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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5月22日,下午兩點半,羅馬尼夫一帶,E40公路以南約六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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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停歇後的田野出奇地安靜。最後一輛突擊虎將三百八十毫米火箭彈打空後便退回反斜面重新裝填,引擎怠速的低沉嗡鳴從高地後方隱約傳來,像一頭剛飽餐過後正在打鼾的巨獸。豹式G型坦克群已收攏隊形沿著P49公路兩側向集結點駛去,履帶碾過碎石路肩的節奏均勻而從容,車載機槍的槍口仍殘留著未散盡的硝煙,在午後微風中被吹成一縷縷淡藍色的薄霧。油菜花田仍在燃燒——不是整片火海,而是數百處彼此獨立的殘骸火點,每一處都是一輛被擊毀的T-34或IS-3,火焰從破裂的引擎艙和砲塔座圈中舔出,黑煙在無風的午後直直升入灰藍色的天空,將整片丘陵地帶籠罩在一層淡灰色的煙靄中。被燒焦的橡膠和柴油的焦臭混合著烤肉般甜膩的氣息,被午後微風吹散在每一道排水溝和每一片防風林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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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黨衛軍骷髏師的團長從豹式指揮坦克上跳下來,軍靴踩在碎石路面上濺起一小撮灰白色的塵土。他手中握著一份剛從師部通訊車上打印出來的戰場清單,紙張邊角仍殘留著打印機的餘溫,上面用打字機整整齊齊地列出了此役預計繳獲和摧毀的蘇軍裝備數量——數百輛各型坦克、上千輛卡車和馬車、大量火砲和輕武器。他在哈特曼面前立正敬禮,然後將那份清單遞給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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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長,戰場初步清點完畢。蘇軍殘骸數量極大,沿公路兩側散佈範圍約八公里。俘虜約三萬人,其中約六千名女兵——主要是後勤、醫療和通訊單位。另外在殘骸中發現多具將官屍體,已確認身份的有——」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另一份陣亡將領名單,開始逐一讀出那些名字。謝爾蓋·丹尼洛維奇·阿爾謝尼耶夫少將,第一裝甲軍軍長。阿列克謝·康斯坦丁諾維奇·拉夫羅夫少將,第二裝甲軍軍長。魯斯蘭·伊戈列維奇·費琴科少將,方面軍直屬炮兵師師長。鮑里斯·馬特維耶維奇·舒利金少將,第一步兵軍軍長。弗拉基米爾·安德烈耶維奇·洛普欣少將,第二步兵軍軍長。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維奇·謝列布羅夫少將,第三步兵軍軍長。丹尼斯·亞歷山德羅維奇·霍赫洛夫少將,第四步兵軍軍長。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具在殘骸中被找到的焦黑遺體,軍銜肩章大多已被火焰燒得捲曲變形,只能透過殘存的金線刺繡和鈕扣上的星徽來辨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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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馮·舍爾納站在哈特曼身旁,天秤座的少將從自己的指揮車中取出一瓶尚未開封的法國白蘭地。瓶身是深綠色玻璃,標籤上印著「COGNAC MARTELL」的字樣,那是他從巴黎佔領區的軍官俱樂部中帶出來的私人收藏,原本打算留到基輔攻陷後再開。他將酒瓶在手中轉了一圈,瓶塞被他用拇指輕輕彈開,發出清脆的一聲悶響,然後將整瓶白蘭地遞給哈特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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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接過酒瓶,沒有喝。他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面被彈片撕去半邊的蘇聯軍旗。那面旗原本屬於第一裝甲軍直屬指揮營,此刻旗面已被血跡和泥水浸成了深褐色,殘存的鐮刀錘子標誌仍依稀可辨。他將軍旗鋪在油菜花田邊一塊被砲彈炸翻的平坦泥地上,旗面朝上,四個角用石塊壓住,然後將那瓶白蘭地緩緩傾倒——琥珀色的酒液沿著瓶口流淌而下,浸透了軍旗上殘存的紅綢和刺繡。