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詠冬錯愕地睜大雙眼，「妳竟然偷錄音，我要告妳侵犯我的隱私權！」
「我哪有偷錄啊？我只是剛好在拍我弟，你自己講話太大聲，不小心被錄進去而已，我都還沒嫌你吵就不錯了。」宋雅昕將手機螢幕轉向他，正如她所說的，影片正播放著宋楷程一臉尷尬地看著鏡頭的模樣，在他身後不偏不倚地將梁可瑜和徐詠冬納入鏡頭中，而徐詠冬囂張說話的模樣和內容也全部被鏡頭捕捉起來。
「妳、妳是律師欸！怎麼可以這麼無賴？」徐詠冬氣得脹紅了臉。
「我現在不是律師。」宋雅昕理所當然地笑著說，將手機鏡頭面向宋楷程，「我現在只是一個在幫弟弟記錄生活的姊姊。來，小楷，笑一個。」
宋楷程配合地比了一個耶，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笑容。
「神經病，到底誰會在警察局記錄生活啊？」
「我們啊。」宋雅昕笑嘻嘻地比了一個耶，「啊，你剛剛罵我們神經病，我們可以告你喔。」
「妳……」
梁可瑜看傻了眼，她完全無法想像宋楷程會有一位這麼有個性的姊姊。
徐詠冬氣到快要休克。他深呼吸一回，穩住自己的情緒，他知道絕對不能跟宋雅昕硬碰硬，不然倒楣的一定是他自己。待情緒稍微平靜一點之後，他開口：「好，就算這樣，妳這種沒有經過我同意錄下的東西不能算是合法證據吧？不要告訴我身為律師的妳不知道這件事。」
「誰跟你說我要當證據了？」宋雅昕慢悠悠地收起手機，莞爾一笑，塗著紅色口紅的嘴唇揚起了一道自信好看的上揚弧度，「你知道很多時候比起法律的審判，更可怕的是什麼嗎？是輿論。」
「什、什麼？」徐詠冬愣住。
「我聽我弟說你算是小有名氣的作家吧？如果我把這段影片放到網路上，你覺得會怎樣呢？」宋雅昕笑著問，不等徐詠冬回答，她接著說：「你也知道現在人最愛轉發這種影片，說不定轉啊轉就會不小心被你那些書迷們看到，如果他們知道自己喜歡的作家寫的每一部作品都是竊取別人的靈感完成的，他們不知道會怎麼想？」
徐詠冬頓時啞口無言。
如同她所說的，輿論是很可怕的，只要一開始擴散就很難輕易停下，尤其她手上的影片又有他親口承認的畫面。他清楚知道作家的文筆固然重要，但形象更重要，一旦被貼上抄襲的標籤之後就再也擺脫不了這樣的形象，過往的作品肯定都會被放大檢視，任何一點稍微疑似抄襲的蛛絲馬跡都會成為被懷疑的可能，就算沒人知道夏禹森的作品，可是也不能保證他的文字會把拿來跟其他出版作家做比對。
「總之呢，只要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也不會做出這種無聊事，後續的事情我們就照正常程序進行。」
徐詠冬沒有說話，只是瞪了梁可瑜一眼之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徐詠冬一離開，梁可瑜頓時鬆了一口氣，情緒一放鬆，雙腳就頓時一陣無力，她有些站不穩，整個人向後仰，所幸身後有牆壁支撐她的身體，她才沒有因此跌倒。她倚著牆慢慢蹲下，低下頭，將臉埋進雙腿之間，深深吐了一口氣。
「可瑜，妳、妳還好嗎？」
宋楷程的詢問聲從上方落下，她抬起頭，姿勢的轉換讓她頓時感到一陣暈眩，眼前猛然出現一片黑，黑暗漸漸散去，宋楷程的臉逐漸清晰了起來，左胸口的心跳聲也隨之變得更加清楚。
這瞬間，她不禁再次愣住，震耳的心跳聲在體內躁動著，一次又一次的鼓動讓她清楚明白這樣的心跳頻率並不是單純的心跳加速而已，而是心動留下的痕跡。
她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人是夏禹森，她會為了夏禹森感到可惜，也會為了夏禹森打抱不平，甚至不惜和人打架，但在這些因夏禹森而有的情緒波動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變成為了彌補遺憾而產生的。曾幾何時開始，她的心動痕跡已經變成是因為宋楷程而留下的。
「可瑜？」見她沒反應，表情茫然，宋楷程更加著急，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再次呼喚才真正拉回她的思緒，她回過神，連忙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他鬆了一口氣，「沒、沒事就好，不舒服要講。」
「小楷，我去開車過來，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
宋楷程轉頭看向宋雅昕，朝她點頭說好。宋雅昕轉身離開之後，他回頭看向梁可瑜，「待、待會我姊會載妳去醫、醫院驗傷和擦藥，妳、妳就放心把事情交給她處理就好。不、不好意思，我沒辦法陪妳去，品辰說、說現場有點混亂，叫我回、回去幫他。」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她抱歉地看著他，今天都是她闖禍才把事情弄得一團糟，她只想到處理自己和徐詠冬之間的恩怨，以為頂多影響到書店和出版社而已，沒有想過這麼做還會害宋楷程受到牽連。
他搖搖頭。
她看著他，本來想用手語打出謝謝，但猶豫了一下，「我好想跟你親口說謝謝。」
不能說話很難受，不被理解也很難受，但不能親口對在意的人說出自己想說的話更難受。
看著她失望的表情，他舉起手，慢慢打著還不是很熟練的手語，「我有聽到。」
雖然他現在已經能透過手語理解梁可瑜大概的意思，但理解跟表達還是有些落差，他小心翼翼打著手語，緩慢謹慎的手勢就和他平時說話方式一樣。明明他沒有說話，但梁可瑜覺得自己好像可以聽到他的聲音一樣。
「雖然妳只是比手語，但我覺得我一樣能聽得見妳的聲音。」
沒想到他會說出自己此時的感受，她愣了一下，撇撇嘴，「你騙人。」
她之所以會有聽得到他聲音的錯覺是因為她聽過他的聲音，也理解他的說話方式，但他從來沒有聽過她的聲音，怎麼有辦法想像得到？
「我沒有騙妳，我是說真的。」
「那你說說看我的聲音是什麼感覺。」
他想了一下，「像春天一樣的聲音。」
「春天？」
他點點頭，回想著看見她每次開口像是要說話的模樣時會有的躁動感，那種因為她而有的春心蕩漾悸動感再次出現在心上，「像春日的太陽一樣溫柔明亮的聲音。」
她沒想到他會這樣形容她的聲音。
「還好你沒聽過我的聲音。」
「為什麼？」
「因為我的聲音很普通。」她的聲音不像他一樣富有磁性魅力的嗓音，就只是很一般的聲音。
「但對我來說，妳一點也不普通啊。」他的表情很認真。
他指的明明是她的聲音，但這番話讓她有種是她這個人在他心裡並不普通的錯覺。
她的臉頓時發熱了起來，而心跳聲變得更大了。
她才發現原來藏在沉默裡的溫柔比起任何言語還要更令她心動。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bQo3nD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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