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書 - 第二十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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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翻到那本筆記本的時候發現的。

　　那本筆記本，不是我的。

　　但它放在我桌上。

　　很自然。

　　像一直都在那裡。

　　我沒有印象它什麼時候出現。

　　我只是坐下，看到它。

　　然後翻開。

　　第一頁。

　　寫著日期。

　　今天。

　　下面是一行字。

　　「他開始注意到了。」

　　我愣住。

　　我沒有動。

　　我繼續往下看。

　　「第23天，觀察穩定。」

　　「行為開始出現偏差。」

　　我手開始發抖。

　　我翻到下一頁。

　　內容更多。

　　密密麻麻。

　　全部都是文字。

　　全部都是——

　　我。

　　「早上07:13起床，停留三秒才下床。」

　　「洗臉時看鏡子時間延長。」

　　「疑似出現自我辨識不穩。」

　　我呼吸變重。

　　這些內容——

　　太細了。

　　細到不可能是猜的。

　　我翻頁。

　　越來越多。

　　每一頁都是紀錄。

　　每一個動作。

　　每一個停頓。

　　甚至——

　　我現在的反應。

　　我翻到最後一頁。

　　最下面一行。

　　還是新的字。

　　像剛寫上去。

　　「他正在翻到這一頁。」

　　我整個人僵住。

　　我猛地抬頭。

　　房間空無一人。

　　我慢慢低頭。

　　看那本筆記。

　　下一行。

　　慢慢出現。

　　一個字一個字。

　　像有人正在寫。

　　「他抬頭了。」

　　我手開始發抖。

　　我猛地把筆記本關上。

　　不看。

　　不翻。

　　我站起來。

　　後退。

　　心跳狂跳。

　　「這不是真的……」

　　我低聲說。

　　但聲音很空。

　　像沒有落地。

　　我站了一會。

　　沒有再動。

　　我不敢再看那本筆記。

　　但我知道——

　　它還在。

　　過了幾分鐘。

　　我忍不住。

　　我走回桌前。

　　慢慢伸手。

　　翻開。

　　最後一頁。

　　多了一行。

　　「他以為不看，就不會被記錄。」

　　我全身發冷。

　　我猛地翻前面。

　　一頁一頁。

　　全部都在變。

　　不是固定的。

　　每一頁。

　　都在更新。

　　像是——

　　同步。

　　我現在的行為。

　　我把筆記本丟開。

　　退到牆邊。

　　我開始注意四周。

　　房間。

　　門。

　　窗。

　　沒有攝影機。

　　沒有聲音。

　　沒有任何東西。

　　但紀錄——

　　還在。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這本在記錄我。

　　那——

　　是誰在寫？

　　我慢慢走回去。

　　翻開。

　　這次。

　　我沒有看內容。

　　我直接翻到最前面。

　　第一頁。

　　上面除了日期。

　　還有一行很小的字。

　　我之前沒有注意到。

　　我靠近。

　　看清楚。

　　寫著：

　　「紀錄對象：未命名」

　　我愣住。

　　「未命名……？」

　　我低聲念。

　　筆記本——

　　自己翻頁。

　　停在最後一頁。

　　新的一行。

　　出現。

　　「他開始注意名稱。」

　　我整個人發冷。

　　我指著自己。

　　「我是——」

　　我停住。

　　我說不出來。

　　名字。

　　我想不起來。

　　我腦袋一片空白。

　　筆記本上。

　　快速出現一行字。

　　「名稱尚未穩定。」

　　我開始發抖。

　　「不對……我有名字……」

　　我拼命想。

　　但什麼都沒有。

　　我甚至開始懷疑——

　　我是不是一直沒有名字。

　　筆記本又寫：

　　「開始自我否定。」

　　我猛地後退。

　　我不看了。

　　我轉身想離開房間。

　　但我停住。

　　我突然想到。

　　如果這本在記錄我。

　　那我離開——

　　還會不會繼續？

　　我慢慢回頭。

　　筆記本靜靜地放在桌上。

　　沒有動。

　　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站在門口。

　　猶豫。

　　最後。

　　我還是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靜。

　　燈正常。

　　一切正常。

　　我走到一半。

　　停住。

　　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有人在看我。

　　不是從後面。

　　不是從旁邊。

　　是——

　　從「上面」。

　　我慢慢抬頭。

　　天花板。

　　什麼都沒有。

　　但我就是知道。

　　有人在看。

　　我低頭。

　　看自己的手。

　　突然覺得很陌生。

　　我還沒反應過來。

　　口袋裡。

　　有東西。

　　我愣住。

　　我慢慢伸手。

　　拿出來。

　　是那本筆記本。

　　我全身發冷。

　　我很確定——

　　我沒有帶出來。

　　我翻開。

　　最後一頁。

　　寫著：

　　「觀察持續中。」

　　下面。

　　最後一行。

　　剛出現。

　　「他開始離開觀測範圍。」

　　我呼吸一滯。

　　我抬頭。

　　看四周。

　　走廊。

　　燈。

　　牆。

　　一切正常。

　　但下一行字出現：

　　「準備收錄。」

　　我還沒反應過來。

　　世界——

　　靜止了。

　　燈不動。

　　空氣不動。

　　聲音消失。

　　我站在中間。

　　不能動。

　　筆記本自己翻頁。

　　翻到一個新的區段。

　　標題寫著：

　　「已收錄對象」

　　下面。

　　一個空白欄位。

　　慢慢浮現。

　　一個名字。

　　我低頭。

　　想看清楚。

　　但我看不到。

　　不是模糊。

　　是——

　　我無法辨識。

　　像那個名字——

　　本來就不該被我看到。

　　筆記本最後寫了一句：

　　「記錄完成。」

　　我想說話。

　　但聲音沒有出來。

　　我想動。

　　但身體不動。

　　我慢慢低頭。

　　看自己的手。

　　開始變成——

　　字。

（第二十三篇完）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u4q8NV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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