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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5月24日,晚間十一點十七分,科皮利夫,軸心軍前進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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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Kfz.251半履帶車在碎石路面上最後一次顛簸,然後停了下來。引擎怠速的低沉轟鳴在寂靜的夜色中像一頭剛飽餐過後正在打鼾的巨獸。維羅妮卡被那名勃蘭登堡中尉輕輕但不容反抗地扶著手肘從車斗中攙下來,赤腳踩在科皮利夫的碎石路面上。石子硌在她已被冷風吹得發麻的腳底,但她沒有低頭去看。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前方那片在夜色中鋪展開來的場景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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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皮利夫是一座比米拉更小的村莊,原本只有幾十棟波蘭農舍和一座東正教小教堂。但此刻這座村莊已被軸心軍完全改造成了一座野戰指揮部。農舍之間的泥濘小路被工兵用碎石和木屑填平,路旁停滿了Sd.Kfz.251半履帶車和Sd.Kfz.9重型牽引車,車體上的迷彩罩布在夜風中輕輕飄動。炊事車停在教堂前的碎石廣場上,煙囪中裊裊升起帶著烤羊肉和香草氣味的白煙,煙霧在無風的夜空中筆直上升,被頭頂那片深藍色的天幕襯得像一道白色的紗簾。炊事車旁的篝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焰在劈啪作響的木柴上跳躍,將周圍士兵們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那些士兵——來自骷髏師、帝國師、維京師和警衛旗隊師的擲彈兵們——正圍坐在篝火旁,用刺刀從烤架上取下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用繳獲的蘇聯水壺蓋互相碰杯,低聲交談和零星的輕笑在夜風中飄散。如果不是廣場邊緣停滿了坦克和裝甲車,這幾乎可以被誤認為一場中世紀的騎士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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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炊事車和篝火的火光映照範圍內,十幾位軸心軍高級將領正站在一座被徵用的石砌農舍前。農舍的外牆上爬滿了枯死的常春藤,窗框中透出煤油燈的暖黃色光線。將領們的軍服在篝火照耀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灰色和黑色,他們手中的酒杯在火光中反射出琥珀色的光澤。他們是整個南方集團軍群在科皮利夫方向的所有高級指揮官,此刻全部聚在這裡,等待著同一個女人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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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爾夫岡·曼——第五裝甲師師長、天秤座中將——是第一個看到維羅妮卡的。他將手中的酒杯放在炊事車的擋泥板上,那雙天秤座慣有的克制眼睛在篝火下閃過一道極為罕見的、壓抑了太久的怒火。他和君特從國小一年級就認識,十二年前他坐在龍岡國中教室的最後一排,親眼看著維羅妮卡在福利社窗前拍掉君特手裡的課本,親耳聽著她在全校大會上帶頭鼓掌,看著左雅把君特寫給她的情書一個字一個字地唸出來。那些記憶在過去這十多年裡從未褪色——每一次君特在同學聚會中絕口不提左雅,每一次他沉默地將酒杯端起來一飲而盡,曼都知道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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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科瓦列娃——」曼向前邁了一步,將自己的軍帽從頭上摘下來夾在腋下,聲音沙啞而低沉,那股國小同學特有的記仇語氣在每一個音節中都像在敲擊鋼板,「妳也有今天。」他的手攥緊了腰間那根指揮棒——不是元帥權杖,是裝甲師師長用來在地圖上標註坐標的標準黑色指揮棒,杖身用樺木製成,杖頭鑲嵌著一枚銀質鷹徽。他將指揮棒從腰間抽出,向前跨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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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茲·米勒緊隨其後。射手座的第七裝甲師師長比曼更衝動——他在法國戰役中曾和溫特一同追殲潰散法軍裝甲車隊,在謝德爾采口袋陣中親手將波蘭方面軍的五個步兵軍軍長全部困死在伏擊圈中。他對維羅妮卡的記憶同樣清晰——這個牡羊座的女人當年在龍岡國中每一次欺負君特時都是動作最快、下手最狠的那個。米勒將自己的酒杯用力放在炊事車上,杯中的紅酒濺出少許在白色桌布上洇成一灘深紅色的印記,跟在曼身後也向前跨了一步。他的指揮棒同樣已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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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站在碎石路面上,白色浴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赤腳踩在冰冷的石子上。