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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4月3日,傍晚六點整,P.2000陸地巡洋艦第一拖艙軍官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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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內的長桌被重新佈置成一個巨大的U型會議陣列。白色亞麻桌布上整齊排列著今晚的自助晚宴——不是擺在遠處的取餐檯,而是直接鋪滿了U型桌的內圈與外圍,讓每一位軍官在伸手可及的距離內都能取到任何想要的餐點。這不是一場坐著聽簡報的會議,而是一場站著吃、坐著爭、走動著討論的作戰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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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本身的規模足以讓任何第一次踏入這間食堂的人愣在原地。U型桌的左翼是歐陸經典區——整塊烤牛肉在保溫燈下泛著油亮的深褐色光澤,旁邊的鵝肝醬被整齊地切片擺放在碎冰盤上,法式烤蝸牛在陶盤中冒著牛油與歐芹混合的細微氣泡。右翼是地中海與亞洲料理的匯流處——十多種披薩從瑪格麗特到四季披薩被切成便於單手取用的三角塊,壽司與刺身排列在木板船上,醬油碟與山葵被間隔放置在每一組壽司盤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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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讓在場將領在正式入座前忍不住繞桌一圈的,是那些不該出現在前線的料理。佛跳牆被裝在一個足有半人高的傳統陶甕中,甕蓋揭開的瞬間,濃郁的湯氣沿著桌面擴散開去,那是老母雞、金華火腿與乾鮑魚混合後無可替代的鹹鮮氣味,幾名離得近的軍官交談聲明顯中斷了一拍。旁邊的日式涮涮鍋正在用獨立卡式爐維持微滾,薄切的和牛肉片在湯面上稍稍一燙便從鮮紅轉為淺褐,芝麻醬與橙醋的蘸料碗被排成整齊的矩陣。甜點區的冰淇淋櫃內嵌著壓縮機低頻運轉的輕微震動,旁邊是一整排玻璃壺裝著的冰鎮珍珠奶茶,每一壺的吸管已經預先插入,深色的珍珠沉在壺底等待被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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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塔爾·庫特勒站在U型桌的開放端,獅子座的他今晚格外沉穩。他的身旁是弗格特·塞格爾,摩羯座的輔導長正將最後一卷投影膠片裝入幻燈機的卡槽中。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對話,因為所有事情都在下午的準備中核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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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十分。所有指揮官都已取完餐點入座。君特從U型桌最內側的位置站起身,沒有敲杯子也沒有清嗓子,只是站起來。食堂內的交談聲在三秒內自動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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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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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勒按下投影機的電源鍵。一束強光穿過膠片,打在會議室正前方的巨型白色投影幕上——那是一幅衛星級別精度的波蘭東部軍事地圖,從布列斯特到華沙,從利沃夫到謝德爾采,所有的蘇軍集結區域都用半透明的紅色區塊標示出來。和任何一幅蘇軍情報官見過的地圖都截然不同的是,這幅地圖上標註的每一個蘇軍方面軍的番號、裝甲軍的型號數量、步兵師的部署位置全部清晰可見,且每一項數據旁邊都有一個用藍色墨水手寫的註解——「已核實。來源A/NKVD內部」。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這個註解的重量:這意味著這份情報不是來自遠距離偵察或無線電截獲,而是直接來自蘇聯內務人民委員部本部的內部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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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格爾用指示棒指向地圖最南端的那片紅色箭頭群。箭頭最密集、最粗壯、紅色最深的那一條,從基輔出發,箭頭直指盧布林,然後在盧布林以北轉向西,合圍華沙。箭頭上方標著一個所有人都熟悉的名字——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司令員:左雅·彼得羅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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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大雷雨行動的南路主力,」塞格爾的聲音冷靜到近乎機械,「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兩個裝甲軍,五個步兵軍,合計八十萬人。裝備以IS-4重型坦克為首,輔以T-34-76與BT-7。方面軍直屬炮兵師擁有五千輛卡秋莎火箭炮。這是蘇軍在整個東線突擊力量最集中的一個方面軍。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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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內的氣氛在名字出現時就變了。不是那種恐慌的安靜,而是更深層的——某些壓抑了很久的東西開始在金屬桌面的輕微震動中洩露出來。刀叉被放下,酒杯被推開,餐巾被緊緊捏在指節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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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第一個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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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座的少將將餐巾從腿上扯下來摔在桌上,那塊餐巾在桌面上摩擦出一個短促的嘶啞聲。「左雅·彼得羅娃。」他把這個名字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咬出來,像是在咬碎一塊玻璃,「君特,我和你在國中同班三年。那個女人在全校大會上把你的名字當成笑話唸出來的時候,我就站在你後面兩排。她讓你在全校面前站了一整個下午,沒有人敢靠近你,連老師都不敢——因為她是左雅。」他的拳頭壓在桌面上,指節泛白,「現在你告訴我,她帶著八十萬人向我們衝過來,而我們要坐在這裡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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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羅姆沒有站起來,但他的聲音幾乎比站起來的人還響。金牛座的步兵師長和他的同班同學一樣,對五年前發生的事記得一樣清楚。「科勒說的是事實。她在龍岡國中羞辱了你五年。五年,君特。我們所有人都看到了。每一次你試圖接近她,她都用更惡劣的方式回應。最後一次——」他嚥了口唾沫,語氣壓到極低,「最後一次,她在全校大會上讓你站在講台邊,當著兩千人的面,一個字一個字地唸你寫給她的信。