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書 - 第二十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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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發現不對，是在洗臉的時候。

　　很普通的早上。

　　我站在洗手台前，低頭沖水。

　　抬頭。

　　看鏡子。

　　然後愣住。

　　鏡子裡的人——

　　不是我。

　　不是完全不同。

　　但也不是一樣。

　　眼睛的位置，好像高了一點。

　　嘴角的弧度，不對。

　　整張臉，像是被重新拼過。

　　我皺眉。

　　「剛睡醒……看錯了吧。」

　　我低頭。

　　再洗一次臉。

　　用力。

　　水很冷。

　　我再抬頭。

　　鏡子裡——

　　恢復正常。

　　是我。

　　我鬆了一口氣。

　　笑了一下。

　　「想太多。」

　　我轉身離開。

　　但那一整天，我都有點在意。

　　那種感覺——

　　像是你看到一張照片。

　　明明認得，但又覺得哪裡不對。

　　晚上回家。

　　我忍不住，又站到鏡子前。

　　看。

　　很久。

　　沒有變。

　　完全正常。

　　我鬆了一口氣。

　　「真的只是錯覺。」

　　我這樣告訴自己。

　　第二天。

　　我再看鏡子。

　　這次——

　　更明顯。

　　鼻子不一樣。

　　不是形狀。

　　是位置。

　　偏了一點。

　　很細微。

　　但我看得出來。

　　我整個人僵住。

　　我拿出手機。

　　打開相機。

　　自拍。

　　螢幕裡的臉——

　　正常。

　　跟以前一樣。

　　我再看鏡子。

　　不一樣。

　　我來回看。

　　鏡子。

　　手機。

　　鏡子。

　　手機。

　　兩張臉。

　　不同。

　　我心跳開始變快。

　　「哪一個才是我？」

　　我盯著鏡子。

　　鏡子裡的那張臉。

　　也在看我。

　　沒有表情。

　　只是看。

　　我慢慢伸手。

　　觸碰鏡面。

　　冰的。

　　我看著那張臉。

　　突然有一個念頭。

　　也許——

　　鏡子才是真的。

　　我後退。

　　用力搖頭。

　　「不對……」

　　我開始翻舊照片。

　　手機、電腦、雲端。

　　一張一張看。

　　每一張——

　　都不一樣。

　　不是完全變。

　　是細節。

　　眼睛的距離、嘴角的弧度、臉的比例。

　　每一張都「像我」。

　　但沒有一張是完全一樣的。

　　我手開始發抖。

　　「哪一個才是我……」

　　我停住。

　　因為我發現一件更可怕的事。

　　我想不起來。

　　我真正的臉。

　　我閉上眼。

　　試著想像。

　　但腦袋裡——

　　是空的。

　　沒有畫面。

　　只有模糊的輪廓。

　　我開始呼吸急促。

　　我衝回鏡子前。

　　再看。

　　這一次。

　　鏡子裡——

　　沒有臉。

　　我整個人僵住。

　　頭在那裡。

　　但臉——

　　是空的。

　　像被抹掉。

　　我猛地後退。

　　撞到牆。

　　我低頭。

　　看自己的手。

　　還在。

　　我摸自己的臉。

　　有。

　　我摸得到。

　　眼睛、鼻子、嘴巴。

　　都在。

　　但鏡子裡——

　　沒有。

　　我衝去拿手機。

　　打開相機。

　　對著自己。

　　畫面裡——

　　有臉。

　　很正常。

　　我喘著氣。

　　我看鏡子。

　　看手機。

　　兩個畫面。

　　一個有臉。

　　一個沒有。

　　我開始分不清。

　　哪個是真的。

　　我慢慢抬頭。

　　看鏡子。

　　那個沒有臉的「我」。

　　動了。

　　不是我動。

　　是他先動。

　　他慢慢抬手。

　　摸自己的臉。

　　然後——

　　停住。

　　像在找什麼。

　　我整個人發冷。

　　他低頭。

　　看我。

　　然後開口。

　　聲音——

　　從我耳邊傳來。

　　「你把它弄丟了。」

　　我瞳孔縮小。

　　「什麼……」

　　他沒有回答。

　　只是慢慢伸手。

　　穿過鏡子。

　　我還沒反應過來。

　　他的手——

　　已經碰到我的臉。

　　冰的。

　　很冷。

　　我全身僵住。

　　他輕聲說：

　　「沒關係。」

　　我動不了。

　　他貼近。

　　沒有臉。

　　卻靠得很近。

　　「我幫你補上。」

　　我還沒來得及掙扎。

　　視線一黑。

　　幾秒後。

　　我睜開眼。

　　站在鏡子前。

　　我慢慢抬頭。

　　看。

　　鏡子裡——

　　有一張臉。

　　很清楚。

　　很正常。

　　我鬆了一口氣。

　　我伸手。

　　摸自己的臉。

　　存在。

　　我看著鏡子。

　　看了很久。

　　然後我皺眉。

　　我開口。

　　「這是誰？」

（第二十篇完）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IJC0Cef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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