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龍無極》 - 第二十九回：山下的攔路豹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uPGX8BNa

五日前的黃昏，王甫秋已經到了山腳下。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2Z43k8QO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XqYmZFR7

他從姑蘇出發，一路向西，走得不快不慢。驚殺在沿途設有驛站，每隔數十里便有人接應，換馬、補給、傳遞消息。他不需要問路，也不需要猜測沈岳的去向——早在他出城之前，就已經有人將沈岳的行蹤報了上來。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xpbZh4Fa

景風鎮。楓林坡。那座山。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oUOf0Evt

王甫秋沒有急著上山。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TJ2kYVcw

他將手下的人散出去，封鎖了下山的幾條必經之路，然後自己住進了山腳下唯一的一家客棧。客棧很小，只有三四間房，平日裡除了偶爾路過的商販，幾乎沒有客人。王甫秋包下了整間客棧，讓老闆娘每日將飯菜送到房間，足不出戶。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5ex911nYZ

他不是在等。他是在觀察。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oWuS663Q

第一天，他派了兩個人上山探路。兩個人回來之後，繪了一張簡圖——上山的路有兩條，一條石階主路，一條側面小道。山腰有一座老宅，老宅裡住著一個老人，還有一個年輕人。兩個年輕人，一個穿素衣，一個穿深灰短褐，每人背一根長棍。老宅裡似乎還有一個老人，年紀很大了，但沒有看清楚。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8bqqVaCw

王甫秋看著那張簡圖，沒有說話。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hn1Xx0dT

第二天，他又派了人上去，這一次走得更近。回報說，兩個年輕人在院中練棍，那個老人坐在廊下看著。老人的棍法……探子說不上來，只說「不像年輕人那樣凌厲，但讓人看著心裡發毛」。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hmTyIqxC

王甫秋的眉毛動了一下。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KEBB29sJr

第三天，他親自上了山。沒有帶任何人，只帶了那根三十六斤的鐵棍。他走到老宅不遠處的樹林中，找了一棵大樹，靠著樹幹，遠遠地看著那座老宅。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DyfvdrcCo

他看見了沈岳。看見了沈錚。看見了沈青山。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Vv1kJaxc

他看見沈岳和沈錚在院中練棍，棍影交錯，一個凌厲如刀，一個沉穩如山。他看見沈青山坐在廊下，端著一碗茶，偶爾說一兩句話，聲音不大，隔得太遠聽不清，但每一次開口，兩個年輕人都會停下來，認真地聽。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S3PiSGaj

王甫秋在樹林中站了很久。從午後站到黃昏，從黃昏站到夜幕降臨，老宅的燈籠亮了起來，他才轉身下山。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oOQ9HWsV

回到客棧，他坐在桌前，將那根鐵棍橫在膝上，用手指撫摸棍身上的花紋。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WMGDfOz7

他在想一件事——不是怎麼殺沈岳，而是殺不殺沈青山。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hzkVrhKX

趙家只買了一條命：沈岳。灰衣人是附帶的，殺不殺都行，殺了好交代，不殺也不扣錢。但沈青山不在這筆買賣裡。王甫秋不是一個濫殺的人——不是因為心軟，是因為驚殺的規矩：收錢殺人，不收不殺。濫殺會壞名聲，名聲壞了，生意就不好做了。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XFLdXtxi

但他有一種預感：如果他對沈岳動手，那個老人不會袖手旁觀。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V1SwejBe

第四天，他又上了山。這一次他沒有靠近老宅，而是沿著山頂的方向走了一趟。他在山頂發現了那兩座墳，墳前的泥土還是新鮮的，有人不久前來祭拜過。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HFxWxqG9

王甫秋站在墳前，低頭看著那兩塊粗糙的石頭。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xCVIiOyE

「沈歸塵。」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Iv2R41YC

他沒有鞠躬，沒有致意，甚至沒有多停留片刻。他轉身下山，腳步比前一天快了許多。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QO6R90tx

第五天。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Bh81hgz5

王甫秋天不亮就醒了。他坐在床上，將短刀從腰間解下，放在枕邊，又拿起那根鐵棍，在手中掂了掂。三十六斤，他用了十年，棍身上的花紋已經被他磨得發亮。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juHRmmYX

