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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4月5日，華沙，軸心國南方集團軍群地下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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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整，舍爾納·君特走進指揮室。他沒有穿將官大衣，只穿著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和筆挺的軍褲。指揮室中央的巨型沙盤已被重新佈置過，庫特勒和塞格爾分立沙盤兩側，投影機已經預熱完畢，光束打在對面的巨型地圖幕牆上。蕾妮坐在角落的後勤終端機前，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不動，等待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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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在沙盤前站定，目光掃過從華沙到謝德爾采、從熱舒夫到利沃夫的每一面小旗。然後他開口。沒有開場白，沒有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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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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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勒打開速記本。塞格爾將指示棒握在手中。蕾妮的鍵盤開始發出輕微的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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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沙方向，」君特將手掌按在沙盤上代表華沙的巨大模型上，「由我親自指揮。預備隊序列——」他開始逐字逐句地宣讀名單，每一個名字都在指揮室的空氣中落下沉重的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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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裝甲師——格哈德·馮·施維林少將。第十二裝甲師——維爾納·馮·布隆貝格少將。第十三裝甲師——約阿希姆·萊曼少將。第十四裝甲師——魯道夫·馮·里賓特洛甫少將。第十五裝甲師——埃里希·馮·曼陀菲爾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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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勒的鋼筆在紙面上飛快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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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步兵師——阿爾弗雷德·約德爾少將。第十三步兵師——弗里茨·馮·貝洛少將。第十四步兵師——奧托·馮·克諾貝爾斯多夫少將。第十五步兵師——庫爾特·馮·蒂佩爾斯基希少將。第十六步兵師——埃里希·霍普納少將。第十七步兵師——馬克西米利安·馮·魏克斯少將。第十八步兵師——格奧爾格·馮·德勒少將。第十九步兵師——阿爾貝特·馮·施韋彭堡少將。第二十步兵師——弗里德里希·馮·梅林津少將。第二十一步兵師——赫爾曼·布萊克少將。第二十二步兵師——庫爾特·斯圖登特少將。第二十三步兵師——埃伯哈德·馮·馬肯森少將。第二十四步兵師——漢斯·馮·薩爾德少將。第二十五步兵師——阿道夫·馮·舍爾納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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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停頓了片刻，然後將手掌從華沙模型上移開，落在沙盤東側那片標著盧斯科和羅夫諾的廣闊平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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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各部隊全部駐防華沙，作為集團軍群總預備隊。我的指揮位置就在P.2000上。這支部隊只有一個核心任務——」他的手指在沙盤上從華沙向東劃出一條直線，越過布格河，停在蘇聯邊境內側的兩個城市標記上，「迎戰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左雅·彼得羅娃從基輔出發，她的箭頭必定指向盧布林，然後轉向華沙。我們要在華沙城外以東的開闊地帶截住她，用五個裝甲師和十四個步兵師的正面防線消耗她的突擊動能，然後——」他的手指從華沙向東南方向再劃出一條弧線，「——待她攻勢鈍化之後，全線反擊，攻佔盧斯科與羅夫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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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勒抬起頭，獅子座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低聲重複了一遍：「盧斯科和羅夫諾——那是她後方補給線的兩個關鍵鐵路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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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君特說，「拿下它們，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就等於被困在布格河以西，沒有彈藥補給，沒有燃油，也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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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格爾用指示棒在幕牆地圖上對應的位置輕輕敲了一下，表示這條命令已被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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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收回手，轉向沙盤的北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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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德爾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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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軍部隊執行前期接敵任務，」他的語氣轉為一種命令層級更高的冷靜，「在蘇軍突擊集群進入預設伏擊圈之前，聯軍必須獨自完成接觸、誘敵和初步消耗。