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書 - 第十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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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轉台的時候看到的。

　　那天晚上很普通。

　　我坐在客廳，吃著外帶，電視隨便開著。

　　沒有特別想看什麼。

　　只是讓畫面動著。

　　我按著遙控器，一台一台切。

　　新聞、廣告、節目。

　　全部很無聊。

　　直到某一台。

　　我停住了。

　　畫面裡，是客廳。

　　我的客廳。

　　我整個人愣住。

　　沙發、桌子、電視牆。

　　一模一樣。

　　連燈的角度都完全相同。

　　我皺眉。

　　「哪一台在播這種東西？」

　　我看頻道號碼。

　　沒有標示。

　　只有一片空白。

　　我再看畫面。

　　畫面裡——

　　有一個人。

　　坐在沙發上。

　　低頭。

　　在滑手機。

　　是我。

　　我呼吸一滯。

　　我慢慢低頭。

　　看自己的手。

　　手機在我手上。

　　動作一樣。

　　完全同步。

　　我盯著電視。

　　沒有延遲。

　　沒有差異。

　　就像鏡子。

　　但角度不是。

　　那是——

　　第三人稱。

　　我慢慢放下手機。

　　電視裡的我——

　　也放下。

　　完全同步。

　　我站起來。

　　電視裡的我——

　　也站起來。

　　我開始覺得不舒服。

　　這不是監視器。

　　我家沒有裝。

　　而且這個角度——

　　是在我背後。

　　我慢慢轉頭。

　　看向背後。

　　什麼都沒有。

　　牆是牆。

　　沒有鏡頭。

　　我再看電視。

　　畫面還在。

　　我站在畫面中央。

　　看著「鏡頭」。

　　我吞了口口水。

　　「關掉就好。」

　　我這樣告訴自己。

　　我拿起遙控器。

　　按關機。

　　電視黑掉。

　　我鬆了一口氣。

　　幾秒後。

　　電視——自己亮了。

　　畫面跳回剛剛那個頻道。

　　我心臟一縮。

　　我沒有再碰遙控器。

　　我只是站著。

　　看。

　　畫面裡的我——

　　還在。

　　但這一次。

　　有點不一樣。

　　我還沒發現是哪裡。

　　直到我動了一下手。

　　我舉起右手。

　　電視裡的我——

　　沒有立刻動。

　　慢了一點。

　　我整個人僵住。

　　半秒後。

　　他才舉手。

　　我喉嚨發乾。

　　「延遲……？」

　　我再試一次。

　　我往左走一步。

　　電視裡的我——

　　站著不動。

　　我停住。

　　心跳開始加快。

　　下一秒。

　　他才動。

　　走了一步。

　　跟我一樣的位置。

　　我開始後退。

　　我知道這不對。

　　這不是延遲。

　　這是——

　　不同步。

　　我轉身。

　　想關掉電視。

　　但我還沒走到。

　　我聽到聲音。

　　不是電視。

　　是——

　　房間裡。

　　我猛地回頭。

　　看電視。

　　畫面裡的我。

　　已經不在原本的位置。

　　他——

　　站在我背後。

　　我全身發冷。

　　我猛地轉頭。

　　背後——

　　什麼都沒有。

　　我再看電視。

　　畫面裡的我。

　　慢慢抬頭。

　　看著鏡頭。

　　然後笑。

　　聊天室沒有。

　　聲音沒有。

　　只有畫面。

　　但我知道。

　　他在看我。

　　不是看鏡頭。

　　是看我。

　　我呼吸亂掉。

　　我後退。

　　一步。

　　兩步。

　　畫面裡的他。

　　沒有跟。

　　他站著。

　　然後。

　　往前走。

　　不是在畫面裡。

　　是往我這裡。

　　我還沒反應過來。

　　電視畫面。

　　開始變近。

　　像鏡頭在推進。

　　他越來越大。

　　越來越近。

　　我想逃。

　　但腳動不了。

　　我低頭。

　　看地板。

　　影子——

　　多了一個。

　　我猛地抬頭。

　　電視裡的他。

　　不見了。

　　畫面裡只剩空房間。

　　我慢慢轉頭。

　　背後。

　　有人站著。

　　我。

　　他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我。

　　我全身發抖。

　　「你……」

　　我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歪頭。

　　像在觀察。

　　然後輕聲說：

　　「你剛剛，有看到我先動對吧？」

　　我沒有回答。

　　他往前一步。

　　貼近我。

　　「那就表示——」

　　他停了一下。

　　笑。

　　「你已經不是原本的那個了。」

　　我後退。

　　撞到牆。

　　我轉頭看電視。

　　畫面恢復。

　　裡面有一個人。

　　坐在沙發上。

　　滑手機。

　　是我。

　　我回頭。

　　看眼前這個。

　　再看電視裡那個。

　　兩個我。

　　一個在裡面。

　　一個在外面。

　　他輕聲說：

　　「你選一個。」

　　我呼吸亂掉。

　　「什麼意思……」

　　他指著電視。

　　「那裡，是原本的位置。」

　　我看著畫面。

　　那個「我」很自然。

　　很正常。

　　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又說：

　　「這裡，是現在的位置。」

　　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

　　像在等。

　　我沒有動。

　　我不知道怎麼選。

　　他嘆了一口氣。

　　「沒關係。」

　　他轉身。

　　走向電視。

　　畫面裡的我。

　　抬頭。

　　看著他。

　　兩個「我」對視。

　　然後。

　　他走進畫面。

　　消失。

　　電視裡的那個人。

　　變成一個。

　　我。

　　我慢慢走近電視。

　　看著畫面。

　　裡面的我。

　　抬頭。

　　看著我。

　　然後開口。

　　「你還站在那裡幹嘛？」

　　我沒有動。

　　他皺眉。

　　語氣很自然。

　　「快坐下啊。」

　　我看著他。

　　然後慢慢低頭。

　　看自己的手。

　　很模糊。

　　我再抬頭。

　　電視畫面很清楚。

　　比現實還清楚。

　　我伸手。

　　觸碰螢幕。

　　裡面的我——

　　也伸手。

　　但這次。

　　沒有延遲。

　　完全同步。

　　我愣住。

　　他笑了。

　　「這樣才對。」

　　我視線開始模糊。

　　世界變暗。

　　只有電視是亮的。

　　最後。

　　我看到的。

　　是我自己。

　　坐在沙發上。

　　滑手機。

　　很正常。

　　就像一開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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