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身 - 第4章化一

一、祭祀

鍾磬敲響。

祭祀開始了。

台上，一個身著華服的身影戴著面具，在火光中搖曳。她朝著廟堂的方向恭敬地拜下——彎身，旋轉，起腳，蹬躍。一連串的祭舞，是這國的禮數，是申家花了無數心力教出來的標準。

她跳得很好。那是青青。

在旋轉翻飛之間，另一道一模一樣的身影登上了祭台。兩人在台上交互旋舞，裙擺翻飛，像是鏡子裡的影子活了過來。然後，在一個轉身之後，台上只剩一個身影。

留下來的那個，是小蓮。

她的舞不一樣了。

不是申家教的那種——那種舞是給人看的，是給禮數看的獻給特定"高高在上的"國神。小蓮現在跳的，是另一種東西。

更律動，更抓在節點上。

像是大地的脈動。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2DxoEpKD
像是水的淌流。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BtHomx80
像是風的旋舞。

還有與大山大林一起呼吸的起伏。

台下的祝祭們按照禮數開始吟唱。那些詞，小蓮聽不懂。但她不在乎。她不是在為他們跳，不是在為這個國的神跳。而她隱隱感覺有個沒接觸過的存在也在現場而牠洩漏著既迷醉又渴望的感覺

她是在為大山跳。

為那些幽光跳。

為看不見的那些存在跳。她不在乎也在乎不了

她知道這不是大山的舞——大山的舞不是這樣的，不是在這廟堂前，不是為這些穿著華服的人。但她用大山喜歡的方式躍動是身體告訴她下一動該落在哪。她心裡放著的，是對精靈的遙想，是對先人的記憶，是那些她再也見不到的人。

唯一一點點美中不足的，是她每次旋轉，每次騰躍，都會望向祭壇前的一個小檯子。

那裡放著她的寶貝。

這輩子的寄託。這輩子的寶貝。從部落帶出來的唯一一樣東西。對雙親的回憶。對童年的念想。

那盆從未凋過的水晶蘭。

她看一眼，跳一段。再看一眼，再跳一段。

像是那盆花在給她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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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知道，台下正在發生什麼。

四個大漢，悄悄地圍住了那個小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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