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書 - 第十七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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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半夜發現那個房間的。

　　沒有聲音，沒有異常。

　　只是走出房門的時候，覺得走廊變長了一點。

　　本來從我房間到客廳，只要走五步。

　　那天，我走了第六步。

　　我停住了。

　　我很確定——原本沒有第六步。

　　我低頭看地板。

　　磁磚一樣，花紋一樣。

　　但空間，多了一段。

　　我慢慢往前走。

　　第七步。

　　第八步。

　　然後，我看到了。

　　一扇門。

　　原本不在那裡的門。

　　我站在原地，沒有靠近。

　　心跳開始變快。

　　那扇門很普通。

　　白色的。

　　跟家裡其他門一模一樣。

　　但我很清楚——

　　這個家裡，沒有這一扇。

　　我轉頭看其他地方。

　　客廳還在。

　　沙發、桌子、電視。

　　一切正常。

　　只有這一段走廊，多了出來。

　　我走近那扇門。

　　手停在門把上。

　　我沒有開。

　　我退後了一步。

　　「明天再說。」

　　我這樣告訴自己。

　　我回房，關門。

　　那一晚，我幾乎沒睡。

　　腦子裡一直是那扇門。

　　它沒有發出聲音。

　　但我總覺得——

　　它在那裡。

　　在等我。

　　隔天早上，我一開門。

　　第一件事就是看走廊。

　　那扇門——還在。

　　我喉嚨發乾。

　　我走去找我媽。

　　「欸，我們家是不是多一個房間？」

　　她看了我一眼。

　　皺眉。

　　「哪有多，一直都有啊。」

　　我整個人僵住。

　　「沒有吧？那邊本來是牆。」

　　她笑了一下。

　　「你睡傻了喔，那是儲藏室啊。」

　　語氣很自然。

　　像這件事從來沒有變過。

　　我沒有再說什麼。

　　但我知道——

　　不對。

　　我一整天都在想那扇門。

　　晚上回來。

　　我站在它前面。

　　看著門。

　　手慢慢抬起。

　　這一次，我沒有停。

　　我轉動門把。

　　門開了。

　　裡面——

　　是一個房間。

　　不大。

　　有床、有桌子、有衣櫃。

　　很乾淨。

　　像有人住。

　　我走進去。

　　腳步很輕。

　　房間裡沒有聲音。

　　空氣有點冷。

　　我看向桌子。

　　上面放著手機。

　　亮著。

　　我走近。

　　螢幕上，是聊天畫面。

　　對話內容——

　　是我。

　　我皺眉。

　　往下滑。

　　全部都是我平常會說的話。

　　語氣、用字、習慣。

　　一模一樣。

　　但我沒有打過。

　　我喉嚨發乾。

　　我轉頭。

　　看床。

　　床上——

　　有一個人。

　　背對著我。

　　躺著。

　　我全身僵住。

　　我沒有靠近。

　　我知道那是誰。

　　但我不想確認。

　　我慢慢後退。

　　想離開房間。

　　但我撞到東西。

　　我回頭。

　　門——

　　關上了。

　　我猛地轉身。

　　衝過去。

　　拉門。

　　打不開。

　　我開始用力。

　　撞。

　　推。

　　門紋絲不動。

　　我喘著氣。

　　手在發抖。

　　後面傳來聲音。

　　床——

　　動了。

　　我慢慢轉頭。

　　那個人。

　　坐起來了。

　　他轉過頭。

　　看著我。

　　是我。

　　我整個人發冷。

　　他沒有說話。

　　只是看。

　　然後笑。

　　「你終於進來了。」

　　聲音很輕。

　　但很清楚。

　　我後退。

　　「這裡不是我的房間……」

　　他點頭。

　　「對，這裡不是你的。」

　　他站起來。

　　慢慢走過來。

　　「你原本的房間，在外面。」

　　我呼吸亂掉。

　　「那我現在在哪？」

　　他停在我面前。

　　很近。

　　「在替代品裡。」

　　我腦袋一片空白。

　　他伸手。

　　放在我肩膀上。

　　冰的。

　　「你剛剛開門的時候，就已經換了。」

　　我搖頭。

　　「不可能……」

　　他笑。

　　「你有沒有發現？」

　　我沒有說話。

　　他輕聲說：

　　「你回不去的原因，不是門鎖了。」

　　我心臟一縮。

　　「是外面那個——已經不是你了。」

　　我猛地轉頭。

　　看向門。

　　那一瞬間。

　　門開了一點。

　　我看到外面。

　　走廊。

　　我站在那裡。

　　手放在門把上。

　　像剛剛一樣。

　　我還沒反應過來。

　　外面的我。

　　看了進來。

　　然後。

　　把門關上。

　　我衝過去。

　　用力拉。

　　沒有用。

　　門完全關死。

　　我整個人癱在地上。

　　呼吸亂掉。

　　他站在我後面。

　　輕聲說：

　　「放心。」

　　我沒有動。

　　「你很快就會習慣。」

　　我閉上眼。

　　不想看。

　　不想聽。

　　但他最後說了一句。

　　讓我整個人發冷。

　　「因為——」

　　他停了一下。

　　「下一個，還會進來。」

　　我猛地抬頭。

　　門外。

　　傳來腳步聲。

　　很熟悉。

　　很慢。

　　很像——

　　我剛剛的腳步聲。

（第十七篇完）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BCESya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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