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I3vIIKumY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lsJgAfE5S
1977年5月23日,晚間七點,科皮利夫,軸心軍前進指揮部。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DOTloExaP
夜色從第聶伯河河谷中升起,將日米托爾以西的丘陵地帶籠罩在一片深藍色的暮靄中。遠處地平線上,斯塔維謝方向的最後幾道火光仍在隱約閃爍,那是突擊虎和灰熊式在清理殘餘建築物時引發的二次爆炸。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硝煙與焦木的混合氣味,被晚風從戰場方向吹來,與指揮部帳篷中剛煮好的咖啡香氣攪在一起。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gFWX8Qy0g
威廉·哈特曼站在指揮車旁,手裡握著一盞剛從通訊兵手中接過的便攜無線電話筒。阿道夫·馮·舍爾納站在他身旁,將一份剛從前鋒偵察營傳回的最新敵軍動向報告放在引擎罩上,用手指沿著地圖上那道從斯塔維謝向東延伸至什皮季基的紅色虛線輕輕劃過。地圖邊角還殘留著白天從斯特里日夫卡帶回的灰塵,被阿道夫用手指拂去後在紙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灰痕。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5lc1xxtgW
「維羅妮卡已經跑進了什皮季基,」阿道夫說,天秤座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在連續追擊了好幾個小時後難得的放鬆,「她的殘部潰不成軍——偵察營在公路沿線數到的遺棄卡車和馬車數量超過百輛,沿途散落著大量彈藥箱、野戰廚房設備和個人行李。有些傷員被直接遺棄在路邊排水溝中,醫護兵沒有留下任何標記。她現在唯一還能勉強維持建制的部隊只剩下第七步兵軍的幾個殘營,總兵力不足十萬,而且全部帶傷。」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QYfWIHTIN
哈特曼按下通話鍵,無線電中傳出短暫的靜電噪音,然後接通了P.2000陸地巡洋艦的指揮室頻道。「這裡是哈特曼,接通君特元帥。」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7NTgOhG94
頻道中沉默了片刻,然後君特的聲音傳來。巨蟹座元帥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背景中可以隱約聽到瓷器輕輕碰撞的細微聲響和女人低聲交談的柔和嗓音。「哈特曼。情況如何。」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OzOEK4F77
「元帥,」哈特曼將那份阿道夫標註好的地圖拿起來,在帳篷中那盞防爆燈的慘白燈光下反覆確認了每一個坐標,「維羅妮卡·科瓦列娃的殘部已逃入什皮季基,殘餘兵力約十萬人,士氣崩潰,重裝備全部丟失。她的方面軍司令部仍在運作,但指揮體系已經瓦解——從截獲的無線電通訊分析,她正在試圖聯絡格羅莫夫請求基輔增援,但信號被我們的干擾站阻斷。我部和阿道夫師長的第二十五步兵師、舒伯特的帝國師、魏伯曼的維京師以及邁爾的警衛旗隊師已全部抵達科皮利夫一線,前鋒距什皮季基不到十公里。」他頓了一下,天蠍座的瞳孔在防爆燈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是否繼續追擊?如果連夜進攻,可以在明天天亮前將她合圍在什皮季基。」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rAt6t19lp
