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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5月22日,下午一點整,日米托爾以西約四十公里,E40公路與P49公路交匯處,軸心軍伏擊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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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哈特曼——黨衛軍骷髏師師長、中將——蹲在反斜面陣地的觀測掩體中,手裡握著一副高倍砲隊鏡。天蠍座的中將今天穿著標準的黨衛軍迷彩罩衫,領口的骷髏徽記在偽裝網的陰影下泛著黯淡的銀光。他的左側是帝國師師長馬克西米利安·舒伯特中將,右側是維京師師長托斯滕·魏伯曼中將和警衛旗隊師師長赫爾伯特·邁爾中將。第一山地師師長馮·庫特勒·維萊茨本中將站在稍後方,處女座的少將正用測距儀反覆校對前方開闊地的距離標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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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將砲隊鏡的焦距調到最清晰,然後看到了他這輩子見過的最難以置信的景象。不是幾十輛坦克,不是幾百輛。是整支蘇軍進攻部隊以一種他以為只存在於訓練手冊中的隊形,在波蘭丘陵的開闊地帶上展開成三條筆直的平行縱隊。第一排是T-50輕型坦克——車體低矮,砲塔窄小,正面裝甲極薄,此刻正以標準的閱兵速度整齊地排成一條橫線,履帶碾過油菜花田的軟泥留下數百條平行的泥痕。第二排是T-34/85中型坦克——傾斜裝甲在午後陽光下反射出暗綠色的光澤,砲塔上的紅星標誌從目鏡中清晰可見。第三排是IS-3重型坦克——正面裝甲厚重,砲塔低矮呈龜殼形,每輛車之間保持著精確的固定間距。步兵卡車和馬車跟在裝甲縱隊後方,步兵們坐在車斗中步槍夾在膝蓋之間,有些人還在低頭打著瞌睡。整支部隊的推進節奏均勻而從容,履帶揚起的灰塵在無風的午後直直升起,從高地俯瞰下去像三條筆直的灰色河流緩緩向西流淌,間距、步速、隊形整齊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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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將目光從砲隊鏡上移開,轉向身旁的舒伯特。天蠍座和巨蟹座這兩個高中老同學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不是困惑,不是警惕,是一種軍人在經歷了無數次實戰之後面對荒誕場面時才會產生的、混雜著難以置信和輕蔑的本能共識。他們在法國見過法軍將坦克分散佈置在防線上被逐個點名,在謝德爾采見過波蘭方面軍的紅磚坦克在虎王面前變成一具具燃燒的棺材,在皮亞斯基見過蘇軍的步兵在沒有裝甲掩護的情況下用刺刀衝鋒然後成片被機槍掃倒。但他們從未見過這種場景——一支擁有數千輛坦克的裝甲集群,在敵軍伏擊圈可能存在的開闊地帶上,排成檢閱方陣行進,像一群在狼穴邊緣排隊散步的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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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哈特曼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尾音帶著一絲他極少在外人面前流露的困惑,彷彿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即將從嘴裡說出來的話,「他們這是傻了?前幾天從波隆尼傳回來的情報說對面把傘兵全送了,我還以為只是指揮官愚蠢。現在看到這——」他用拇指指向砲隊鏡中那三條仍在勻速向西推進的灰色長龍,字一個接一個地從牙縫中擠出來,「——見過送人頭的,沒見過這麼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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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從哈特曼手中接過砲隊鏡,看了一會。