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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5月23日,上午九點整,日米托爾城外西北方向約八公里,軸心軍前進觀測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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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衛軍骷髏師直屬裝甲偵察營的一名少尉蹲在被蘇軍遺棄的散兵坑中,將高倍砲隊鏡的目鏡從結露的鏡片上擦去晨霧。他的迷彩罩衫上沾滿了昨日在羅馬尼夫清理戰場時蹭上的焦黑油污,但手中的砲隊鏡已被擦得一塵不染。透過鏡頭,日米托爾城東郊的景象在晨光中一覽無遺——蘇軍的卡車縱隊正在倉皇撤出城區,車斗中擠滿了纏著繃帶的傷員和抱著步槍的步兵,車尾揚起的灰白色塵埃在無風的清晨直直升起,形成一道從城東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盡頭的長長煙塵帶。撤退車隊的尾部仍在城區街道中擁堵,有些卡車在碎石路面上因超載而爆胎,司機們正用鐵絲和備用內胎進行緊急搶修,咒罵聲和引擎轟鳴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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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尉將砲隊鏡轉向城區西側,看到蘇軍工兵正忙著在建築物牆角堆放爆破筒,試圖在撤離前炸毀城中的重要路口和橋樑。還有一些士兵在往卡車上扔板條箱,箱子從車斗邊緣滑落摔碎在路面上,灑出一地文件和罐頭——那是方面軍指揮部在倉促撤離時無法帶走的剩餘物資。他按下喉部無線電對講機的通話鍵,用簡短而清晰的德語向後方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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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部,這裡是偵察哨。蘇軍正在全面撤離日米托爾。卡車縱隊沿E40公路向基輔方向移動,隊形擁擠,速度緩慢。城區內有工兵在佈設爆破障礙,但沒有觀察到任何殿後掩護的裝甲預備隊。重複,沒有殿後裝甲預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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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線電頻道中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哈特曼的聲音。天蠍座中將的語調平淡而冷靜,沒有任何興奮或急迫,只有一種被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可以鬆開拳頭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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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原地監視,保持隱蔽。我們很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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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十五分,軸心軍攻城矛頭在日米托爾西北方向的丘陵反斜面後方完成集結。突擊虎自行臼炮營已將全部車輛從掩體中駛出,沿著一道廢棄的波蘭集體農莊土堤排成整齊的射擊隊列。每一輛突擊虎的車體後方,那門三百八十毫米火箭推進迫擊炮的發射架已從行軍鎖定位置升起,炮口指向東方的天空。灰熊式突擊炮營緊挨在突擊虎旁邊,一百五十毫米StuH 43型榴彈炮的炮口在晨光下泛著暗藍色的油光。萊茵女兒防空導彈發射車則被重新調整為高角度發射姿態,但發射架上的導彈已被更換為高爆戰鬥部——它們今天不是用來打飛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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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站在指揮車頂的觀測平台上,身旁是阿道夫·馮·舍爾納。舒伯特、魏伯曼、邁爾和維萊茨本站在另一側的指揮車引擎罩旁,各自用望遠鏡觀察著日米托爾城區方向的動靜。阿道夫將那份從偵察營傳回的最新蘇軍撤退路線圖放在引擎罩上,用手指沿著E40公路從日米托爾向基輔劃出一道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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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跑得比預想中快,」阿道夫說,天秤座的語調中帶著一種難得的輕快,「昨天還在用閱兵方陣衝我們的虎王,今天連殿後部隊都不留了。維羅妮卡學乖了——但學得晚了點。從城區東側到基輔,沿途全是開闊的丘陵地帶,沒有可供隱蔽的反斜面,沒有能阻擋炮擊的防風林。他們的卡車隊拉得這麼長,一發炮彈落在正確的位置,整條公路就會被堵死,後面的車全變成定靶。」