濃烈的酒精香氣在午後空氣中迅速揮發,與周圍仍在燃燒的殘骸散發的焦臭混合成一種奇異的、令人眩暈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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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將空酒瓶放在一旁,從口袋中掏出一盒火柴。他將火柴盒翻開,取出一根火柴,用拇指在火柴盒側面的磷面上輕輕一劃——火柴頭在摩擦中迸發出一小團橙黃色的火焰,在午後微風中輕輕搖曳。他將那根燃燒的火柴輕輕丟在浸滿白蘭地的軍旗上。火焰在瞬間沿著旗面的紋理蔓延開去,橙紅色的火苗從旗面中央向四周擴散,將殘存的鐮刀錘子標誌從邊緣開始吞噬。刺繡的金線在火焰中捲曲變黑,紅綢在高溫中化為一片片深黑色的灰燼,在微風中被吹離旗面,飄向遠處仍在燃燒的坦克殘骸。整面軍旗在不到數十秒內化為一灘黑色的焦痕,滲入泥地中,與被砲彈翻起的黑土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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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站起身,將火柴盒放回口袋,轉身面向身後等待命令的軍官們。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能留的留,不能留的處理乾淨。給他們個痛快。」他將那瓶空了的白蘭地酒瓶遞給身旁的阿道夫,頓了一下,天蠍座的臉上沒有任何殘忍或興奮的表情——只有一種例行公事的平靜。然後他轉向身後的師部通訊官,補充了一句讓後者飛快記在本子上的話,語氣和剛才下達清理命令時一模一樣:「給君特元帥的戰報加上一句——送給左雅元帥的第三份禮物已在羅馬尼夫打包妥當,等她來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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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沿著無線電和有線擴音系統傳達到每一支正在向戰場集結的清理部隊。第一批抵達的是FAMO Sd.Kfz.9重型半履帶牽引車——那些十八噸重的龐然大物沿著E40公路的碎石路肩駛入油菜花田,柴油引擎的低沉轟鳴在殘骸間反覆迴盪。每一輛FAMO的車斗中都載著一個班的裝甲擲彈兵和全套清理工具:撬棍、液壓剪、乙炔切割炬、鐵絲網捲筒和備用油桶。緊隨其後的是Sd.Kfz.251和Sd.Kfz.250半履帶裝甲運兵車,車載MG-42機槍的槍口指向田野中仍在冒煙的殘骸,擲彈兵們從車斗中跳下來,軍靴踩在被履帶反覆碾壓過的油菜花泥地上,將那些被擊毀的蘇軍坦克殘骸逐一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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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工作按標準程序展開。每一個擲彈兵班負責一條寬約百米的清理帶,從田野東端向西端逐步推進。第一步是檢查每一輛坦克殘骸的乘員艙。工兵們用撬棍插入砲塔艙蓋和車體逃生門的縫隙,在槓桿作用下將被爆炸震歪的艙蓋硬生生撬開。金屬在撬棍下發出刺耳的扭曲聲——有些艙蓋已被殉爆震得焊死在座圈上,工兵們不得不動用乙炔切割炬將艙蓋從焊縫處整塊切下。切割炬的藍白色火焰在鋼板上燒出一道道熾熱的橘紅色切線,熔化的鋼水從切口滴落在砲塔內殘存的彈藥架上,引發零星的二次殉爆,但工兵們已習慣了這種情況——他們在法國和波蘭清理過無數戰場殘骸,知道哪些殘骸仍藏有未引爆的砲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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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面戰場右翼一輛砲塔被虎王穿甲彈打穿的T-34/85殘骸旁,兩名工兵同時將撬棍插入艙蓋縫隙。艙蓋被殉爆震得向外凸起了一塊,撬棍剛插進去就被卡住了。第三名工兵從另一側用液壓剪將變形的艙蓋鎖扣剪斷,然後三人合力將艙蓋撬開——一股濃烈的焦肉氣味從砲塔內部噴湧而出,混合著未散盡的硝煙和燒焦的橡膠,讓其中一名年輕工兵本能地將頭轉向一旁,用袖子摀住了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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砲塔內,砲手的遺體仍坐在砲位座椅上,身體被火焰燒成了焦炭般的蜷縮姿勢,雙手仍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握住高低機手柄的姿態。裝填手的遺體倒在砲塔吊籃地板角落,頭盔被殉爆炸飛,顱骨已碎裂。