然後他將砲隊鏡放回三腳架上,用指節輕輕敲了一下鏡筒。巨蟹座的他在重大打擊面前通常會先沉默幾秒,但此刻他沒有沉默——因為眼前的景象不值得沉默。「他們把三個裝甲軍和四個步兵軍擠在同一條軸線上,輕坦在兩翼,中坦當前鋒,重坦裹在中間,步兵跟在屁股後面。沒有側翼掩護,沒有前鋒偵察,沒有預備隊。」他用手指在空中從那三條縱隊的頭到尾畫了一道線,語氣中帶著一種從業多年的外科醫生在對一個完全誤診的病例做出最終判斷時的冷靜。「威廉,如果今天我們陣地裡只有一個突擊虎營和一門高炮,他們這樣衝過來還是有可能壓垮我們的。但他們排成這個陣型——這不是送死,這是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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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伯曼從旁邊的掩體中鑽出來,雙子座的維京師師長手中拿著一份剛從後方通訊車送來的航空照片,照片上蘇軍的三路縱隊從高空俯瞰像三條平行的黑色毛毛蟲,周邊沒有任何防空陣地或偵察營掩護的跡象。魏伯曼將照片放在掩體上,用鉛筆在照片背面快速畫了三條平行線,然後將鉛筆從中間那條線上用力戳下去。「他們把通訊兵全送了之後,根本不知道我們在這裡有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正走進什麼。他們以為自己在追擊潰退的敵軍——也許以為前方只有假陣地和工兵。他們還在用閱兵隊形行軍。」邁爾從掩體後方走過來。雙魚座的警衛旗隊師師長沒有拿砲隊鏡,只是遠遠地看著山腳下那些仍在向南推進的蘇軍坦克。「我們有虎王和獵虎在反斜面,豹式埋伏在公路兩側,萊茵女兒放平了能當反戰車導彈用,突擊虎一發就能掀掉他們的指揮車。他們這樣走進來——」他將自己的軍帽摘下來,拍了拍帽簷上的灰塵,重新戴正,聲音輕到只有身旁幾個人能聽到,「——跟排隊走進屠宰場的豬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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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轉向維萊茨本。處女座的山地師師長已將一份手寫的射擊順序表放在掩體上,紙張邊角被用石頭壓住。射擊順序表上用鉛筆標註了從第一到第八梯隊的精確開火時間和目標分配,每一項都附帶了備用方案的射擊諸元。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克制,但他的右手指尖在紙面上輕輕敲擊的頻率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獵虎營第一波集中打掉他們的領頭車輛,先打T-34/85——那些車砲塔裝甲薄,正面打中必定殉爆。第二波用虎王在兩側高地交叉火力打壓陣的IS-3和步兵卡車,讓整支縱隊前後同時癱瘓。等他們頭尾都被打爛,中間的輕坦和步兵會擠成一團無法動彈——這時候突擊虎和萊茵女兒放平直射,從左翼和右翼同時平射穿過整個縱隊。最後工兵和擲彈兵帶著火焰噴射器上去清理殘兵,將所有試圖從殘骸中逃生的倖存者全部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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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接過射擊順序表,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然後用鉛筆在「1300米」旁畫了一道圈。「放進到這個距離再開火。不到1300米,誰都不許先開炮。讓他們全部進來——全部。」他將鉛筆放在紙面上,手指在紙上「放平直射」這幾個字旁輕輕劃過。他沒有再說任何話,只是將那份射擊順序表傳給身旁的通訊兵,讓後者複印分發給各突擊虎車組和導彈發射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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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十分,蘇軍前鋒T-34/85編隊越過了一道低矮的丘陵頂部。