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了場大雨，早點回家果然是正確的。今天一整天我都還處在亢奮的階段。我好久沒感到那麼滿足了，你試著想想看，你殺死一隻螞蟻你內心會起什麼波動嗎？我相信除了那些瘋狂的人之外，多數人是不會有太大感覺的。甚至連停頓都不會，腳一抬、一落，就結束了。
我沒有因此感到罪惡，也沒有試圖替自己辯解。這只是在滿足我的慾望(這不算辯解)，鮮血淌在臉上的感覺真好，希望我昨天沒被人看見。
我翻了翻作業，寫了幾筆又停下，果然很難再靜下來，筆尖在紙上停了一會兒，最後只留下幾個沒什麼意義的字。我把書闔上，剛好聽見門那邊有動靜，阿姨又回來了，腳步聲不輕，像是刻意讓人知道她在家。我沒抬頭，只是坐著等她走過去，等到她進了洗手間，門關上的聲音一落，我才慢慢站起來，動作放得很輕，像是這件事本來就不該被注意。
我走到她的包旁邊，拉鍊沒完全拉上，裡面東西有點亂。我看了一眼，沒有多想，把那把剪刀放進去(我有洗過啦)，位置往內推了一點，確保不會太顯眼，但也不至於找不到，整個過程很快。我停了一秒，確認沒留下什麼不該有的痕跡，才把拉鍊恢復成原本的樣子。
我回到位子上坐下，把書重新翻開，筆還握在手裡，但過了很久也沒有再動一下。水聲停了，接著是門打開的聲音，她的腳步又回到客廳，像什麼都沒察覺一樣，一切維持在原本應該有的軌道上。
我低頭看著那幾行歪掉的字，覺得有點好笑。有些事情做完之後，世界其實不會改變多少，該吵的還是會吵，該髒的還是髒，人也一樣照常活著，沒有誰會突然發現什麼，也沒有誰會停下來多看一眼。我把筆放下，往椅背靠了一點，讓視線從紙上移開。
那種亢奮還在，但已經開始慢慢沉下去，像水面上的波紋，一圈一圈散掉，最後什麼都不剩，只留下一種很乾淨的空白。挺安靜的。我不討厭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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