車長的遺體則一半探出砲塔艙蓋——他在坦克被擊中後試圖從艙蓋逃生,但砲彈擊中的瞬間衝擊波將他卡在了艙蓋和座圈之間,上半身在車外,下半身在車內,火焰從引擎艙沿著輸油管線蔓延進砲塔後部,將他活活燒死在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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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兵班長向砲塔內看了一眼,然後將兩枚M24長柄手榴彈從腰間解下,拔掉保險蓋,拉下導火索——導火索燃燒時發出輕微的嘶嘶聲,在狹小的砲塔內聽起來格外清晰。他將兩枚手榴彈同時投入砲塔內,然後轉身快步離開殘骸。手榴彈在砲塔內部爆炸,沉悶的爆炸聲從艙口傳出,砲塔側面的彈孔中噴出一小團黑煙和金屬碎片。爆炸將砲塔內殘存的彈藥架殉爆,整輛T-34在火焰中猛烈震顫了一下,砲管向後座,然後歸於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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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兵班長向後方的火焰噴射組揮了一下手。兩名火焰噴射兵走上前來,其中一人單膝跪地,將手持噴槍對準砲塔艙口和車體逃生門,扣下扳機——一道凝結如液態火龍的火焰從噴嘴前端猛然噴射而出,灌入砲塔內部。火焰從艙口和彈孔中同時噴出,將整輛T-34從內到外徹底燒成一個燃燒的鋼鐵熔爐。另一名噴射兵繞到車體後方,將火焰從引擎艙的通風口和履帶擋板縫隙中灌入,確保引擎艙、傳動系統和駕駛艙全部被火焰徹底覆蓋。殘骸在火焰中持續燃燒,鋁合金砲塔部件在高溫下熔化為銀白色的液態金屬,沿著裝甲板的焊縫向下流淌,在泥地上凝結成奇形怪狀的固體。橡膠輪胎和履帶膠塊燃燒時產生濃密的黑煙,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氣味在田野上空裊裊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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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田野另一端,另一組工兵正在清理一輛被獵虎穿甲彈擊穿車體側面的IS-3重型坦克。這輛車的駕駛員和無線電操作員在砲彈穿透車體時當場陣亡,砲塔中的車長和砲手則在試圖從砲塔艙蓋逃生時被緊隨而至的第二發砲彈擊中——砲手的遺體從砲塔艙口滑落回吊籃內,車長的遺體則一半掛在艙口外,軍服已被火焰燒成焦炭。工兵班長用撬棍將變形的砲塔艙蓋撬開——這輛車的艙蓋沒有被震歪,撬開時只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砲塔內部的景象比T-34更為慘烈:四名乘員的遺體全部呈焦炭狀,砲塔吊籃地板上積著一層已凝固的黑色血漿和燒熔的人體脂肪,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膩焦臭。工兵班長沒有將手榴彈投入砲塔——這輛車的彈藥已在殉爆中全部炸光,不需要二次引爆。他直接讓火焰噴射組將砲塔內部徹底燒了一遍,然後在車體外殼上用白色粉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號——代表已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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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步兵卡車殘骸集中的區域,另一批工兵和醫護兵則在處理屍體。那些被突擊虎和萊茵女兒擊中的卡車殘骸中堆滿了陣亡步兵的遺體,有些遺體被衝擊波炸飛後掛在路邊的白楊樹枝上,有些則被爆炸的鋼珠打成篩子後倒在車斗中,軍服和血肉混在一起無法分離。擲彈兵們將屍體從殘骸中逐一拖出來,不需要補槍——大多數屍體已在爆炸中支離破碎。他們將屍體集中堆放在田野中一塊被砲彈炸平的開闊地上,堆成一個長寬各數米的長方形屍堆。屍堆中混雜著不同年齡、不同面孔的年輕男性士兵,有些人死去時眼睛仍睜著,有些人的手仍握著步槍槍管,還有些人胸前仍掛著從家鄉帶來的十字架和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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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噴射兵將噴槍對準屍堆,扣下扳機。火焰在瞬間覆蓋了整座屍堆,凝固汽油與人體脂肪混合燃燒時發出滋滋的聲響,黑煙從屍堆上裊裊升起,在午後天空中形成一道陰森的煙柱。火焰的高溫讓屍體在數分鐘內化為灰燼和碎骨,殘餘的骨骼在高溫中碎裂成白色的粉末,與被燒成焦炭的軍服碎片混合在一起無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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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場另一側,被俘的蘇軍士兵排成數條長長的灰色隊列,在擲彈兵的監視下沿著E40公路路肩向後方緩慢行進。