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書 - 第二十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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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三天後發現的。

　　不是突然。

　　是慢慢的。

　　一點一點。

　　像有人把我從生活裡抽掉。

　　第一個不對的，是訊息。

　　我傳給朋友。

　　沒有回。

　　過了很久。

　　我再傳一次。

　　還是沒有回。

　　但我看到一件事。

　　聊天紀錄裡——

　　已讀。

　　而且。

　　有回覆。

　　不是我傳的。

　　是「我」。

　　內容很正常。

　　很自然。

　　語氣——

　　跟我一模一樣。

　　我愣住。

　　我往上滑。

　　整段對話。

　　全部都是「我」在回。

　　但我沒有打。

　　我手開始發抖。

　　我打電話。

　　對方接了。

　　「欸，你剛剛不是在跟我聊天？」

　　他笑。

　　「對啊，你今天怎麼突然那麼好聊？」

　　我整個人僵住。

　　「我沒有……」

　　他打斷我。

　　「你剛剛不是還說要出來吃東西？」

　　我說不出話。

　　我看著手機。

　　聊天紀錄裡——

　　確實有那句話。

　　我沒有再說。

　　我掛掉電話。

　　心跳開始亂。

　　第二個不對的，是行程。

　　我打開日曆。

　　滿的。

　　會議、約會、提醒。

　　全部排滿。

　　但我沒有安排。

　　我點開其中一個。

　　內容寫著：

　　「晚上七點，準時到。」

　　我皺眉。

　　我沒有這個約。

　　但——

　　我去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

　　像是身體記得。

　　我走到那個地點。

　　一家餐廳。

　　門口。

　　有人在等。

　　是我朋友。

　　他看到我，笑了。

　　「你終於到了。」

　　我站在原地。

　　「我沒有約你。」

　　他愣了一下。

　　「你在說什麼？不是你約我的嗎？」

　　我沒有回答。

　　我轉身。

　　想走。

　　但他拉住我。

　　「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我甩開他的手。

　　「那不是我。」

　　他皺眉。

　　「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沒有再解釋。

　　我離開。

　　但事情沒有結束。

　　第三個不對的，是記憶。

　　我開始忘記。

　　不是全部。

　　是細節。

　　我昨天做了什麼？

　　我想不起來。

　　我吃了什麼？

　　沒有印象。

　　但手機裡。

　　有照片。

　　我在餐廳。

　　我在笑。

　　我在跟朋友聊天。

　　很正常。

　　但我沒有記憶。

　　我盯著那些照片。

　　看了很久。

　　我開始懷疑。

　　是不是我忘了。

　　還是——

　　那根本不是我。

　　第四個不對的，是我自己。

　　我開始覺得——

　　身體，不太像我的。

　　走路的節奏。

　　說話的習慣。

　　甚至是思考。

　　都有一點點偏差。

　　像有人在模仿我。

　　而且模仿得——

　　越來越好。

　　那天晚上。

　　我坐在房間裡。

　　沒有開燈。

　　我什麼都不做。

　　我只是坐著。

　　確認一件事。

　　我還在不在。

　　時間過得很慢。

　　很安靜。

　　然後。

　　門外。

　　傳來聲音。

　　腳步聲。

　　很熟悉。

　　很穩。

　　像我平常走路的聲音。

　　我整個人僵住。

　　腳步聲停在門口。

　　沒有敲門。

　　沒有說話。

　　只是站著。

　　我呼吸變得很重。

　　幾秒後。

　　門把——

　　轉動了。

　　我猛地站起來。

　　門開了。

　　外面站著一個人。

　　我。

　　穿著我今天的衣服。

　　臉。

　　也是我。

　　他看著我。

　　很自然。

　　像什麼都不奇怪。

　　他走進來。

　　關門。

　　然後坐下。

　　坐在我平常的位置。

　　我後退。

　　呼吸亂掉。

　　「你是誰……」

　　他看著我。

　　沒有回答。

　　只是拿出手機。

　　滑。

　　像我平常一樣。

　　我整個人發冷。

　　「那是我的手機。」

　　他抬頭。

　　看我。

　　然後笑了一下。

　　「不是。」

　　我瞳孔縮小。

　　他語氣很平穩。

　　「現在不是了。」

　　我後退。

　　「你在模仿我。」

　　他搖頭。

　　「不是模仿。」

　　他看著我。

　　眼神很冷。

　　「是替代。」

　　我腦袋一片空白。

　　「你看。」

　　他把手機轉過來。

　　螢幕上。

　　是聊天紀錄。

　　全部是他在回。

　　但名字——

　　是我。

　　「他們比較習慣我。」

　　他輕聲說。

　　「你比較慢。」

　　我整個人崩潰。

　　「這是我的生活！」

　　他沒有生氣。

　　只是看著我。

　　「你有發現嗎？」

　　我沒有說話。

　　他繼續說：

　　「沒有人發現你不對。」

　　我呼吸停了一下。

　　「因為他們看到的——一直是我。」

　　我後退。

　　撞到牆。

　　我說不出話。

　　他站起來。

　　慢慢走過來。

　　「你只是——」

　　他停了一下。

　　貼近我。

　　「還沒消失。」

　　我全身發抖。

　　「那我會怎樣……」

　　他看著我。

　　很平靜。

　　「你會變成記憶。」

　　我瞳孔縮小。

　　他輕聲說：

　　「然後，被改寫。」

　　我還沒反應過來。

　　他伸手。

　　放在我胸口。

　　冰的。

　　我整個人僵住。

　　「放心。」

　　他說。

　　「我會幫你過得很好。」

　　我眼前開始變暗。

　　聲音變遠。

　　最後，我聽到的——

　　是他用我的聲音說：

　　「晚安。」

　　我醒來的時候。

　　躺在床上。

　　房間正常。

　　一切正常。

　　我坐起來。

　　有點恍惚。

　　像做了一個夢。

　　我拿起手機。

　　打開。

　　很多訊息。

　　朋友、工作、提醒。

　　我回了一句：

　　「我醒了。」

　　對方立刻回：

　　「你不是早就醒了嗎？」

　　我愣住。

　　我低頭。

　　看自己的手。

　　很清楚。

　　很正常。

　　我抬頭。

　　看鏡子。

　　鏡子裡的我。

　　笑了一下。

　　然後先開口。

　　「你現在才醒嗎？」

（第二十二篇完）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kH1I4pM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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