P.2000指揮室中,君特坐在那張從不離身的皮質扶手椅上,懷裡抱著雅娜。處女座的軍需官今天沒有穿中將制服,只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羊絨毛衣,領口鬆鬆地搭在鎖骨上。她的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向後梳成嚴謹的髮髻,而是鬆鬆地披在肩上,髮尾微微向內捲起。她將頭靠在君特的左肩上,右手正翻閱著一份剛從前線送回的情報附件,紙張邊角在她指尖下輕微顫動。君特接過話筒,正要開口,雅娜不等他說話便將那份情報附件放在扶手上,從君特懷中微微坐直,用手指輕輕按住他的手腕,示意她來說。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oemvdhPrm
「明日晚間就實行抓捕行動,」雅娜說。她的語調仍保持著處女座慣有的精確和冷靜,但提到維羅妮卡的名字時咬字比平時更重,「今天部隊先停止追擊,等待第一傘兵師和勃蘭登堡部隊趕到。我料定維羅妮卡這傢伙——」她用手指在情報附件上輕輕點了一下,那裡記錄著蘇軍殘部在撤退途中遺棄的物資清單,「——估計這會以為我們補給耗盡無力追擊。從今天下午開始,她的部隊就一直在丟棄裝備,從斯特里日夫卡到斯塔維謝再到什皮季基,沿途遺棄的物資越來越多。按照牡羊座的思維邏輯,她會認為我們追得越遠補給線越長,今夜一定停下來休整。所以她會跑進米拉——」她在地圖上從什皮季基向東北方向找到米拉的位置,用指尖輕輕點了兩下,「那是個很小的鎮子,有一間從沙皇時代遺留下來的舊旅館,據說還保留著原始的熱水供應系統。她大概率會想去洗個熱水澡。你們到時候進去。」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9lx37GdUW
君特將雅娜輕輕摟了一下,從她手中接過話頭。他的語氣和平時在指揮會議上下達命令時一模一樣,但尾音中帶著一絲巨蟹座在安排與自己最親近的人相關事情時特有的記仇和耐性。「就按雅娜說的去辦。」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adUUkYeAf
舒伯特的聲音從頻道中傳來,巨蟹座中將的回答簡短而篤定:「是,元帥。」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eWbj5dzHb
雅娜從君特懷中站起來,將那份情報附件放在沙發扶手上,赤腳踩在P.2000指揮室舖著軟木地板的走廊上。她的軍靴整齊地放在沙發旁,襪子疊在靴筒上,這讓她的腳步聲在走向酒吧時幾乎完全聽不到。指揮室的盡頭是一間從P.2000第四拖艙改建的小型軍官酒吧,吧檯是深色橡木材質,背後的酒櫃上排列著數十瓶從法國和義大利佔領區運來的葡萄酒和烈酒。此刻酒吧中只坐著兩個人——海因里希·福格爾和赫爾穆特·瓦格納。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F9WzMZNUC
金牛座的空軍第一集團軍司令端著一杯剛從吧檯倒好的萊茵高雷司令白葡萄酒,酒液在石英燈的暖黃色光線下呈現出清澈的淡金色。他身旁的瓦格納——天蠍座的空軍第二集團軍司令——則一如既往地沉默,手中握著一杯寡淡的茶水,茶面上飄著幾片從波蘭佔領區野戰醫院藥房中徵用的乾薄荷葉。兩人剛從機場回到P.2000,制服袖口上仍殘留著從駕駛艙中帶出的淡淡航空燃油氣息。白天他們的空軍在波隆尼和斯特里日夫卡上空將蘇聯最後一支完整的航空預備隊全部消滅,此刻正在享受難得的短暫休整,窗外停機坪上的Me-262發動機已冷卻,不再有尖銳的哨音。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YKzlj0W9T
雅娜走到吧檯後方,蹲下身,從抽屜中取出了一套疊放整齊的物品。她將它們逐一放在吧檯檯面上:一套白的幾乎透光的女性浴袍,絲質面料在石英燈下泛著淡淡的珍珠光澤;兩瓶從法國波爾多佔領區專運的上好紅酒,瓶身上的標籤印著「Château Margaux 1973」,瓶頸用白色絲帶繫著一個精緻的蝴蝶結;還有一塊用防水油紙包裹的玫瑰香皂,香皂表面嵌著乾燥的玫瑰花瓣,散發出淡淡的保加利亞玫瑰精油的香氣。浴袍的領口處用一根極細的銀色絲線繡著一行極小的字母——「Für V.K.」。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cSTBXbIWT
