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身 - 第4章化二

二、破碎

其中一個，手裡舉著銅垛。

沒有人說話。但那個動作，不言而喻。

只要她停下來——只要她敢停下來——那盆花就會連盆帶花，砸個稀爛。

音樂沒有停。

從傍晚一直奏到深夜。

小蓮的舞姿，漸漸滯澀。

她累了。但她不能停。她只能趁著每個旋轉的瞬間，看一眼那盆花，然後繼續跳。

輾轉。

輕躍。

還動。

台下，申夫人閉起眼睛，感應著什麼。

她從懷裡掏出一把粉末，恭敬地灑進火盆裡。火焰竄起，顏色變了，曳影變了。她看著那些光影，滿意的點點頭，嘴角露出微笑。

「這妮子跳的儺，連我找來那些特別的神。都喜歡。」

她頓了頓，又往火盆裡看了一眼。

那火焰還在跳，顏色豔得刺眼。

「這次的咒祝，很是成功。」

她沒有說的是——除了她們遙祭的國神之外，山中的精靈們也來了。那些幽光在外圍閃爍著，密密麻麻，像是從山林深處湧出來的螢火。

但她不在乎那些。

她只在乎祭典成不成功。

她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個侍女端著一碗藥湯，走上台去。

補充體力的藥湯——至少，本來是是這樣。

申夫人看著那碗湯，瞇了瞇眼。

她知道，在大墨山，小蓮有地利。那些看不見的東西，那些山裡的精怪，都在幫她。但她們呢？她們是活人。她們有活人的辦法。

死死掐著她那盆怪異的寶貝，不怕她不從。

樂手可以輪流休息，但台上的儺舞者沒有替手。這種儀式，一個人從頭跳到尾，本來就是要命的。既然這妮子開始反抗了，那就乾脆——

耗盡她。

榨乾她。

最後一點價值，也不能浪費。

但為了萬無一失，她還在那碗湯裡，加了不該加的東西獻祭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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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接過那碗湯。

她沒有喝。她看著那碗湯，又看了看台下那個舉著銅垛的大漢。

大漢的手動了動。

她低下頭，把湯喝了。

她心裡什麼都沒有了。

但她沒有停。

她繼續跳。彎身，旋轉，起腳，蹬躍。

跳著跳著，她感覺到嘴裡有一股味道。腥的。

她沒有理會，繼續跳。

下一個旋轉的時候，嘴角有一點濕。她用舌頭舔了舔——是血。

但她沒有停。

她只是趁著下一個旋轉，望向那個小檯子。

花還在。

那就好。

翻身。

飛燕。

雙腳轉。

破曉的晨光，從山間灑進來。

小蓮終於像是被彈子打到的鳥一樣，摔倒在祭壇上。那個不熟悉的陌神正朝她伸出那無形的大手

她感覺到了。不是看見，是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不是冷的，不是熱的，是「空的」。像是要把她從身體裡挖出去。

同一刻，落幕的鐘鼓敲響。大黑伸出手，攔住了祂。兩個存在沉默不語

祭典結束了。

陌神貪戀又不捨的把手收了回去, 大黑的堅持讓祂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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