他知道，沈岳今天會下山。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CeUKZknF

不是因為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而是因為他在山腳下的官道上發現了新的痕跡——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j3sonP2Q

蕭承業。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V9emCKYR

王甫秋在第五日清晨發現了蕭承業的蹤跡。那個男人蹲在老宅外圍的樹叢中，像一條被遺棄的狗，遠遠地看著老宅的燈火。王甫秋沒有驚動他，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秒鐘。一隻喪家之犬，不值得分心。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uTGVL4JD

他在乎的只有下山的路。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JR9l3oGD

從山頂到山腳，必經一條狹窄的山谷，兩邊是陡坡，坡上長滿了灌木和亂石。這是伏擊最好的位置，也是沈岳下山的必經之路。王甫秋沒有選擇在山頂動手——那裡離老宅太近，他不確定沈青山會不會出手。他也沒有選擇在官道動手——那裡太開闊，沈岳有足夠的空間施展棍法。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yUZKe0at

他選擇了山谷。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HWBbJaqp

狹路相逢，鐵棍對盤龍棍。沒有花哨，沒有退路，只有硬碰硬。他喜歡這樣。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6bBGKJ4ov

王甫秋站在山谷的入口處，鐵棍豎在身側，棍尾抵在地上。晨風從山谷中穿過，吹動他的衣袂，吹動他鬢角的花白頭髮。他閉著眼，像是在養神，又像是在傾聽什麼。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1TQMShJD

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LFG25usv

腳步聲。兩個人的腳步聲。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67TPmkY9J

從山上下來，一前一後，相隔三五步。步伐很穩，不急不緩，像是兩個散步歸來的人，不像是趕路。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fyRjK6qX

王甫秋睜開眼。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kj7p9sgf

沈岳和沈錚從山路的轉角處走了出來。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wBYgH6Ak

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1ZN7FVmb

沈岳的目光越過王甫秋的肩膀，掃了一眼山谷的兩側。沒有人。只有王甫秋一個人，一根棍，站在山谷的入口。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E72yNTx0

沈岳的手按在了背後的盤龍棍上。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ylZ5jO2O

「王甫秋？」他問。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aqNuyr5J

王甫秋沒有回答。他將鐵棍從地上拔起，橫在身前，棍身與地面平行，紋絲不動。這個動作很簡單，卻讓沈岳的眼神變得更加凝重——因為王甫秋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沒有一絲多餘的力量外洩。鐵棍橫在那裡，不動，便已封住了整條路。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I7FFUh9u

「你就是沈岳。」王甫秋的聲音不高，卻在山谷中產生了回音，像是有人在四面八方同時說話，「你身邊這位，是沈歸塵的曾孫？」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XA1ReNX5

沈錚沒有回答，只是將盤龍棍從背後解下，握在手中。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NXNAvN6q

王甫秋的目光從沈岳移到沈錚，又移回沈岳。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sJERjSgp

「你們兩個，一起上吧。」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5zwGxSZ0

沈岳沒有動。沈錚也沒有動。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LUjV1bYN

王甫秋的嘴角微微揚起，那笑容不帶半點溫度。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AW9ZPKYT

「不急，」他說，將鐵棍重新豎在身側，棍尾抵地，「我等了五天，不差這一時半刻。你們剛從山上下來，氣還沒有喘勻。我不佔這種便宜。」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DLXkYUpu

他退後一步，靠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將鐵棍擱在身側，雙手抱胸，閉上了眼。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tWg1WCRk

「我等你們。」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zUgjAD2h

沈岳和沈錚對視一眼。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5oQVQe31

山谷中安靜極了。風從兩邊的陡坡上吹下來，帶著灌木和泥土的氣息。遠處有鳥叫，叫了幾聲便停了，像是被什麼驚動了。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dUKCHwWF

沈岳沒有再說話。他解下背後的盤龍棍，握在手中，走到路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xdFd0Y6y

沈錚也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WuhIVboe

兩個人，三根棍——王甫秋一根，沈岳和沈錚各一根——在山谷中，靜靜地等待著。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1op0oRpz

沒有人知道這場對峙會持續多久。也許是一炷香的工夫，也許是一整天。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wFkYEpLb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終究會開始。

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kPh4Fz7b

（第二十九回完）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VoY0t4tS

ns216.73.216.25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