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跟對方解釋太多,只說了自己在哪間分局之後便結束通話。梁可瑜愣愣看著他,他給了她一個安心的微笑,「妳別擔心,剩下的事我請律師幫妳處理。」
律師?梁可瑜驚訝地看著他。
「哈,你以為找律師來我就會怕了嗎?我可是受害者,一樣站得住腳。」徐詠冬不以為然地說。他相信只要咬定梁可瑜是先動手的那方,他對她的傷害控訴肯定會成立,不只是醫療費,他還要索求精神賠償以及今天活動被毀掉所造成的一切損失。
「拜託,我們哪有美國時間在這邊耗啊?」出版社人員不耐煩地看著手錶,「趕快把筆錄做一做,快點走吧,我還要回去善後。」
「怎麼可以就這樣放過她?我今天一定要她給我一個交代。」徐詠冬指著梁可瑜說,不肯離開。他今天跟梁可瑜可以說是樑子結下了,無緣無故被攻擊就算了,對方還要脅要找律師來,完全是欺人太甚,要是沒得到滿意的結果他絕對不會離開這裡。
「你真的是……反正只要有筆錄,你之後想幹麼都隨便你,現在先回去處理一下活動吧。」出版社人員沒好氣地說。對她而言,還是以公司業務為優先,作家自身的私人恩怨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然而,徐詠冬還是堅持要等律師來,不管怎樣他都要替自己爭一口氣,他才不要讓梁可瑜他們認為他聽到律師要來就落荒而逃。
宋楷程轉頭看向店長,向她提議:「店長,還是妳們先回去?我留下來陪可瑜。」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店裡。」店長爽快答應。雖然梁可瑜算是優秀員工,平時工作也很勤快認真,但這次捅出了一個這麼大的簍子,她可不希望員工的私人行為影響到店內的運作,繼續留在這裡只會被潑及,能盡快撇清責任當然是最好。
在店長和出版社人員離開之後沒多久,一陣鏗鏘有力的高跟鞋踩踏聲響由遠而近的傳來,一名穿著深藍色套裝的女子走了進來。原本嚴肅的表情在看見宋楷程之後露出笑容,她欣慰地笑著說:「如果爸媽知道你進警察局一定會開心到放鞭炮,他們的乖兒子終於學會叛逆了。」
宋楷程垂下肩,沒好氣地看著她,用無奈的眼神來表示自己的無言。
「開個小玩笑嘛!」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看向他身旁的另外兩個人,視線最後停留在梁可瑜身上,「我想這位就是我的當事人吧。」
梁可瑜楞楞看著她,她莞爾一笑,隨後遞出名片,「妳好,我叫宋雅昕。」
梁可瑜看了宋楷程一眼,對方朝她點點頭,她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宋雅昕的名片。深藍名片上印著黃色字體,除了宋雅昕的名字之外,也有印上她和公司的聯絡資料。她看著印在宋雅昕名字旁的主持律師四個字,很難想像宋楷程的姊姊竟然是律師。
「妳放心,後續我都會協助妳處理。」宋雅昕的笑容充滿自信,她隨後詢問員警,表示想了解事情的詳細經過以及徐詠冬的訴求。
看著宋雅昕專業的模樣,梁可瑜還有些茫然,感覺很不切實際。
「妳、妳別擔心,我姊她很厲害的,她、她吵架沒輸過。」宋楷程小聲地說。
梁可瑜發現比起專業律師的突然出現,更讓她覺得不切實際的是宋楷程說話方式的轉變。她不是沒聽過宋楷程正常說話的聲音,也曾看過他正常說話的模樣,但這還是她第一次親眼目睹完全不結巴的宋楷程,除了感到神奇之外,她更好奇他怎麼會有這樣的反差?而且,為什麼當宋雅昕出現之後,他就立刻變回她熟悉的宋楷程了?