她看到曼和米勒同時向她走來,看到他們手中的指揮棒在篝火下反射出冷藍色的金屬光澤,那雙牡羊座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她的手被紅繩綁在身前無法舉起,只能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但身後的勃蘭登堡中尉仍站在原地,擋住了她的退路。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要說些什麼,但從喉嚨中擠出來的只是一聲壓抑到極限的沙啞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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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曼的指揮棒即將揮下的瞬間,阿道夫·馮·舍爾納從旁邊走了出來。天秤座的少將將自己的酒杯輕輕放在炊事車上,那雙與君特有著相似輪廓的眼睛在篝火下平靜地注視著曼和米勒。他沒有提高音量,只是伸出手擋在曼的指揮棒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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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師長——米勒師長——」阿道夫的聲音不緊不慢,語氣中帶著天秤座在處理微妙局面時慣有的平衡感,「元帥的命令是活的。你們現在把她打殘了,明天福格爾和瓦格納就只能看到一個躺在擔架上的女人。那兩位空軍司令可是從昨天就開始期待這場會面了。」他將手收回,轉向維羅妮卡,向前邁了一步。曼和米勒對視了一眼,然後各自收斂了怒氣,將指揮棒收回腰間。曼的拳頭仍緊握著,指節發白,但他向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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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站在維羅妮卡面前。天秤座的少將比她高出半個頭,他低下頭,用那雙平靜的眼睛端詳著這個牡羊座女人。她的濕髮仍貼在額角和肩頭,浴袍領口那行銀色絲線繡字在篝火下輕輕閃爍,被綁住的雙手微微顫抖。他伸出手,用食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從低垂的姿態中抬起來。他的力道極輕,幾乎像是在端詳一件從拍賣會上剛運到的瓷器,指尖在她的下頜骨上停留了幾秒——不是為了傷害她,只是為了讓篝火的光照亮她的整張臉。他看到那雙瞳孔中仍在燃燒著某種不肯熄滅的東西,然後他將手指從她下巴上移開,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動作輕得像在撫摸一隻炸毛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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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裡還有火,」阿道夫轉向曼和米勒,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學術觀察的興趣,「但比剛才暗了不少。從米拉到這裡,她大概在車上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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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聽到這句話後,嘴角浮現出一道極淡的冷笑。他將指揮棒重新從腰間抽出,但這次不是為了揮打——他用指揮棒的杖頭輕輕挑起了維羅妮卡浴袍的領口。浴袍的絲質面料在指揮棒的輕微壓力下從鎖骨上滑開,露出肩膀下方那片被溫泉水泡得仍微微泛紅的皮膚。由於她沒有穿內衣,浴袍的領口在被挑起時能隱約看到鎖骨下方那片柔軟的弧線在篝火下若隱若現,絲綢與肌膚之間僅剩的空隙被夜風填滿。維羅妮卡的身體在指揮棒觸及領口的瞬間猛地僵硬了一下,她倒抽了一口冷氣,肩膀本能地向後縮,但指揮棒仍不緊不慢地挑著那層薄薄的絲綢。她的嘴唇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輕微的、壓抑到極限的嬌嗔——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那根冰冷的金屬杖頭觸及了她連日來一直緊繃到極限的敏感神經。那聲音從她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洩出來,輕得幾乎被篝火的劈啪聲蓋過,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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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看到曼的動作後也不再克制。射手座的少將將自己的指揮棒從腰間抽出,蹲下身,用杖頭輕輕挑起了維羅妮卡浴袍的下擺。浴袍的絲質面料從膝蓋上被挑起,露出小腿上那道在斯塔維謝從卡車跳下時蹭破的淺淺傷疤,露出她赤足踩在碎石上的腳背。米勒的動作像是在掀小女孩的裙子——不是為了窺探什麼,純粹是為了戲弄。他將指揮棒從浴袍下擺移開,又輕輕敲了敲她的小腿外側,發出輕微的碰撞聲。