「這些東西,」雅娜將那套浴袍輕輕推向前,讓它在吧檯檯面上完全展開。浴袍的絲質面料在石英燈下反射出柔和而近乎透明的光澤,領口那行銀色絲線繡字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她抬頭看向福格爾和瓦格納,那雙處女座的眼睛中閃過一道極淡的、只有女人才能讀懂的光芒——不是殘忍,不是嘲諷,是更接近某種精心計算過冷度的輕蔑。「轉交給勃蘭登堡部隊。讓他們在合適的時候送給維羅妮卡·科瓦列娃。告訴她——這是我親手挑的。」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QSSb5DTKZ
福格爾將那杯雷司令放在吧檯上,拿起那塊玫瑰香皂放在鼻尖聞了聞,嘴角浮現出一道金牛座慣有的、不輕易外露的笑意。他沒有問任何問題——從雅娜將那套浴袍放到吧檯上的那一刻起,他和瓦格納就已心領神會。他們是男人,他們知道在連續潰逃了整整一天之後,一個女人最渴望的東西是什麼。不是武器,不是食物,是熱水,是香皂,是片刻的乾淨。而雅娜送出的這份禮物恰好將這些渴望全部包裝在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中——當維羅妮卡看到這套浴袍時,她會以為自己終於安全了。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joMZj5zlC
「男人對女子的遐想還是一樣的——」福格爾將那塊玫瑰香皂放回吧檯上,轉頭看向瓦格納,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種老同學之間的默契和多年並肩作戰後才能培養出來的幽默感,「——這點惡趣味,我欣然接受。」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awJIvTrm0
瓦格納沒有說話,但天蠍座的嘴角彎出了一道極其罕見的弧度。他將那兩瓶紅酒從吧檯上拿起來,仔細檢查了瓶身上的標籤和封蠟,然後將它們重新放回原處,從胸前口袋中取出一支鋼筆,在酒瓶旁邊放了一張便箋,便箋上只寫了一句話——「願妳今晚能洗個好澡。H.W.」。瓦格納的鋼筆字跡一如既往地端正而克制,但最後兩個字母被他用墨水輕輕描了一下,似乎是在模仿某種極微妙的加重語氣。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pQxQr7Fyf
福格爾將那套浴袍仔細折疊好,連同那塊玫瑰香皂和兩瓶紅酒一起放入一個從後勤倉庫中取出的防水帆布袋中。然後他將帆布袋挎在肩上,和瓦格納一同走出酒吧。兩人在走廊中並肩走著,軍靴踩在軟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沉悶回聲。走廊兩側的艙壁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但輪廓卻清晰可辨——福格爾的影子上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瓦格納的影子則握著一個茶杯,兩人的影子彼此交疊,在軟木地板上輕輕搖晃。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kG1m2A9N5
「妳知道嗎——」福格爾在走廊轉角處停下腳步,將帆布袋換到另一側肩上,轉頭看向瓦格納,「我們白天剛把她的空軍全部消滅在波隆尼,晚上就給她送去浴袍和紅酒。她收到禮物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4U4i4NgMs
瓦格納將茶杯端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用天蠍座在極度克制下才能流露出的最輕描淡寫的語氣回答:「憤怒。然後是恐懼。最後——還是恐懼。」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起來。不是勝利者的猖狂大笑,而是兩個在戰場上廝殺了太久的飛行員在面對一份難度極低但惡趣味極高的任務時才會發出的會心低笑。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P.2000走廊的盡頭,前往尋找自家傘兵旅和勃蘭登堡部隊的聯絡官。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a9vjtWHf9