各部隊駐防位置不變——西班牙第一集團軍司令羅德里戈·阿拉孔中將、西班牙第二集團軍司令卡洛斯·德拉維加中將、義大利第一集團軍司令馬切羅·瓦爾蒂尼中將，三部繼續駐防華沙；義大利第三集團軍司令馬爾蒂尼中將、義大利第二集團軍司令安東尼奧·薩爾維尼中將繼續駐防謝德爾采；芬蘭第一集團軍司令亨里克·萊薩寧中將、芬蘭第二集團軍司令托伊沃·卡里奧中將繼續駐防拉當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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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孔在座位上微微挺直了背。萊薩寧和卡里奧幾乎同時點了一下頭，那對處女座的芬蘭將領在聽到「接敵」一詞時的表情，像是兩個獵人在確認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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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軍主力設伏序列——」君特的手指落在謝德爾采以南的平原上，「第三裝甲師，路德維希·費舍爾少將；第四裝甲師，康拉德·鮑曼少將；第五裝甲師，沃爾夫岡·曼少將；第六裝甲師，弗里德里希·奧爾布雷希特少將；第七裝甲師，勞倫茲·米勒少將；第八裝甲師，西格弗里德·霍夫曼少將；第二山地師，阿爾弗雷德·馮·瓦爾德斯少將；第三山地師，海因里希·基希納少將；第一野戰步兵師，馮·伯恩哈德·科勒少將；第二野戰步兵師，馮·馬丁·弗羅姆少將；第三步兵師，約納斯·霍普納少將；第四步兵師，弗蘭茨·哈爾德少將；第五步兵師，威廉·馮·特雷斯科少將；第六步兵師，奧古斯特·馮·馬肯森少將；第七步兵師，海因里希·艾爾哈特少將；第八步兵師，康拉德·馮·赫特林少將；第九步兵師，埃瓦爾德·馮·克萊斯特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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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與米勒交換了一個眼神。科勒和弗羅姆同時將雙臂交叉在胸前。費舍爾輕輕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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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前往謝德爾采南北兩翼設伏，構築袋形陣地。待波蘭方面軍全部進入伏擊圈後，從兩翼同時向心突擊，分割敵裝甲集群，阻斷其步兵跟進，封鎖口部，徹底殲滅波蘭方面軍於謝德爾采以西開闊地。完成殲滅後，向北攻佔布雷斯特——切斷蘇軍中路進入波蘭的全部鐵路線和公路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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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的指示棒在沙盤上畫出一個U型的包圍圈，口部朝東，袋底在西。波蘭方面軍所有向前推進的紅色小旗，正好全部落入那個U型口袋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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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弗羅姆，」君特直接點出兩個人的名字，「你們兩個的步兵師負責固守袋底。曼和米勒——袋口封鎖由你們兩人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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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的拳頭輕敲桌面，聲音不大，但震動順著沙盤的木框傳到每個人的指尖。他沒有說話。金牛座在接到命令時不需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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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則迅速拿起鉛筆，在沙盤上袋口位置畫了一道短線，然後在旁邊寫了一個數字——那是他的第七裝甲師預定抵達口部的時間。他把鉛筆放回桌面上的動作流暢準確，絲毫沒有多餘的挪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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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舒夫方向，」君特轉到沙盤最南端，「黨衛軍作戰序列為主攻矛頭——SS骷髏師，威廉·哈特曼少將；SS帝國師，馬克西米利安·舒伯特少將；SS維京師，托斯滕·魏伯曼少將；SS警衛旗隊師，赫爾伯特·邁爾少將。以上四部全部前往熱舒夫以西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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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的下巴微微向下一壓。舒伯特將手掌平放在桌上，不發一語。魏伯曼的雙子座手指輕快地敲著自己的膝蓋。邁爾的目光變得柔和而遙遠，像在注視某種雙魚座才能看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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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屬預備隊跟進——大德意志裝甲擲彈兵師，馮·克勞斯少將；第一山地師，馮·庫特勒·維萊茨本少將。裝甲支援——第一裝甲師，漢斯·穆勒少將；第二裝甲師，奧托·魏柏少將；第九裝甲師，海因里希·艾伯巴赫少將；第十裝甲師，卡爾·施泰納少將。步兵鞏固——第十步兵師，約翰內斯·布拉斯科維茨少將；第十一步兵師，維爾納·馮·弗里奇少將；第二十六步兵師，約瑟夫·施奈德少將；第二十七步兵師，弗里茨·拜爾萊因少將；第二十八步兵師，埃里希·布施少將；第二十九步兵師，奧托·莫德爾少將；第三十步兵師，奧托·馮·哈恩少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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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抬起頭，最後一次重複：「任務——熱舒夫以西設伏。待俄羅斯第一方面軍全部進入伏擊區域後發起合圍。殲滅敵裝甲集群後，向東攻佔利沃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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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斯從陰影中傾身向前，他的臉有一半落在頭頂吊燈的光暈之內。他張開嘴唇，那副乾澀的嗓音從喉嚨深處被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推出，沙啞但咬字極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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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沃夫。」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地名。不是疑問句。是摩羯座在將目標經緯度刻入記憶時必須唸出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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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特勒將速記本的最後一頁翻過來，在上面畫了一條從熱舒夫通向利沃夫的實線箭頭。他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將整本速記本轉交給塞格爾。