維羅妮卡的雙腿在指揮棒的輕敲下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但赤腳踩在碎石上讓她的步伐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米勒伸手抓住她的手臂穩住了她——力道不重,但那股被敵人親手攙扶的羞辱感比任何毆打都更讓她難受。她的臉頰因羞憤而通紅,將頭偏轉向一旁不願直視米勒的眼睛,但喉間仍不自覺地又洩出一聲細微的、無法抑制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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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哈特曼從炊事車旁緩步走了過來。天蠍座的中將手中仍握著那杯從頭到尾沒怎麼動過的紅酒,杯沿在篝火下反射出幽微的琥珀色光澤。他在維羅妮卡面前停下腳步,沒有伸手碰她,也沒有用指揮棒。他只是將那雙天蠍座的眼睛轉向曼和米勒,用慣有的冷淡語氣說了一句話:「差不多了。」然後他轉向阿道夫,輕輕點了一下頭。阿道夫將指揮棒收回腰間,向後退了一步,重新端起自己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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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西米利安·舒伯特也從篝火旁走了過來。巨蟹座的帝國師師長手中端著一個從炊事車上剛取下的錫製托盤,托盤上放著一份剛從烤架上取下的法式小羔羊排——羊肉表面被烤得焦香酥脆,迷迭香和百里香的碎葉嵌在焦脆的表皮上,切口處滲出淡粉色的肉汁,在篝火下泛著油亮的光澤。托盤上還放著一碗用雞湯和切成薄片的煎餅條熬製的施瓦本薄煎餅條湯,湯面上飄著細碎的歐芹葉和幾星金黃色的雞油。旁邊還有一小碟剛從炊事車油鍋中撈出的烤甜不辣——表面金黃酥脆,內裡軟嫩,刷了一層薄薄的甜醬油,在篝火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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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舒伯特將托盤輕輕放在她面前那張從炊事車旁搬來的折疊桌上,語氣中帶著巨蟹座在照料俘虜時特有的溫和與刻薄,「元帥吩咐過,要讓您吃好。這些羊肉是從波蘭牧場今早宰殺的春羔,湯是按照我們老家施瓦本的食譜做的。趁熱。」他從托盤上拿起那串烤甜不辣,用刺刀輕輕將竹籤尾端的焦痕削去,然後將那串甜不辣舉到她嘴邊。「張嘴。這是元帥特別吩咐給您的——在龍岡國中福利社,您最喜歡吃的就是這個。那天放學後您和左雅站在福利社窗前,手裡就是拿著這串甜不辣,另一隻手把君特的課本拍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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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的嘴唇緊緊閉著。但那串甜不辣的香氣——烤醬油和焦糖混合的甜鹹氣息——正不受控制地鑽入她的鼻腔。她的胃在長時間的飢餓中猛然痙攣了一下,她的嘴唇在與自己的意志搏鬥了許久後終於微微張開了一條縫。舒伯特將那串甜不辣輕輕送入她嘴中。她咬下一口,甜醬油和焦香在舌尖上化開,與香檳殘留的微酸混合在一起,讓她不由自主地吞嚥了一下。舒伯特將托盤交給身旁的衛兵,用亞麻餐巾輕輕擦了擦指尖沾上的甜醬油,然後向後退了一步。哈特曼將空酒杯放在炊事車上,對身旁的衛兵做了個簡短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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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她下去用膳休息。」天蠍座中將的聲音在篝火劈啪聲中仍保持著他慣有的冷淡和克制,「明天福格爾和瓦格納還要見她。別把人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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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黨衛軍衛兵從篝火旁站起來,將維羅妮卡從碎石廣場上輕輕但牢牢地攙著手臂引向那座被徵用的石砌農舍。她的赤腳踩在碎石路上,浴袍的下擺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被紅繩綁住的雙手放在胸前。她踏上台階,跨過門檻走進房間,身後的木門被衛兵輕輕關上,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房間中只剩她一個人,煤油燈在桌上靜靜燃燒,托盤上的小羔羊排仍冒著熱氣,薄煎餅條湯表面的雞油仍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她坐下來,將被綁住的雙手放在桌上,拿起那串還插在托盤邊緣的烤甜不辣,慢慢咬下最後一口。篝火的光芒從窗縫中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咀嚼著那塊冷掉的甜不辣,甜醬油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然後拿起湯匙喝下第一口湯,讓那股滾燙的雞湯沿著喉嚨滑入空虛已久的胃袋。門外,將領們的交談聲仍在夜風中隱約飄散。10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kBtbDqU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