與此同時,在P.2000的三個拖艙中,一場規模龐大的後勤補給行動正在進行。從日米托爾以西的戰場上撤回的前鋒部隊士兵們正在拖艙各層的野戰洗漱站前排隊,他們脫下了沾滿泥濘和血跡的迷彩罩衫,在臨時搭建的熱水淋浴間中沖洗身體。淋浴間是從拖艙的備用水箱中抽水的,水溫由獨立加熱系統保持在恆溫,每間淋浴隔間旁都放置著折疊整齊的乾淨毛巾和一套備用內衣。士兵們在淋浴後可以從隔壁的野戰食堂領取今晚的特別加餐——不是標準的野戰口糧,而是邁爾主廚親自為從前線撤回的部隊準備的熱食。菜單上列著慢燉牛尾湯、烤豬肋排配馬鈴薯泥、現烤黑麥麵包配蒜香黃油,以及不限量的熱咖啡和熱巧克力。拖艙另一側的醫療區中,從羅馬尼夫和斯塔維謝撤回的傷員正被軍醫們逐一進行手術和清創,手術室的無影燈一直亮著,血漿和消毒紗布的庫存被源源不斷地從後方補給車上卸下。輕傷員在包紮後被引導至休整區,那裡有從柏林空運來的折疊行軍床和乾淨的羊毛毯,還有專為傷員準備的熱湯和黑巧克力。許多在前線連續作戰了兩天兩夜的裝甲擲彈兵在洗過熱水澡、吃過熱食後,靠在行軍床上陷入了沉睡,手邊仍放著剛擦好的StG-44突擊步槍。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bzw1fsgtB
君特站在P.2000主車體的頂層走廊上,透過觀察窗看著拖艙中那些正在排隊領取熱食的士兵。他今天傍晚剛剛從羅夫諾方向回來,視察了第三裝甲師和第六裝甲師的新陣地部署情況,身上的元帥大衣肩頭還殘留著從羅夫諾編組站蹭上的少許機油。他看著自己的部下們在熱水淋浴間前排隊,看著他們端著熱湯坐在行軍床上用繳獲的蘇聯水壺蓋互相碰杯,看著醫療區中軍醫們在手術台前忙碌。他沒有去打擾他們,只是在窗前靜靜地看了一會,然後轉身走向指揮室。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umk3U4kPy
當他走進指揮室時,蕾妮正在將一碟剛從廚房送來的烤布蕾放在沙發旁的茶几上。處女座的後勤總長上將今天在後勤系統中連續工作了十幾個小時,調度了數千噸彈藥和燃料從羅夫諾向前線的運輸,此刻她終於能坐下來吃一口甜點。她的軍服袖口被捲到手肘,手中的銀匙輕輕敲開烤布蕾表面那層焦脆的焦糖,露出下面嫩滑的蛋奶布丁。漢娜坐在她身旁,將一塊巧克力蛋糕端到自己面前,牡羊座的軍需官用叉子從蛋糕邊緣切下一大塊塞進嘴裡,嘴角沾著一小塊奶油。漢娜一邊吃一邊在清單冊上核算著明日各裝甲師向北調動的履帶摩托小時,鉛筆灰和奶油交替沾在同一頁紙上。墨團——那隻在基輔被科夫林轉送給格羅莫夫的玄貓,此刻正蜷在沙發靠背上,牠是今天下午從基輔抵達的新一批物資車隊一同隨車來到P.2000的,帶來了一份附有一小塊鮭魚的移交紙條。現在牠正看著君特走向沙發的每個動作,然後重新閉上眼睛繼續打盹。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Go07xW3oB
君特在沙發上坐下,將蕾妮輕輕攬入懷中,低頭吻了一下她的頭頂,然後轉向雅娜。「禮物送走了?」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Ef1wBZQ9h
雅娜將頭靠在他的右肩上,將那份情報附件放回扶手上。「送走了。福格爾和瓦格納親自去辦的。第一傘兵師最遲明天傍晚抵達米拉外圍,勃蘭登堡部隊會在入夜後滲透進鎮中心。」她將自己那雙赤腳縮上沙發,將膝蓋輕輕靠在君特的腿側,「維羅妮卡會洗上熱水澡的——只是用的香皂是我們送的,穿的浴袍也是我們送的。然後她會記得十二年前她是怎麼從福利社窗臺上拍掉你的課本,怎麼在全校大會上第一個帶頭鼓掌看著左雅念你的情書。這些記憶會比任何審訊都更讓她難受。」
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w5EB87BGk
君特沒有回答。他只是將蕾妮的手握在自己掌心中,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無名指上那枚銀質結婚戒指。窗外,P.2000拖艙中的最後一批淋浴士兵已擦乾頭髮走進食堂,醫療區中的手術燈仍在亮著。遠處地平線上,科皮利夫方向的夜色安靜而深沉,只有偶爾一道微弱的無線電信號從前鋒偵察營傳回,報告蘇軍殘部仍在繼續向東潰逃。1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0CHJKMZK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