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有更多證據可以證明他抄襲就好了。」
儘管自己受了傷,也可能會面臨傷害造成的賠償,但她執著的一直都是夏禹森的事。看著這樣的她,他有些於心不忍,想了一下,問:「我記得小森的房間裡還有很多他留下的筆記,妳……妳會想看嗎?」
雖然他清楚知道以目前的狀況很難定義所謂的抄襲,可能性甚至可以說是零,但如果這樣能讓她心情好一點就好了。
她驚訝睜大雙眼,表情像是在說真的嗎?
他楞了一下。
好奇怪,她明明沒有說話,但他彷彿聽見她說話的聲音,輕柔的聲線和尾音揚起的語調。
他有些恍神,慢了半拍才點頭應聲,「如果妳待會沒事的話,現在就可以去。」
她一聽,立刻點頭答應,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笑容隨即被遲疑取代,她的表情多了顧慮和恐懼,她用手機吶吶地問:「可是你爸媽不會想看到我吧?」
「他們出門辦事,晚上才會回來,現在家裡只有張家翔一個人。」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問:「那我們要怎麼去?搭公車嗎?」
「我騎車載妳。我車停在停車場那邊,我們走吧。」
她點點頭,連忙跟上他的腳步,跟著他到機車停放的地方。當她戴上安全帽坐到他身後時,看著他的背影,一陣熟悉感突然湧上心頭,她好像看見了夏禹森,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差點要衝動抓住前方的衣角。
「坐好了嗎?」他回頭問,卻發現她表情恍神,「妳怎麼了?」
她回過神,朝他搖搖頭,「我只是突然覺得你的背影好像禹森,有種很懷念的感覺。」
夏禹森和夏禹杰的五官其實並沒有很相像,可能剛好一個像爸爸一個像媽媽,再加上他們的個性和氣質截然不同,年紀又差了十歲,如果不特別說的話不會有人覺得他們是兄弟。第一次見到夏禹杰時,梁可瑜也很意外他是夏禹森的哥哥。
可是,此刻當褪去個性差異的影響,或者是說因為思念在作祟,她猛然發現眼前的背影跟她記憶中的背影幾乎有了重疊。
「是嗎?很少有人說我和小森長得像的。」夏禹杰回過頭,發動機車,引擎聲響在耳邊響起,他催動油門,慢慢加速,騎上馬路。
帶著熱度的風迎面吹來,夏禹杰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她的一句他和夏禹森很像的話莫名觸動到他的心底,感覺像是夏禹森還停留在他身邊一樣。
他突然想起曾經載過夏禹森的每一個片段,每次夏禹森坐在他身後總是會在耳朵旁邊講個不停,學校的事、寫作的事,就連他們生活中有重疊的事夏禹森一樣也可以說得很開心。然後,突然有一天,梁可瑜就出現在夏禹森的話中,她成為夏禹森和他分享的一部份,他當初聽的時候並沒有特別放在心上,只是沒想到在更久之後的這一天,曾經只是存在於夏禹森口中的她會變成此時身後的重量。
思緒至此,懷念變得更加濃烈。夏禹杰發現自從少了對她的成見之後,他經常會不自覺地想從她身上找尋夏禹森的影子,又或者是說夏禹森留在她那邊的回憶片段,也是因為她,他看見了更多之前沒注意過的夏禹森。
明明同樣都是對夏禹森抱持著思念的人、明明應該是要能互相體諒彼此的傷痛,但如今其中一位受害者卻成了其他人傷痛宣洩的出口,他知道真正害死夏禹森的並不是她,害死夏禹森的是那場大火,而她也是那場大火的受害者,可是只因為她還活著,所以把錯誤怪到她身上相對容易。
他不禁想,如果他之前不要對她那麼惡劣、不要用冷暴力加深她的罪惡感,也許她就不會對夏禹森那麼執著,今天或許就不會被打成這樣了。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被困在那場火災裡不是只有夏禹森而已,梁可瑜至今仍沒有逃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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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在店門口停下機車,聽到引擎聲響的張家翔立刻跑出來迎接,一開口就抱怨:「唉唷杰哥,你可終於回……咦?這不是可瑜嗎?」
張家翔的苦瓜臉瞬間亮了起來,他又驚又喜地看著從夏禹杰身後下車的梁可瑜。梁可瑜脫下安全帽,朝他點頭打了聲招呼。