塞格爾接過本子，翻到命令匯總頁，在上面加蓋了集團軍群司令部的紅色印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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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直起身。沙盤上的三個方向——華沙、謝德爾采、熱舒夫——現在全部被藍色小旗和箭頭填滿。華沙是盾，謝德爾采與熱舒夫是兩翼的口袋。盾擋住最鋒利的那支箭，口袋裝住另外兩支衝進來的部隊。整個佈局在沙盤上看起來如此整齊，以至於在場的五十多名將領中，沒有人再提出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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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已完成下達。」庫特勒的聲音不高，但獅子座的沉穩共鳴讓這句例行公事的話聽起來像某種事先就已被鐫刻在石板上的判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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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掃視全場。五十三個德國師與七個軸心國聯軍集團軍的所有指揮官——除正在前線執行設伏任務的將領以外——全部在場。他們的制服來自六個不同的國家，他們的星座從牡羊到雙魚橫跨整個黃道帶，但此刻他們全都面對同一個方向，等待同一個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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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隊集結完畢時間不得晚於四月十日。所有設伏陣地必須在此前完成偽裝和彈藥囤積。通訊靜默自四月十二日零時起執行。任何違反無線電靜默的行為等同洩密，軍事法庭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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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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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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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落在沙盤最東側的邊緣。那裡標著紅軍的出發線，上面密密麻麻排著所有蘇聯方面軍的番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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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雷雨行動開始。我們等他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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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沒有口號，沒有舉拳，沒有碰杯。將領們按照命令分組無聲地從U型桌的各自方向起身離開，皮靴踩在軟木地板上的聲音被地毯吸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像某種低沉的鼓聲，沿著P.2000的裝甲走廊向各自部隊的集結隧道方向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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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經過君特身邊時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是拍上級的肩膀——是拍一個從國中開始就認識的人的。然後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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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和米勒一同離去，兩人已經在低頭討論著第五和第七裝甲師在謝德爾采袋口兩側的具體協調時間表，米勒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伏擊陣地的縱深配置圖，曼頻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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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和舒伯特是最後走的。天蠍座和巨蟹座的高中同學在門口短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各走各路。他們之間沒有說再見——黨衛軍從不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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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室內只剩下君特、庫特勒、塞格爾，和那個角落裡鍵盤從未停止敲擊的蕾妮。她的終端螢幕上，華沙、謝德爾采、熱舒夫三條命令已被轉化為三組獨立的後勤分配方案，每一組下面掛著數百條密密麻麻的子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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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特站在沙盤前，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手指劃過的那條線。從華沙向東，越過布格河。盧斯科。羅夫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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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在那條線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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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出她的名字。他只是將那面插在基輔城上的紅色小旗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紅旗顫動，然後歸於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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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大雷雨行動發動，倒數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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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完）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Bab1YX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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