他將地圖輕輕推給哈特曼,「等他們全部撤出城再開火——這樣他們沒法回頭,也沒有掩體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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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將地圖放在引擎罩上,用鉛筆在城區東側通往E40公路的岔路口處畫了一道粗重的橫線,然後抬起右手。所有炮手同時將目光轉向他,等待命令。他的右手在空中停滯了數秒,然後向著東方的日米托爾城區用力揮下。阿道夫幾乎在同一瞬間將自己的軍帽從頭上摘下來,也向前一揮——那是勒令部隊開炮的手勢,天秤座在做出這個動作時嘴角浮現出一道極淡的、只有哈特曼才能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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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想跑——咱們幫她一把。」哈特曼冷冷地說,將望遠鏡從眼前移開,轉向身旁的通訊兵,「傳令——所有V-2導彈發射營在城區東側公路沿線進行首輪覆蓋轟炸,目標是正在撤出城區的卡車縱隊和任何試圖在公路沿線重新整隊的部隊;所有突擊虎和灰熊式隨後加入壓制射擊,將炮火從城區東側一直向東延伸,沿公路追著他們的屁股打,把他們一路趕到基輔城下。不要讓他們有任何重新集結的機會。入城部隊在炮火結束後立即進入城區清剿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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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將望遠鏡重新舉到眼前,透過鏡頭看著日米托爾城區那條仍在湧出卡車的公路。「舒伯特——你認為她會增援魯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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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沒有放下望遠鏡。巨蟹座的中將正透過鏡頭觀察著城區中一座被炸塌半邊的教堂鐘塔,鐘塔頂部的十字架在晨風中歪斜地搖晃,幾隻白鴿從鐘塔的破窗中驚飛出來,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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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想,我們也不能讓她得逞。」舒伯特說。他的語氣中帶著巨蟹座在評估敵方意圖時慣有的謹慎和同理心——他知道維羅妮卡此刻一定在考慮同樣的問題,也許她會試圖派出一支殘存的裝甲旅向北迂迴繞過羅馬尼夫去支援魯任,也許她會命令凡尼亞從魯任方向向西南出擊夾擊自己的側翼,也許她什麼都不會做,只是逃。但無論她做出哪種選擇,結果都一樣。他轉向通訊兵,「給福格爾空軍司令發報,要求空軍增援。讓Ju-88轟炸機在E40公路沿線進行巡邏轟炸,封鎖從日米托爾通往魯任的所有公路。讓她連向北看的念頭都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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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四十分,日米托爾城區東側邊緣,蘇軍撤退車隊正在最後一波擁堵中緩慢前行。一輛嘎斯卡車的左後輪在碎石路面上爆胎,司機將車停在路邊用鐵棍撬起車斗更換備用輪胎,車斗中的傷員被暫時搬下來躺在路邊的排水溝旁,有些傷員的繃帶已被鮮血浸透,在晨風中輕輕呻吟。更前方,兩輛T-50輕型坦克正在十字路口指揮交通,砲塔上的車長用手勢引導卡車縱隊依次通過。這是殿後部隊的最後一批——他們原定在數十分鐘後完成撤離,然後炸毀身後的橋樑和路口,加速追上主力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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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T-50車長從砲塔中探出半個身子,用望遠鏡向西北方向掃視。他看到了那道白色的尾跡——最初只有一道,然後是兩道,三道,更多。白色的尾跡從西北方向的地平線上空同時升起,在灰藍色的天幕上畫出十幾道平行的弧線,每一道弧線的頂點都指向日米托爾城區的東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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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車長的聲音在無線電中炸開,但無線電頻道早已被軸心軍的電子干擾信號淹沒,他的聲音被靜電吞吃得只剩斷斷續續的殘音,而其他車輛根本沒有電台。他將望遠鏡從手中扔開,從砲塔中跳出來向路邊的步兵揮舞手臂,嘶吼著讓他們立刻散開尋找掩護。十幾道白色的導彈尾跡從高空垂直下降,在城市上空拖出弧形軌跡的嘶鳴,然後在離地約數百米處猛然加速俯衝。第一枚導彈擊中了十字路口西南側的一片民用建築群——那是蘇軍城區指揮所最後撤離的聯絡點。爆炸的衝擊波將整棟建築從地基上整塊掀起,磚石和混凝土碎片在數百米半徑內如雨般灑落,衝擊波沿著街道走廊席捲而過,將路邊停放的剩餘車輛全部掀翻。第二枚導彈擊中了那輛正在換胎的嘎斯卡車——卡車和傷員在瞬間化為一團橙紅色的火球,爆炸的鋼珠將周圍數十米範圍內的所有生物全部打成篩子,那些躺在排水溝旁的傷員在爆炸中被震飛到空中,燃燒的軍服碎片在晨風中如黑色雪花般飄散。