然後她把信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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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另一端的勞倫茲·米勒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酒液溢出少許在桌布上。射手座的國小同學和君特最久的發小之一,他說話從來不修飾:「君特,我現在就可以下命令。我們用什麼理由不動用導彈?一枚V-2,裝上兩噸的高爆彈頭,直接朝著她的指揮部坐標砸下去。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的指揮中樞會在零點幾秒內從地圖上消失。八十萬人沒有了指揮層,你覺得他們還能打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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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爾夫岡·曼說得最短。天秤座的第五裝甲師師長平日從不發火,但此刻他的語氣中沒有任何天秤座的平衡感:「這件事不需要討論。她傷你多深,我們就用多重的火力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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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再次站了起來——這一次不是從椅子上,而是完全站直,雙手拍在桌上,餐盤在撞擊下晃動。「我這就提兵出發!不用等大雷雨,我現在就帶第一野戰步兵師殺去基輔,」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三晝夜強行軍,帶上全部V-2營,直接轟她指揮部——我把她的項上人頭帶回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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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隻手猛力指向投影地圖上的基輔,另一隻手已經握住了自己的腰帶扣,像是下一秒就要扣上頭盔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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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被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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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同時。穆勒從左側按住他的肩膀,水瓶座的第一裝甲師師長動作很輕但很穩,像是按下一台過熱的引擎。魏柏從右側把一隻手搭在科勒的手臂上,雙子座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哈特曼則從後方將一杯剛由勤務兵遞上來的冰水滑過桌面推到科勒手邊,天蠍座的SS骷髏師師長用他那種多年老友才有的低沉語氣簡單地說:「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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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也伸出手,將米勒和曼分別按回座位。巨蟹座的SS帝國師師長對情緒的感知比在場任何人都更敏銳,他在米勒的椅背被向後壓的那一刻低聲說了句:「我們都是站你這邊的,但不是現在,不是這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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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被同伴的手臂和眼神壓在椅子上,胸膛仍然劇烈起伏,但沒有再起身。曼緊握酒杯的手被舒伯特輕輕掰開,將酒杯推到桌內側。科勒的指節仍然泛白,但他拿起冰水,猛灌了一大口,然後將杯子用力放回桌面,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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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女聲從U型桌中段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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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站了起來。牡羊座的她今晚穿的仍是那身整齊的少將軍服,頭髮被整齊地向後梳成一個簡潔的低髻。她沒有拿稿子,沒有看蕾妮,甚至沒有看君特——她直接看著科勒和弗羅姆的方向,牡羊座的直接和坦率在她的語氣中表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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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少將,弗羅姆少將,」她用職位稱呼他們,這是會議中的正式禮節,「你們是我哥哥國中時期最好的朋友,你們親眼見過那五年他經歷了什麼。我們全家都知道。」她頓了一下,牡羊座的節奏從不拖泥帶水,「現在——哥哥追求她五年。整整五年。付出的每一分情感都被她當作笑話。如果你們現在把她轟成碎片,把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指揮部變成一個彈坑,那這五年算什麼?一個能被炸彈抵消的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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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升高了一點,不是音量,是力度。「不。把她在戰場上轟成灰,那是對哥哥尊嚴的二次傷害。你消滅了她的身體,但她的蔑視還留在原地。你不能用砲火殺死一個人的話語——那些話已經刻在哥哥身上了。唯一的辦法,唯一的公平,是讓她活著,讓她親眼看到哥哥現在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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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娜同步站起。處女座的妹妹的聲音比姐姐更冷靜,但內容卻更加鋒利:「從後勤角度補充——每一枚V-2導彈的目標分配都已經在《黃道十二宮》方案中經過兩輪優化。將其中任何一枚重新分配去打她的指揮部,需要改動八個航空隊的任務協調時間表、三個裝甲師的預定推進窗口,以及全部後勤補給線的重新計算。這些都是可以做到的,但——」她看著科勒,「——改了之後,我們可能永遠不知道自己是否只是用導彈抹掉了一個本來應該被證明是錯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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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妮最後站起來。後勤總長中將的制服在她身上服貼得毫無褶皺。她沒有看任何人,而是面向全場,語速平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一整段已被反覆斟酌過的段落中剪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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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她,太便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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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後,食堂內的安靜程度比之前庫特勒開始投影時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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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捉。