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書 - 第二十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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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發現，是在講電話的時候。

　　很普通的一通電話。

　　我打給朋友，聊一些很日常的事。

　　工作、生活、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他突然停住。

　　「你剛剛說什麼？」

　　我愣了一下。

　　「我說我晚點會到啊。」

　　他沉默了幾秒。

　　語氣變了。

　　「你剛剛不是這樣說的。」

　　我皺眉。

　　「不然我說什麼？」

　　他壓低聲音。

　　「你說……不要讓他進來。」

　　我整個人僵住。

　　「我沒有說這句。」

　　他沒有立刻回。

　　過了幾秒。

　　「你現在又在開玩笑嗎？」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很確定——

　　我沒有說。

　　那通電話之後，我開始注意。

　　我開始記住自己說的每一句話。

　　每一個字。

　　每一個停頓。

　　我甚至會在腦中先想好，再說出來。

　　確保沒有錯。

　　但事情還是發生了。

　　第二次，是在公司。

　　我在跟同事報告。

　　我很清楚地說：

　　「這個部分我們明天再確認。」

　　他看著我。

　　臉色變了。

　　「你剛剛……在講什麼？」

　　我心臟一縮。

　　「我說明天再確認啊。」

　　他慢慢搖頭。

　　「你說的是——」

　　他停了一下。

　　像不太敢說出口。

　　「你說『他現在就在這裡』。」

　　我整個人發冷。

　　「不可能。」

　　我很確定。

　　我沒有說那句。

　　我開始懷疑。

　　不是別人聽錯。

　　是我——

　　發出來的聲音，不是我說的。

　　那天晚上，我沒有開燈。

　　我坐在房間裡。

　　不說話。

　　不動。

　　我想確認一件事。

　　如果我不說話。

　　還會不會有聲音。

　　房間很安靜。

　　安靜到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很重。

　　我盯著地板。

　　時間過得很慢。

　　然後。

　　我聽到了。

　　一個聲音。

　　很輕。

　　從我喉嚨裡出來。

　　「你終於不說話了。」

　　我整個人僵住。

　　我沒有張嘴。

　　我沒有動。

　　但聲音——

　　確實從我身體裡出來。

　　我猛地用手捂住嘴。

　　呼吸亂掉。

　　但下一句話還是出來。

　　聲音被悶住。

　　「這樣比較好。」

　　我瞳孔縮小。

　　我拼命搖頭。

　　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但那個聲音沒有停。

　　「你越安靜，我越清楚。」

　　我慢慢後退。

　　撞到牆。

　　我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甚至不敢呼吸太大聲。

　　幾秒後。

　　聲音停了。

　　房間恢復安靜。

　　我以為結束了。

　　我慢慢放下手。

　　張開嘴。

　　試著說一句話。

　　「我——」

　　聲音出來。

　　但不是我想說的。

　　「你已經習慣了對吧。」

　　我整個人發冷。

　　我想停。

　　但嘴巴繼續動。

　　「你現在在想，要不要再說一次。」

　　我拼命咬牙。

　　不讓聲音出來。

　　但它還是出來。

　　一個字一個字。

　　慢慢說。

　　「但你已經分不清了。」

　　我眼前發黑。

　　我衝到鏡子前。

　　想確認。

　　我看著自己。

　　嘴巴——

　　沒有動。

　　但聲音還在。

　　從我耳邊。

　　從我身體裡。

　　從四周。

　　「你以為聲音是你控制的。」

　　鏡子裡的我。

　　慢慢抬頭。

　　看著我。

　　嘴巴這次動了。

　　跟聲音同步。

　　「其實不是。」

　　我後退。

　　呼吸亂掉。

　　「你只是被用來發聲。」

　　我整個人崩潰。

　　我衝去拿手機。

　　打開錄音。

　　我對著麥克風。

　　什麼都不說。

　　我只是站著。

　　等。

　　幾秒後。

　　聲音出現。

　　錄音裡。

　　清楚地傳出來。

　　「他現在不敢說話了。」

　　我手開始發抖。

　　我停止錄音。

　　重播。

　　我聽到——

　　我自己的聲音。

　　但語氣。

　　完全不是我。

　　很平穩。

　　很冷。

　　像在描述一個實驗。

　　「下一步，是讓他開口。」

　　我整個人僵住。

　　我看著手機。

　　錄音還在繼續。

　　聲音說：

　　「你現在可以試著說一句。」

　　我沒有動。

　　「說『我在這裡』。」

　　我搖頭。

　　不可能。

　　我不會說。

　　聲音停了一下。

　　然後變得更輕。

　　更慢。

　　「沒關係。」

　　「你會說的。」

　　我喉嚨一緊。

　　下一秒。

　　我開口了。

　　完全沒有控制。

　　「我在這裡。」

　　聲音清楚。

　　穩定。

　　不是我想說的。

　　但確實從我嘴裡出來。

　　錄音裡。

　　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找到了。」

　　我整個人發冷。

　　我慢慢抬頭。

　　看鏡子。

　　鏡子裡的我。

　　沒有看我。

　　他在看——

　　我後面。

　　我還沒來得及轉頭。

　　耳邊傳來最後一句。

　　用我的聲音。

　　貼得很近。

　　「現在換我說了。」

（第二十一篇完）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np29iMS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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