第三枚導彈擊中了公路路基東側的碎石堆,爆炸將整段公路炸成一個巨大的彈坑,路基被從中央炸斷,後面仍在駛來的卡車緊急剎車不及直接撞上前方車輛的殘骸,車斗中的步兵被慣性從車斗中甩飛出來摔在碎石路面上。V-2導彈的爆炸在城市上空引發此起彼伏的衝擊波回聲,地面像被敲打的鼓皮般震顫著,每一次遠雷般的轟響都讓街道兩側殘存的窗框玻璃在框架中顫抖碎裂,傾瀉在空無一人的卵石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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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隨V-2之後開火的是突擊虎。三百八十毫米火箭推進迫擊炮以極其陰沉的節奏將火箭彈送向日米托爾城區東側。每一發火箭彈落地都將整棟建築物炸成一堆平整的碎石,街道上的鵝卵石路面被炸成遍布深坑的月球表面。灰熊式突擊炮用一百五十毫米高爆彈逐段沿公路向東掃清殘存的卡車和馬車,砲彈擊中卡車時將車斗和底盤同時炸成扭曲的金屬碎片,擊中馬車時則將馬和車連同車上的彈藥箱一起化為碎片和血霧。萊茵女兒導彈的發射架則同時用高爆戰鬥部從高空垂直擊中蘇軍在城區西側最後幾處仍在運轉的防空陣地——那些雙聯裝二十三毫米高射炮的炮手們仍在砲位上奮力搖動高低機試圖瞄準低空目標,導彈的破片戰鬥部在陣地上空精確引爆,將防空炮連同炮手和沙包牆一同從地面上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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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炮火將城區東側的蘇軍撤退車隊徹底打散之後,裝甲擲彈兵乘坐Sd.Kfz.251半履帶車開始分批駛入城區。領頭的幾輛車仍保持著楔形攻擊陣型,車載MG-42機槍的槍口緩慢掃過街道兩側每一扇窗戶和每一道門廊,擲彈兵們從車斗中跳下以二人小組為單位沿著建築物外牆快速推進。他們手中的StG-44突擊步槍的槍托抵在肩窩,保險全部撥在單發位置,槍口指向任何一扇仍在晃動的窗簾。每一座建築物被清除後,工兵們便從後方跟上用乙炔切割炬撬開所有地窖的門鎖,然後將手榴彈從地窖通風口中丟入。手榴彈在地窖內部爆炸發出的沉悶轟鳴沿著整個街區的地下室管道傳導開去,將那些躲藏在廢墟深處試圖偽裝成平民的蘇軍士兵從掩體中逐一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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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理街道時,工兵班長蹲在一扇被撬開的地窖門旁,往裡頭丟了兩枚M24長柄手榴彈。爆炸過後,幾名擲彈兵從煙霧中拖出好幾具已無法辨認面孔的屍體,軍服上的紅星臂章標識著他們的身份——不是平民,是留下來殿後的步兵斷後小組成員,年齡都不到二十歲。其中一人死前仍緊緊握著手裡的PTRS-41反戰車步槍。他們的屍體被拖到路邊,與其他被清剿的蘇軍遺體堆在一起,一名火焰噴射兵從後方走來,對準屍堆扣下扳機,火焰將所有遺體在瞬間吞沒,凝固汽油的高溫讓整條街道的空氣都輕微扭曲。隔著幾個路口,另一組擲彈兵在教堂廢墟的鐘塔中發現了好幾名躲在鐘繩後方的蘇軍傷員,他們的腿部傷口已感染化膿,無法行走。醫護兵上前檢查傷勢後,給了每人兩針嗎啡——不是為了救治,只是為了讓他們不會在被拖出鐘塔前痛苦地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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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裝甲擲彈兵們開始沿著街道兩側的廢墟搜索任何可能有價值的蘇軍殘留物。在一處被炸塌的方面軍指揮所辦公室中,工兵們從散落一地的文件堆中翻出許多張被打碎的相框,其中一張照片的玻璃面板已碎裂,但照片本身完好無損——那是一張維羅妮卡·科瓦列娃的個人照片,拍攝於從遠東軍區調至基輔前線的前夕。照片上的維羅妮卡穿著筆挺的上將制服,站在遠東軍區指揮部門前,身後是一片被白雪覆蓋的針葉林,嘴角掛著那抹牡羊座特有的自信而略帶挑釁的笑容,右手握著馬鞭輕輕敲在自己左手掌心。她的軍帽戴得比規定稍向後傾,帽簷下的眼睛毫不掩飾地注視著鏡頭,似乎她早已知道自己會贏。除了這張個人照,士兵們還從同一個櫃子中翻出了更多照片——有維羅妮卡和索尼婭的雙人合照,兩人並肩站在軍校閱兵場上,索尼婭用天蠍座慣有的冷靜側臉面對鏡頭,而維羅妮卡則將手臂搭在索尼婭肩上,另一隻手比出一個挑釁的V字手勢;還有佐雅、維羅妮卡、索尼婭三人的合影,三人穿著軍校時期的舊式制服站在基輔軍校圖書館門前,佐雅站在中間,嘴角帶著那道熟悉的孤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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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工兵中士將這些照片整齊疊放在被撬開的文件箱蓋子上,用袖子擦去照片上的灰塵,對身旁通訊兵說:「這些轉交給舒伯特師長——他說想看看維羅妮卡的近期照片。另外幾張閨蜜合照也一併送去,哈特曼師長說不定也想留一張。」通訊兵將照片放進防水文件袋,在袋口寫上「日米托爾繳獲——敵方面軍司令個人照片」並標註時間地點,然後將文件袋放進半履帶車後方的物資箱中,隨車隊繼續向城區深處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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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米托爾城西的最後幾個街區,清剿仍在繼續。擲彈兵們不再需要嚴格遵守推進陣型——這座城已經沒有抵抗了。