一看見她臉上的傷,張家翔馬上走上前關心,心疼地看著她的臉,「真是的,那個混蛋怎麼把妳打成這樣啊?一張漂漂亮亮的臉變成這樣。」
「沒關係,我的臉本來就很可怕了。」她笑著揶揄自己。
「誰說妳的臉可怕了?誰以後要是敢欺負妳,妳儘管跟我說,我可是有學過柔道。」
梁可瑜驚訝地看著雙手叉腰一臉得意的張家翔,睜得大大的雙眼滿是崇拜。
「你不是只上過一堂而已,然後就被摔得再也不敢去了嗎?」夏禹杰立刻戳破張家翔的吹牛。
「唉唷杰哥,你幹麼拆我的台啦!」張家翔氣得直跳腳。
他白了張家翔一眼。話雖如此,他還是有點羨慕張家翔,可以這樣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擔心和關心表達出來。
「進來吧,我帶妳去小森的房間。」夏禹杰接過梁可瑜的安全帽,隨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你們要去小森的房間幹麼?」
「我要給她看一些小森的東西。」夏禹杰說:「你留在這裡顧店。」
「為──」張家翔本來想問為什麼,好奇的他也想要湊熱鬧,但接收到夏禹杰的眼神之後他立刻意會到夏禹杰是要他留在這裡把風,萬一李淑娟他們突然跑回來,看見梁可瑜肯定會引起一場風波。他吞下原本想說的話,立正站好,做了一個敬禮的手勢,「遵命。」
這白痴也太誇張了吧……夏禹杰無言地翻了一個白眼,轉頭看向滿臉問號的梁可瑜,「別理他,我們走吧。」
雖然不知道張家翔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嚴肅,但梁可瑜也沒有多問,跟著夏禹杰上樓。
夏禹杰打開夏禹森的房間,隨後讓室內恢復明亮,他走向夏禹森的書桌。梁可瑜沒有馬上跟進去,她站在門口,環顧著房間擺設,就和她印象中的一模一樣,幾乎沒有變化,唯一的差別就是房間的主人已經不在了。
思緒至此,一陣惆悵湧上心頭。
這時,一陣物品移動的摩擦聲響傳來,她的思緒被拉回。夏禹杰正從書桌下方拉出一個紙箱,她走到他的身邊,看著他打開紙箱,紙箱裡放滿了筆記本和寫了好多字的紙張,什麼類型的紙都有,感覺像是夏禹森一有想法隨手就拿來寫的。
「我每次看到這些都會想他的腦袋裡到底怎麼有辦法裝這麼多東西。」他蹲下身,從裡面拿出了幾本筆記本,翻了翻最上面的那本。
「我也會這麼想,不過我覺得這就是禹森最有魅力的地方。」
他看了手機上的文字,忍不住輕笑一聲,「談戀愛的時候看對方什麼都好。」
「才不是因為喜歡他才覺得他好,是因為他真的很好才喜歡他。」梁可瑜替自己辯解,想證明她才不是戀愛腦。
這有差嗎?不過夏禹杰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手中的筆記本交到她手中,就像他之前對待夏禹森說起夢想時一樣,他無法理解夏禹森天馬行空的想法,但他也不會反駁。他發現梁可瑜不論是用手機打字還是看著這些筆記本時,雙眼都是閃閃發亮著,這模樣和夏禹森說起夢想時的表情很像。
「不嫌佔空間的話,可以借妳帶回家慢慢看。」
梁可瑜驚喜地睜大雙眼。
「我等等載妳回家,順便把這些一起載過去。」
她開心地向他道謝,一連敬禮了好幾次。
「頭不要晃這麼大力,妳頭不暈嗎?」他沒好氣地問。
「只要開心,頭就不暈了,也不會痛了。」
「真是的……」他緩緩站起身,「妳慢慢看,想走的時候跟我說,不過最好在四點以前離開。」
話才剛說完,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拿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讓他皺起眉,「喂?媽,怎麼了?」
一聽到是李淑娟打來的,梁可瑜頓時僵住身體,笑容消失。
「阿杰,阿芬說她在醫院看到你,你是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李淑娟的關心讓夏禹杰頭皮一陣發麻,他沒有想到竟然會被認識的人看到。
「唉唷伯母,杰哥不在家啦!他還沒回來。」
他正要開口塘塞她,張家翔慌張的聲音也從電話裡傳出來,他錯愕地睜大雙眼。
張家翔也在,這就表示李淑娟現在在樓下嗎?
「什麼不在家?他機車不就停在那裡嗎?你們現在年輕人都是這樣啦,怕我們唸,不舒服都不講。阿杰,媽現在上去。」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x10NOGv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