一根頭髮都不能少。一滴血都不能流。」蕾妮的聲音冷靜到能讓食物保溫燈的輕微嗡嗡聲變得明顯,「我要讓她站在這台P.2000陸地巡洋艦的甲板上,走進那間我親自為她準備的房間裡,然後在她那雙曾經看著君特的眼睛裡,看到那個她當年嘲笑過的男孩,現在站在什麼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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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不到一拍,然後用一種堅定得近乎理所當然的語氣補充:「她的房間我已經準備好了。她閨蜜的房間我也準備好了。全部在第一層貴賓室,八人房,配置齊全。不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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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沒有任何刀叉的聲音。連呼吸都變成了壓抑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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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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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在投影機的逆光中不太清晰,但他的聲音卻比任何幻燈片都更加明確。巨蟹座的上將沒有提高音量,但U型桌的每一端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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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雅娜。蕾妮。」他一個一個唸出她們的名字,「說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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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漢娜和雅娜幾乎同時回答。蕾妮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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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軍官會議現在聽好。」君特轉向全場,正式命令開始,這個語氣和在檢閱大道上對數十萬官兵講話時一模一樣——不加重任何情緒,不拖長任何音節。「關於左雅·彼得羅娃的處理方式:活捉。禁止任何直射火力瞄準她的座車或指揮部。航空兵專注獵殺蘇軍陣地及補給線。禁止對她所在的一切目標單位使用V-2導彈,除非本人親自下令解除這條限制。以上決定由集團軍群司令部發布,效力全軍。任何人違反以上限制,視同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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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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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戰俘——」他轉向全場,「——一律按照日內瓦公約處理。每餐提供熱食,傷者給予醫療,不得虐殺,不得強迫非自願勞動。」他的語氣在這裡轉為一種更寬廣的陳述,「活捉的俘虜可以從事採礦、架橋、收割。我們在法國、英國、非洲已經驗證了這套方法的可行性。殺掉俘虜只會增加游擊隊的兵源——你殺一個人,他的兄弟會拿起槍。你讓他吃飽、給他工資、讓他把錢寄回家,他的村莊就沒有理由反抗我們。佔領區的土壤連根拔起,游擊隊連落腳點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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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孔第一個點頭。射手座的西班牙第一集團軍司令在法國佔領區待過半年,對德軍的佔領政策有著親身體會。德拉維加同樣點頭。義大利的三位集團軍司令——瓦爾蒂尼、薩爾維尼與馬爾蒂尼——幾乎同時用各自的母語回應了一聲低聲的「同意」,三個人的聲音交疊在一起,像是南部歐洲自發的共振。芬蘭的萊薩寧和卡里奧各自以處女座的沉穩點了點頭。福格爾和瓦格納交換了一個簡短的眼神,然後也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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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維林和布隆貝格這對雙子座和射手座的組合,在確認了限制交戰規則之後,交換了彼此寫在餐巾紙上的初步戰術構想——施維林用鉛筆描出了兩道側翼切入線,布隆貝格在線的終點打上了一個代表IS-4重型坦克被包圍的圓圈。米勒和曼雖然沒有再說一句話,但他們各自將酒杯放回桌上後,將那幾張V-2導彈的距離射表輕輕推到了桌角——那不是放棄,是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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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把冰水喝完,然後將空杯放在桌上,用金牛座的倔強語氣說:「活捉。好吧——活捉。但我到時候要親自審問她。」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不再拍桌子了,語氣裡只剩下凝視許久後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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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君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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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機繼續在巨幕上切換下一張地圖——德軍的預設伏擊陣位,每一個裝甲師的預定運動路線,各空軍集團軍的時間窗口劃分。但會議的基調已經變了。方才的爭論和壓制像是一場短暫的雷暴,過了之後空氣更加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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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喝了一口水。米勒揉了揉鼻樑。曼鬆開了領口最上方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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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投影地圖的冷光下,他們所有人的臉都被照得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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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完)1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2hRHU26f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