「什麼吵架?我這叫談判、談判!」宋雅昕糾正。
有宋雅昕這個第三方的介入,他們後續的筆錄程序就變得順暢許多,梁可瑜不再失控跟徐詠冬吵架,而徐詠冬礙於宋雅昕的律師身份,儘管提告的態度依然堅定,但態度已經沒那麼囂張跋扈。
宋雅昕透過監視器影像和筆錄了解事發經過以及徐詠冬的訴求之後,認為雖然梁可瑜的行為構成傷害,可是徐詠冬的反擊已經完全超出了正當防衛的程度,可以說是防衛過當,於是便說要帶梁可瑜驗傷。
「去啊,反正先動手的是她,這樣也改變不了我是受害者的事實。」徐詠冬無所謂地雙手一攤。
「那可不一定,這要看法院那邊怎麼裁定了。」宋雅昕闔上紀錄的筆記本,淡淡地瞥了徐詠冬一眼,語氣平穩,「我可不打會輸的官司。」
「妳──」
不等徐詠冬說完,她轉頭看向梁可瑜,語氣緩和了一些,「我等等載妳去醫院,妳先到外面等我,我有事情想跟小楷說一下。」
說完,她看了徐詠冬一眼,嘴角泛起若有似無的上揚弧度,「這裡空氣不太好。」
「妳什麼意思啊?看我幹麼?」徐詠冬氣得站起身抗議,但只換來對方的無視。
梁可瑜聽取宋雅昕的建議,先到外頭等待。或許是因為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直到此時她才感覺到傷口有多痛,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麼忍的?
她拿出手機,藉由手機螢幕的反射看臉上的傷口,本來就已經是半毀容狀態的臉了,現在又變得更加慘烈。
要是夏禹森看到這樣的她,不知道會怎麼想?
「梁可瑜妳很厲害嘛,做壞事還知道要找律師,我看妳根本就計畫很久了,打從一開始妳就要毀掉這場活動了對不對?」
這時,徐詠冬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她抬頭看去,徐詠冬雙手插在口袋裡,滿臉不爽地朝她走來。
她用文字控訴他,「還不都是因為你偷走了禹森的故事,用他的靈感出書。」
雖然她是存心要毀掉這場活動沒錯,但這樣的想法全是因臨時起意的衝動產生,要不是昨天她看了他的新書內容,她根本不會做出這種瘋狂行為。不對,應該要說要不是他不要臉地用夏禹森的想法出版作品,她根本不會這麼做。
「你從以前都是用禹森的想法和靈感來出書對不對?」她向他提出了放在心上很久的質疑。
徐詠冬冷哼了一聲,沒有其他人在場,他直接大方承認:「是又怎樣?反正夏禹森那傢伙文筆那麼爛,就算有想法也寫不出好作品。」
明明對於這個質疑她一直都是抱持著肯定的答案,但當對方坦然承認的時候,她反而愣住了。
果然是這樣沒錯!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可是,妳有證據嗎?妳剛剛拿出的那張手稿照片根本沒辦法證明什麼,我也可以說是我自己寫的啊。」
「那是禹森的字跡!」她氣得直接打起手語。
徐詠冬看不懂手語的意思,輕蔑地笑了,「不要跟我比手語,我不是那個講話結結巴巴的傢伙,我看不懂,也懶得去了解妳想說什麼。梁可瑜,既然是啞巴就認命地安靜閉嘴,夏禹森人都死了,現在完全沒有人能證明我都是抄他的故事,喔不對,就算他還活著也沒辦法證明什麼,畢竟先出版先贏嘛,在出版界留下名字的只有我,夏禹森就只是一個一天到晚被退稿的白痴而已。」
梁可瑜氣得身體都在發抖。他怎麼可以這樣說夏禹森?虧夏禹森還一直把他當朋友看待。
「說起來,夏禹森要感謝我才對吧。要不是因為我,妳覺得他的那些白日夢會被看見嗎?我可是在做好事,幫他實現夢想呢。」
她再也聽不下去了,反正他都要告她了,不差再多一條罪狀。
就在此時,一旁忽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反正夏禹森人都死了,現在完全沒有人能證明我都是抄他的故事……」
咦?這聲音不是……
梁可瑜和徐詠冬同時愣住。
「小楷,姊姊我好像不小心錄到很不得了的東西呢。」
聽見這道興奮的聲音,梁可瑜轉頭一看,宋雅昕拿著手機竊笑,手機正播放著徐詠冬剛才所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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