零零星星的槍聲每隔幾分鐘才會從某個廢墟角落傳出,那是某個躲在瓦礫中的蘇軍士兵在被發現時用最後一發子彈做出的絕望抵抗。這些抵抗通常在下一個瞬間就被StG-44的彈匣或手榴彈的爆炸徹底結束。在建築物被清剿完畢後,火焰噴射兵將整座建築物內部全部點燃,那些躲在夾壁牆或天花板上方未被發現的倖存者要麼被火逼出然後被補槍擊斃,要麼直接被燒死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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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區中央廣場,一輛半履帶指揮車停在廣場中央那座被炸塌半邊的列寧雕像旁。阿道夫從車上下來,將自己的軍帽摘下來夾在腋下,站在被炸碎的雕像底座旁看著士兵們將最後一批俘虜從城區廢墟中押往集結點。這批俘虜大多數是女兵,衣衫破爛,有些頭上仍纏著從陣亡醫務兵背包中撿來的紗布,有些赤著腳走在被炮火炸得坑坑窪窪的鵝卵石路面上。她們低垂著頭被編成兩列縱隊,沿著廣場邊緣向後方行進。經過列寧雕像殘骸時,一名年輕女通訊兵抬起頭,看了那顆從雕像上炸下來滾落在路邊的列寧石頭一眼,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在無聲地說些什麼,然後重新低下頭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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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幾名裝甲擲彈兵正坐在被炸塌的廣場石牆廢墟上,背對著仍在冒煙的列寧雕像,手裡傳著一罐從後方食堂帶來的罐裝啤酒。他們剛完成對城區西北最後一條巷道的清剿,用掉了半個班的手榴彈和數箱噴射燃料,現在終於能停下來喘口氣。一名來自慕尼黑的年輕擲彈兵將最後一口啤酒灌入喉中,將空罐子扔進仍在燃燒的廢墟中,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白沫,然後開始低聲哼唱一首他在新兵營時從老兵口中學來的軍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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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有他一個人在唱,周圍的戰友還在各自收攏武器和清理裝備。他哼了一段又一段,歌聲在晨風中逐漸從低聲的哼唱變成了清晰可辨的德語歌詞。當他唱到第二段副歌時,身旁另一名來自漢堡的機槍手也開始跟著低聲和聲,第三名來自德勒斯登的工兵則用自己的鏟柄在廢墟碎石上輕輕敲打節奏。很快整個清剿分隊中凡是聽過這首歌的人都在唱了。他們的歌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反覆撞擊迴盪,與仍在遠處燃燒的建築物殘骸發出的劈啪爆裂聲混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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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一座第十三號地堡,大夥都住在裡面
當手雷被丟進去的時候,一切都被炸成了碎片
爆炸聲響起,連惡魔都感到害怕
那個地堡曾經矗立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個黑洞
爆炸聲響起,連惡魔都感到害怕
那個地堡曾經矗立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個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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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另一側正在押送俘虜的擲彈兵們也聽到了歌聲,開始跟著哼唱。被俘的蘇軍女兵們聽到這些德語歌詞時將頭壓得更低,歌詞中那反覆出現的「手雷」和「爆炸」讓她們的身體在行進中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歌聲沒有因此停止——在場的擲彈兵們不是為了折磨俘虜而唱,而是因為這首歌在此刻的日米托爾,與眼前仍在冒煙的廢墟和腳下這片被征服的土地完全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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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在我們的帽子上閃耀,它曾與我們一同戰鬥
敵人的內心因恐懼而顫抖,這時,我們就會開始笑
伊萬,逃跑吧!你最好認為你的靴子會飛
因為我貪婪的雙手,很想捉住你的鬍子
伊萬,逃跑吧!你最好認為你的靴子會飛
因為我貪婪的雙手,很想捉住你的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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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這個詞在空氣中反覆出現,每一次都讓正在押送俘虜的擲彈兵們爆發出一陣短促而肆意的哄笑。一個來自柏林貧民區的年輕班長將自己那支StG-44掛在肩上,用雙手在嘴邊圈成喇叭對城東公路方向大喊了一聲「伊萬,逃跑吧!」,周圍所有人都在笑——不是勝利者的驕傲,而是一群剛在戰場上連續壓制了敵方好幾天、終於可以鬆口氣的士兵在釋放緊繃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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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一座第十三號地堡,大夥都住在裡面
