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543｜蕭芳的隨手筆記》 - 28 分隊篇｜深夜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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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值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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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應該很好睡，

因為分隊很難得地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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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火警。

沒有捕蛇。

沒有民眾說家裡有聲音，懷疑天花板住了一個人。

也沒有阿坤學長泡茶泡到一半，廣播突然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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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十二點左右出了一趟車禍救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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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車自摔。

擦傷。

意識清楚。

送醫。

返隊。

補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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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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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到我甚至覺得，

今晚應該可以把以前缺掉的睡眠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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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的腦袋肯放過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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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值班台旁邊的折疊床上。

燈全部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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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遣電腦的螢幕散發淡淡的光。

分隊監視器影像螢幕散發淡淡的光。

值班台外面的玻璃反射著室內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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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椒不知道睡去哪裡。

分隊裡只有冰箱偶爾發出低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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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

眼前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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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黑裡面慢慢起了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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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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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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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一吸進去，

喉嚨都能感覺到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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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知道自己躺在分隊。

知道身上不是消防衣。

知道氣瓶不在背上。

知道面罩沒有壓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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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耳朵裡還是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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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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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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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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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很遠。

像金屬敲金屬，

也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提醒我不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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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

值班台還在。

派遣電腦的光還在。

天花板也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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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下。

然後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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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自己：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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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出來了。

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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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人的腦袋常常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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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上說著沒事，

但身體不一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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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著。

又醒來。

睡著。

又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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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醒來，

都覺得自己好像剛剛在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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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用力地吸，

像怕下一口空氣會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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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第幾次在半夢半醒的時候，

我聽見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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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廣播。

不是電話。

不是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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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種很安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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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到讓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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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著沒動，

眼睛先慢慢睜開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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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台的玻璃外面，

站著一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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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影子沒有出聲，

也沒有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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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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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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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瞬間清醒，

不是普通睡眼惺忪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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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種靈魂從折疊床上彈起來，

順便把前世今生都想完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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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小聲驚呼。

外面那個影子似乎也被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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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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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點從折疊床上摔下去，

手忙腳亂抓住旁邊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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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台的燈被我拍亮，

玻璃外面那張臉終於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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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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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旁邊派出所的員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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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玻璃外面，表情比我還驚恐。

像他才是被嚇醒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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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兩個隔著玻璃對看。

大概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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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聽起來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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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你半夜剛從火場夢裡醒來，

又看到一個人在玻璃外面凝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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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就可以很長了，

長到足夠讓我重新思考消防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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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門，

聲音卻還沒完全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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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你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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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警也很尷尬。

「不好意思，我剛剛有叫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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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抬眉毛。

「你有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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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搔了搔臉頰。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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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停了一下。

「可能……太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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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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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拿著一本小本子，還有一張紙。

「剛剛那件車禍，後來有酒駕疑慮。」

「所以我們要調閱救護紀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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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

他也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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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下，他很認真地補了一句：

「我需要在早上下班前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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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也是排班的。

他們早上下班，就真的下班。

案子不會因為我在休息，就自己長出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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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站在玻璃門外面看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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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搖頭。

「沒有，我是在想要不要叫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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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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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低頭看了一下手錶。

「大概……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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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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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

半夜。

派出所員警。

玻璃門外。

凝視值宿消防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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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組合放在任何一個靈異節目裡，

都可以不用剪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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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下他手上的調閱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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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還有一點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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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員警。

是因為剛剛那一下，把我從另一個地方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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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一時分不清楚，

自己到底是從夢裡醒來，還是從火場裡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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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影印救護紀錄表的時候，

紙張被機器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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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小聲，

但我還是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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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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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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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腦袋裡又冒出那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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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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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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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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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指還在，指節有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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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把手鬆開，深深吐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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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在分隊。

我在值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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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煙、沒有熱。

只有一個半夜來調救護紀錄表的員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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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資料影印完成，

我蓋上個資保護、分隊等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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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值班台玻璃門外，

將資料遞給員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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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救護紀錄表搔搔頭。

「那個……不好意思，嚇到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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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他一眼。

「下次可以請你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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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

「我只是怕吵醒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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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

「你這樣是會讓我更清醒沒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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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

然後很小聲地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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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揮手離開，

外面的巡邏車沒有開警示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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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外面重新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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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上門，

回到值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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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疊床還在原位。

棉被滑到一半。

小辣椒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站在門口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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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沒有叫，

只是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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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去摸牠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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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的耳朵熱熱的。

呼吸很小。

真實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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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沒有馬上睡。

我坐在值班台，把剛剛那張救護紀錄表重新夾好。

筆放回筆筒。

印章放回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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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擦了一下。

玻璃也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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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沒什麼髒，

只是我想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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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時候，阿坤學長起來倒水。

他走到值班台，看了我一眼。

「妳昨晚有睏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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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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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著茶杯，輕輕咳了咳。

茶杯拿起來，又放下。

「睏袂好，嘛算有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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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

他也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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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轉身去泡茶，

水滾的聲音慢慢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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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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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隊外的天空亮得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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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煙。

沒有火。

也沒有金屬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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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小辣椒還窩在值班台下面。

只有阿坤學長的茶香。

只有小柏拖鞋拖著地板走的聲音。

只有小洋學長撞到鐵櫃後，低低罵了一聲。

只有阿風小隊長在健身房做早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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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阿姨提著一袋剛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菜，

看到我，笑著打招呼：

「蕭芳，妳起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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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提那袋，

不知道怎麼被楊阿姨塞進機車前座的環保袋。

「對啊，楊阿姨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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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走進廚房。

小辣椒搖著尾巴跟進去。

阿坤學長拿著茶在會客室喝。

小柏在廁所刷牙。

小洋學長的寢室門打開，又關上。

阿風小隊長開始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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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萬里無雲，是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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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的在心裡說：

鹽鐵分隊，早安。

蕭芳，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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