從他們的潛望鏡中看去,前方是一片開闊的油菜花田,金黃色的花海在午後陽光下靜靜地起伏。左側是E40公路,右側是P49公路,兩條公路之間的田野中沒有任何敵軍活動的跡象,只有幾道廢棄的灌溉渠和一片被遺棄的波蘭集體農莊穀倉廢墟在油菜花田中央孤零零地矗立。領頭T-34/85的車長透過無線電向後方報告:「視野良好,未發現敵軍。繼續前進。」他的砲手正將瞄準環從左至右掃過地平線,砲口跟隨著瞄準環的移動緩慢旋轉。他看到穀倉廢墟的土牆在風中剝落了些許塵土,被午後的微風吹散在油菜花田上空。那是他今天看到的最後一個無關緊要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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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輪砲擊在一瞬間覆蓋了整支蘇軍縱隊的前鋒。不是從正面開火,是從兩側。反斜面陣地上的一百二十輛虎王重型坦克同時從丘陵高地的陰影中浮出砲口——它們的車體仍隱蔽在反斜面的土堤後方,只有砲塔和那門八十八毫米長管火炮從偽裝網下探出。砲口初速約每秒一千米的穿甲彈在不到零點幾秒內飛越了1300米的油菜花田,第一批砲彈幾乎同時擊中了領頭的四輛T-34/85。第一輛T-34的砲塔正面傾斜裝甲被子彈命中後整塊向內凹陷,砲彈沒有穿透——而是將裝甲板從焊縫處整塊撞裂,裝甲碎片在砲塔內部以超音速反彈,將砲手的頭部打成了血霧。第二發砲彈擊中了同一輛車的砲塔座圈,砲塔在座圈斷裂時向一側歪斜了約三十度,砲管指向天空,駕駛員從艙蓋中爬出來時全身已被引擎艙噴出的火焰點燃。第二輛T-34的引擎艙被高爆彈擊中,燃油箱在爆炸中將整車化為一團橙紅色的火球,車組沒有一人逃出。第三輛T-34的履帶被穿甲彈打斷,履帶鏈板崩裂成數十塊扭曲的金屬碎片散落在油菜花田中,整車在原地劇烈旋轉,砲管撞在旁邊一輛T-50輕型坦克的砲塔上,兩輛車同時卡住。第四輛T-34被兩發砲彈先後命中砲塔正面和側面,砲塔內的彈藥架在同時殉爆,砲塔從車體上被炸飛近二十米高,翻滾著砸在不遠處的灌溉渠中,將渠中積水炸成一片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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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隨虎王之後開火的是獵虎坦殲營。它們的固定戰鬥室中那門一百二十八毫米PaK 44 L/55長管火炮以更為精確的遠程狙擊方式打擊蘇軍縱隊的後排重型坦克。第一輪齊射集中打擊了壓陣的IS-3重型坦克群——那些龜殼形砲塔的IS-3在謝德爾采曾以正面裝甲的傾斜角度成功彈開過虎王的八十八毫米穿甲彈,但它們的側面裝甲在面對一百二十八毫米長管炮的近距離打擊時毫無招架之力。一輛IS-3的砲塔側面被獵虎砲彈擊穿,砲彈穿透砲塔後在內部爆炸,砲塔內的三名乘員在瞬間全部陣亡,砲塔座圈被殉爆震得向外崩飛出長長的火焰。另一輛IS-3的車體側面裝甲在不到八百米的距離上被一發一百二十八毫米穿甲彈擊穿,砲彈穿透了車體內的燃油箱和備用彈藥架,整車在不到數秒內從內部被火焰和爆炸撕成碎片,車體頂部的逃生艙蓋被衝擊波炸飛,落在遠處的油菜花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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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擊虎的砲手們則將那門三百八十毫米火箭推進迫擊炮的瞄準環對準了蘇軍縱隊中央——那些步兵卡車和馬車正在試圖轉向,有些司機將油門踩到底想從前方被擊中的坦克殘骸旁繞過去,但整個縱隊的隊形已經開始瓦解。第一枚突擊虎火箭彈拖著白色的煙跡從左翼高地飛出,擊中了縱隊中央一輛滿載步兵的嘎斯卡車。爆炸的火球在瞬間將卡車化為一團巨大的橙色火球,衝擊波將車斗中的步兵全部拋向空中,他們的軍大衣在空氣中燃燒,殘骸如雨般散落在數十米半徑內。第二枚火箭彈擊中了一輛馬車,爆炸的衝擊波將馬和車連同車上的彈藥箱一同化為碎片。