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書 - 第十九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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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確定他存在。

　　我不需要證明。

　　因為我記得。

　　我們認識很久。

　　從學生時代開始。

　　他坐在我旁邊。

　　上課會偷睡，考試會抄我答案。

　　我們一起吃飯，一起打電動，一起熬夜。

　　那些記憶——很清楚。

　　清楚到沒有辦法被否定。

　　但問題是——

　　只有我記得。

　　我第一次發現不對，是在某次聚餐。

　　我們幾個老朋友約出來。

　　很久沒見。

　　大家聊以前的事。

　　笑得很開心。

　　我突然提到他。

　　「欸，你們還記得他嗎？」

　　空氣停了一下。

　　有人皺眉。

　　「誰？」

　　我愣住。

　　「就他啊，以前坐我旁邊那個。」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笑了。

　　「你在講誰？我們班沒有這個人吧。」

　　我整個人僵住。

　　「怎麼可能沒有？」

　　我開始講細節。

　　他的名字、他的習慣、他做過的事。

　　我講得很清楚。

　　越講越急。

　　但他們的表情——

　　沒有變。

　　困惑。

　　不解。

　　甚至有點覺得我在開玩笑。

　　「你是不是記錯了？」

　　有人這樣說。

　　我沒有回。

　　我低頭。

　　手開始發抖。

　　我知道——

　　我沒有記錯。

　　那天之後，我開始查。

　　我翻舊照片。

　　找群組紀錄。

　　看畢業冊。

　　沒有。

　　完全沒有。

　　像他從來沒有存在過。

　　但我不放棄。

　　我開始找更久以前的東西。

　　硬碟、舊手機、雲端備份。

　　終於。

　　我找到一張照片。

　　我們幾個人在教室。

　　站在一起。

　　我放大。

　　看旁邊。

　　那裡——

　　本來應該有他。

　　但畫面是空的。

　　不是被裁掉。

　　不是被遮住。

　　是——

　　那個位置，本來就是空的。

　　我整個人發冷。

　　我明明記得——

　　他站在那裡。

　　我盯著那張照片。

　　看了很久。

　　然後我看到一件事。

　　地上。

　　有影子。

　　多出來的一個。

　　我呼吸一滯。

　　影子的位置——

　　正好是他應該站的地方。

　　我手開始發抖。

　　我關掉照片。

　　不敢再看。

　　那天晚上，我沒有睡。

　　我一直在想。

　　如果他不存在。

　　那我記得的是什麼？

　　如果大家都不記得。

　　為什麼只有我記得？

　　凌晨的時候。

　　我聽到聲音。

　　不是外面。

　　是房間裡。

　　很輕。

　　像有人在走動。

　　我整個人僵住。

　　我慢慢坐起來。

　　沒有開燈。

　　我看向房間。

　　黑。

　　什麼都沒有。

　　但聲音還在。

　　一步。

　　很慢。

　　像是在找什麼。

　　我喉嚨發乾。

　　我不敢動。

　　然後——

　　聲音停了。

　　在我床邊。

　　我整個人僵住。

　　呼吸不敢出聲。

　　幾秒後。

　　一個聲音。

　　在我耳邊。

　　很近。

　　很輕。

　　「你還記得我。」

　　我瞳孔猛地縮小。

　　我想說話。

　　但發不出聲音。

　　「只有你記得。」

　　那個聲音笑了一下。

　　很輕。

　　很冷。

　　「這樣就夠了。」

　　我全身發抖。

　　我猛地開燈。

　　房間空無一人。

　　我喘著氣。

　　手還在抖。

　　我告訴自己是幻覺。

　　一定是。

　　但我知道——

　　不是。

　　隔天，我去上班。

　　一整天都很不安。

　　我開始注意身邊的人。

　　同事。

　　客人。

　　路人。

　　我開始懷疑。

　　是不是還有別人。

　　也是這樣。

　　到了下午。

　　我發現一件事。

　　有一個人。

　　坐在辦公室角落。

　　我沒有印象他是誰。

　　但他坐在那裡。

　　很自然。

　　像一直都在。

　　我盯著他。

　　看了很久。

　　我走去問旁邊的同事。

　　「那個人是誰？」

　　他看了一眼。

　　皺眉。

　　「哪一個？」

　　我心臟一沉。

　　「那邊啊，坐在角落的。」

　　他看著那個方向。

　　停了一下。

　　「那邊沒有人啊。」

　　我整個人僵住。

　　我慢慢回頭。

　　那個人——

　　還在。

　　坐著。

　　看著我。

　　我喉嚨發乾。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

　　越走越近。

　　他沒有動。

　　只是看。

　　我站在他面前。

　　距離很近。

　　我終於看清他的臉。

　　是他。

　　我記得的那個人。

　　他笑了。

　　很輕。

　　「你找到我了。」

　　我整個人發冷。

　　「你……真的存在……」

　　他搖頭。

　　「不是。」

　　他站起來。

　　貼近我。

　　「是你讓我存在。」

　　我腦袋一片空白。

　　「因為你一直記得。」

　　他伸手。

　　輕輕碰我的額頭。

　　冰的。

　　「所以我回來了。」

　　我後退。

　　呼吸亂掉。

　　「那其他人為什麼看不到你？」

　　他笑。

　　「因為他們忘了。」

　　他看著我。

　　眼神很深。

　　「但你沒有。」

　　我還沒反應過來。

　　他又說了一句。

　　讓我全身發冷。

　　「那你有沒有想過——」

　　我僵住。

　　他慢慢開口。

　　「下一個被忘掉的，是誰？」

　　我喉嚨發乾。

　　我想回答。

　　但說不出話。

　　他轉身。

　　慢慢走開。

　　走到門口。

　　停住。

　　回頭看我。

　　然後說：

　　「如果有一天，沒有人記得你。」

　　他笑了。

　　「那你就會變成我。」

　　他走出去。

　　門關上。

　　我站在原地。

　　全身發冷。

　　我轉頭。

　　看辦公室。

　　同事們還在。

　　正常。

　　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走回位置。

　　坐下。

　　手在發抖。

　　我打開電腦。

　　想讓自己冷靜。

　　螢幕亮起。

　　桌面背景。

　　是我。

　　一張很普通的照片。

　　我盯著看。

　　幾秒後。

　　我發現一件事。

　　照片裡的我——

　　少了一個人。

　　本來應該站在我旁邊的那個人。

　　不見了。

　　我愣住。

　　我低頭。

　　看自己的手。

　　開始變淡。

　　像影子一樣。

　　慢慢消失。

　　我抬頭。

　　想叫人。

　　但我停住了。

　　因為我不知道——

　　還有沒有人，記得我。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6FnGjTy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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