲的語言。

「族長說，七娘暫時不急，你在這再準備一下。」小憐的嘴吐出了小蓮的話。

小蓮很驚訝還可以這樣。

回頭，有能、阿敏引著小蓮憐回到她們家。這裡沒有火、沒有食物、沒有活人——但這是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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