當手雷被丟進去的時候,一切都被炸成了碎片
嘿,魔鬼般的人們,他們還能玩什麼花招
他們墊起腳走,喝伏特加,用耳朵捕捉蒼蠅
嘿,魔鬼般的人們,他們還能玩什麼花招
他們墊起腳走,喝伏特加,用耳朵捕捉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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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段歌詞被唱得格外用力,特別是「喝伏特加」這個詞——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伏特加是蘇聯士兵的標準配給,從皮亞斯基的殘骸中他們繳獲過無數個伏特加空瓶,有些瓶子在被發現時仍殘留著尚未完全揮發的酒精。此刻他們腳下的日米托爾廢墟中也散落著同樣的空瓶,有些瓶子是維羅妮卡昨晚喝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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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對於那些不友好的人,我們會把槍口對準你們
因為我們不是什麼好人,我們會向這種人開槍
那些還活著的人,就應該聚在一起
因為我們死後無論如何,都會在地獄相見
那些還活著的人,就應該聚在一起
因為我們死後無論如何,都會在地獄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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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的旋律從激昂轉為陰沉,副歌的重複將整首歌推向了最後的高潮。許多擲彈兵在唱到「地獄相見」時將自己的軍帽摘下放在胸前,有些老兵的視線在唱到這一句時無意識地飄向廣場角落那些被火焰噴射器燒成灰燼的屍堆殘跡,那裡面混雜著蘇軍步兵的碎骨和燒焦的軍服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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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親愛的,我請你喝一杯伏特加
如果我死了,就什麼都喝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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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段歌詞在空曠的廣場上緩緩消散。沒有掌聲,沒有歡呼,只有戰後廢墟特有的那種沉默在歌聲結束後重新填滿了整座廣場。士兵們將歌詞中最後一杯伏特加留在空氣中,重新扛起各自的突擊步槍和火焰噴射器,繼續沿著指定的清理路線向城區最深處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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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四十分,哈特曼的指揮車駛入日米托爾城區中央廣場。他從車上下來,軍靴踩在滿是碎石和玻璃碎片的地面上,蹲下來從地上撿起那張工兵們留下的維羅妮卡照片。照片上的牡羊座方面軍司令站在遠東的雪地中,用那雙自信到近乎挑釁的眼睛注視著鏡頭。他將照片翻到背面——上面用鉛筆寫著一行俄文:「攝於遠東軍區指揮部,出發前,維羅妮卡·科瓦列娃,1977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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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照片放進自己胸前口袋,轉頭看向城東方向那道仍在向基輔延伸的滾滾煙塵。舒伯特從旁邊走過來,手中拿著另一張照片——維羅妮卡和索尼婭的雙人合照。「兩張都留著。送給左雅的另一份禮物。」舒伯特說。巨蟹座的中將將那張雙人合照輕輕敲了敲自己手中的另一張被繳獲的蘇軍文件袋,然後將照片放進文件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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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點了點頭,將望遠鏡重新舉到眼前。E40公路上的蘇軍潰兵仍在拼命向東奔跑——那些失去卡車的步兵拖著步槍在碎石路面上蹣跚前行,那些倖存的T-50輕型坦克冒著黑煙以極速沿著路基向東疾馳,車體上的裝甲板在連續行軍中被震得咣啷作響。哈特曼將望遠鏡放下,踩著滿地的碎石和玻璃碎片緩步走向廣場中央那尊被炸塌半邊的列寧雕像殘骸。他從被砸碎的石座上輕輕撿起一小塊從列寧額頭崩落的灰色大理石碎片,在掌心中來回拋了兩下,然後將它放在自己那枚骷髏師領章旁的口袋裡。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zH6dYzMc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