第三枚擊中了縱隊後方一輛試圖掉頭的指揮車,指揮車的天線在爆炸中被炸成一截扭曲的金屬殘骸,車內的無線電操作員和指揮官同時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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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茵女兒防空導彈的發射架已被工兵們從垂直發射狀態改成水平直射,瞄準了仍在密集陣型中推進的蘇軍輕坦和中坦混編區域。導彈的固體火箭推進器在水平點火時噴射出長長的白色尾焰,導彈拖著那道火焰以接近音速的速度從左翼高地直直地切入了蘇軍縱隊的側面。第一枚導彈擊中了一輛T-50輕型坦克的砲塔側面——導彈的破片戰鬥部在擊中砲塔的瞬間引爆,爆炸將砲塔從車體上炸飛,翻滾著砸在旁邊另一輛T-34的引擎艙上,將那輛T-34的引擎蓋砸凹了一大塊。第二枚導彈擊中了兩輛並排行駛的卡車之間的泥地,爆炸的鋼珠和破片將兩輛卡車的車斗側板打成了篩子,車斗中蹲著的步兵被密集的鋼珠掃倒,倖存者從車斗中跳下試圖逃往路邊的排水溝。第三枚導彈擊中了一輛BA-10裝甲車的車體正面,導彈的破片從駕駛員觀察窗射入,將駕駛員和副駕駛同時炸死在座位上,裝甲車失控向前滑行撞在前方一輛已燃燒的T-34殘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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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虎王和獵虎的第一輪砲擊將蘇軍縱隊的頭尾兩端全部打癱之後,虎式E型和豹式G型坦克群開始從高地反斜面陣地上以楔形攻擊隊形向殘存的蘇軍中間梯隊推進。豹式G型的七十五毫米長管火炮在六百米到四百米的距離上將那些試圖轉向逃離的T-34/85側面裝甲一輛接一輛地擊穿。虎式E型的八十八毫米火炮則在稍遠的距離上獵殺殘存的IS-3。一輛試圖從縱隊中間倒車轉向的IS-3在側面完全暴露的情況下被虎式E型從左翼高地連續兩發穿甲彈擊中引擎艙和砲塔座圈,引擎艙起火後車組從逃生艙蓋中爬出,被同軸機槍逐一掃倒。另一輛T-50輕型坦克試圖利用低矮的車體從油菜花田中迂迴逃往E40公路方向,但它的速度太慢了——一輛豹式G型從側面斜向穿過油菜花田追上了它,七十五毫米主炮在不到三百米距離上開火,穿甲彈從T-50車體側面穿入,砲彈引爆了車體內的彈藥架,整車在爆炸中化為一團扭曲的燃燒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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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輪遠程打擊和裝甲集群突擊之後,蘇軍縱隊的中間部分開始解體。殘存的T-34和T-50試圖在油菜花田中各自尋找逃生路線,但它們的砲塔轉向速度和視野完全無法覆蓋從兩側同時壓來的豹式G型群。蘇軍步兵從被擊中燃燒的卡車和馬車中跳下來,端著莫辛步槍和波波沙衝鋒槍試圖向兩側高地上的軸心軍步兵陣地發起反衝鋒。許多人被遠程機槍火力打倒,有些人在泥地上爬行,將手榴彈從腰間解下來咬開保險銷投向那些仍在推進的豹式坦克——手榴彈在豹式的側面裝甲上爆炸,只留下淺淺的黑色煙痕。更多的人沒有爬到投擲距離。一輛豹式G型用同軸機槍在不到三百米處將好幾名仍在試圖匍匐前進的步兵同時擊中,他們的屍體在油菜花田的泥地上堆成一道窄小的灰色人牆,最後被隨後駛來的鼠式超重型坦克碾入履帶下的泥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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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支縱隊的戰鬥序列徹底崩潰之後,擲彈兵和工兵們開始逐段清理戰場。他們以班為單位沿著被摧毀的車輛殘骸和排水溝向前推進,手裡的火焰噴射器噴嘴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冷藍色的金屬光澤。每一次扣下扳機都有一道凝結如液態火龍的火焰從噴嘴前端猛然噴射而出,將整段排水溝、整輛燃燒的卡車殘骸、整片齊腰深的油菜花全部點燃。那些躲在卡車殘骸後方和灌溉渠底部試圖裝死或等待反擊機會的蘇軍步兵在火焰襲來時被迫從掩體中跳出來,他們渾身是火,在泥地上翻滾試圖撲滅火焰,被從後方跟進的擲彈兵用StG-44突擊步槍逐一補射。