約三萬名俘虜中大部分是從卡車殘骸中被拖出來的步兵,軍服破爛,有些人仍纏著滲血的繃帶,有些人赤著雙腳——他們的靴子在爆炸中被炸飛或在跳車時掉落在田野中。俘虜們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徹底打垮之後殘存的麻木。他們雙手放在頭後,低著頭沿著公路蹣跚前行,軍靴踩在碎石路面上發出凌亂而無力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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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名女兵被單獨編成兩列縱隊,走在俘虜隊列的中間。她們中的大多數是後勤、醫療和通訊單位的輔助人員,軍服比步兵更為整齊,有些人仍背著急救包,包中殘存著尚未用完的消毒紗布和嗎啡注射劑;有些人仍抱著被炸壞的無線電設備,設備的真空管在爆炸中被震碎,但她們仍死死抱著那些已經無法使用的機器,彷彿那是她們唯一還能抓住的現實。一名年輕的女通訊兵在經過自己的部隊殘骸時輕輕抬起頭,用那雙疲憊到近乎空洞的眼睛掃了一眼這片仍在燃燒的田野。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在無聲地背誦某句禱告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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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護兵們沿著俘虜隊列走動,將重傷的俘虜從隊列中逐一挑出,用擔架抬到路邊的臨時野戰醫療站。那些傷口感染已擴散至全身、無法救治的重傷員被醫護兵輕輕扶起,用兩針嗎啡注射入靜脈——嗎啡帶來的短暫欣快感讓他們的痛苦面容在嚥下最後一口氣時嘴角仍殘留著來不及散去的微笑。那些能夠救治的輕傷員則被用繳獲的蘇軍急救包重新包紮,傷口消毒後縫合,然後被送上等待在公路旁的後送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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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四十分,清理工作接近尾聲。FAMO重型牽引車已將數百輛被擊毀後徹底燒成空殼的蘇軍坦克殘骸拖離田野,沿著E40公路兩側排成整齊的隊列等待進一步回收或就地拆解。殘骸中的蘇軍將領屍體被工兵們用防水帆布包裹後單獨放置在標記好的屍袋中,每個屍袋上都用粉筆寫著陣亡者的姓名、軍銜和陣亡坐標。阿爾謝尼耶夫少將的遺體被找到時仍坐在他那輛IS-3指揮坦克的砲塔側椅上,車體正面被兩發虎王穿甲彈擊穿,砲塔內彈藥架殉爆後火焰將他的遺體燒成了一具蜷縮的焦炭,只能透過殘存肩章上那枚被高溫燒得發黑但仍可辨認的將星來確認身份。舒利金少將的遺體則從一輛翻倒在路邊的BA-10裝甲車殘骸中被挖出——那輛車在突擊虎的火箭彈爆炸中被衝擊波整車掀翻,他被壓在翻倒的車體下方,工兵們花了近一個小時才用牽引車將殘骸從他遺體上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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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和舒伯特站在收攏戰線後方一輛半履帶指揮車旁,目送最後一批俘虜沿著公路向後方消失在暮色漸濃的田野盡頭。哈特曼將那份已簽署的戰俘後送移交單從手中遞給後勤官,接過舒伯特遞來的最後一小杯白蘭地,仰頭飲盡。天蠍座的瞳孔在夕陽最後一抹餘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澤,他將空杯輕輕放在引擎罩上,轉頭看向那片已被清理得只剩焦黑泥土的油菜花田。那片田野在不到兩小時前還散佈著數百輛燃燒的蘇軍坦克殘骸和陣亡步兵的遺體,此刻只剩下一片平整的黑色焦土和幾道仍在冒煙的履帶碾痕。風從高地吹下來,將最後幾縷殘存的灰燼從田間吹起,在夕陽中翻轉飄散,然後落在遠處白樺林新抽的嫩綠色樹冠上,無聲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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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將那份從被擊斃的蘇軍將領屍體上找到的陣亡確認文件從口袋中取出放在引擎罩上用一塊石頭壓住,然後從阿道夫手中接過另一瓶未開的白蘭地,用刀背敲開瓶塞,給自己和哈特曼各斟了半杯。他沒有再分析任何戰術,只說了一句話——不是對哈特曼,而是對空杯底殘存的最後一滴酒液——「接下來就是基輔了。」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IVh6LFKq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