在火焰無法覆蓋的穀倉廢墟和防風林邊緣,工兵們用鐵拳火箭筒摧毀任何仍在冒煙但尚有完整車體結構的蘇軍坦克殘骸——有些坦克的車組在車輛被擊中後仍躲在砲塔內試圖等待天黑後逃脫,鐵拳的空心裝藥彈頭穿透了那些已經被打出裂紋的裝甲板,將車內所有人瞬間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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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四十分,維羅妮卡·科瓦列娃在日米托爾指揮部中聽到了前線傳回的最後一道無線電呼叫。那是一個年輕的T-34車長的聲音,他的坦克在縱隊前鋒被第一輪砲擊打癱後他帶著駕駛員從艙蓋中爬出來蹲在油菜花田中,用繳獲的德軍手持無線電直接呼叫方面軍指揮部。他的聲音在無線電中顫抖,背景中充斥著爆炸和機槍掃射的連續轟鳴。他的呼叫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維羅妮卡在聽到他第一句話後就將話筒砸在了桌上,然後將整台無線電接收機從桌上推倒在地。她沒有哭,沒有罵,沒有對身旁同樣焦急等待著更多傳令兵回信的謝苗年科或米哈伊爾解釋任何話。她只是將自己的軍帽從頭上摘下來用力拍在桌上,那力道比當日在格羅莫夫辦公室揍他時更重。桌上的茶杯被震翻,紅茶從杯沿溢出浸濕了那份行動概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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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過後,最後一輪火力覆蓋結束。軸心軍各伏擊部隊開始清掃戰場和收攏戰線。從高地俯瞰下去,整片開闊田野已再無任何一輛還能動的蘇軍坦克。數百輛T-34、T-50和IS-3的殘骸以那三條平行的縱隊隊形散佈在油菜花田中,有些仍在燃燒,黑色煙柱交織成一道長長的煙牆從田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燒焦的橡膠和柴油的焦臭混合著甜膩的烤肉氣息,被午後微風吹散在丘陵之間。擲彈兵們正在將俘虜從殘骸中逐個拖出,收繳他們身上的武器和文件,按照標準程序進行分類和後送。德軍醫護兵將重傷的蘇軍士兵從排水溝中拖出來用繳獲的蘇軍急救包進行簡單包紮,輕傷者則被引導至臨時俘虜集結點等待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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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從觀測掩體中走出來,站在高地反斜面的土堤上,將那副高倍砲隊鏡從三腳架上取下夾在腋下。他的目光掃過那片仍在燃燒的田野,然後轉向身旁正在收拾地圖和射表的舒伯特。「這下左雅手下三個方面軍全部被我們拍過一遍了。波蘭方面軍在謝德爾采被我們拍,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在皮亞斯基被我們拍,現在輪到她的閨蜜。」他頓了一下,將砲隊鏡的目鏡蓋合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塑料閉合響聲,「這叫——一個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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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沒有回答,只是將自己那份已被鉛筆灰和汗水浸得發軟的射擊順序表疊好放入胸前口袋,然後從地上撿起那枚在哈特曼合上目鏡時從他望遠鏡上掉下的金屬鏡頭蓋,輕輕放在哈特曼手中。哈特曼將鏡頭蓋裝回砲隊鏡上,用拇指輕輕壓緊。兩人並肩沿著土堤向西側的指揮車走去。在他們身後,第一波返航的豹式G型坦克正沿著P49公路兩側的碎石路肩向集結點收隊,砲塔上的白漆標語「Für unseren Feldmarschall」在午後陽光下仍清晰可辨。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lVJGrGal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