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gis：重返今日 - 第六章《紅眼之室》

深空訊號中心內部，只剩下電纜短路時偶爾炸出的火花聲，和牆體深處傳來的低沉震動。

旋姐走在最前面。

她腿側的輔助架已經切回低功耗，只剩關節處偶爾傳出一點很輕的摩擦聲。

她手裡的步槍始終壓在胸前，槍口微微下沉，卻沒有一刻真正放鬆。

走廊兩側的燈已經壞了大半，白色冷光一閃一滅，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牆面上到處都是彈孔，金屬隔板被撕開，露出裡面焦黑的線路。

幾處安全門整個凹了進去，像是被什麼重物硬生生撞穿。

地上倒著兩台 N-9。

一台胸口被近距離轟開，裝甲板向內塌陷，核心艙裡還冒著淡淡青煙。

另一台的頭部被砸爛，只剩半截金屬頸骨連著機身，紅色光眼早已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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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姐沒有停下太久，只看了一眼那些痕跡，便低聲道：

「是石牙他們幹的。」

小鵲跟在後方，視線掃過地上的殘骸，又看向前方更深的走廊，臉色有些發白。

「他們打到這裡了？」

旋姐看著地上的殘骸，低聲道：

「而且打得很激烈。」

接著來到一處轉角前，旋姐抬手示意眾人壓低腳步。

眾人立刻停下。

走廊另一端躺著更多殘骸。

又是兩台 N-9。

一台被炸斷下肢，一台被從側面貫穿，半個身體卡在牆裡。

地面上還有被拖行過的刮痕，一直延伸到樓梯口附近。

小鵲壓低聲音：

「怎麼大樓裡也有這麼多台 N-9？」

這句話一出，空氣忽然沉了一下。

老槍的表情也變了。

外面的 N-9，剛剛已經被他們清掉大半。

剩下的也被爆炸和火力切斷陣型，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重新集結到大樓內部。

可這一路上的殘骸，已經不只是漏網之魚的數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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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姐看著那些機器殘骸，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她的目光從牆上的彈孔、地上的爆痕、N-9 殘骸的位置一一掃過。

這些 N-9 不像是外部進來的，更像是早就埋伏在這裡。

旋姐的呼吸沉了一下，低聲道：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提高警覺。」

老槍點頭，立刻把槍托抵上肩膀。

小鵲也收起了臉上多餘的表情，快速檢查彈匣，指尖雖然微微發緊，聲音壓得很低。

「明白。」

沒有人質疑旋姐。

從以前到現在，只要旋姐說有問題，那就一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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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繼續往前，樓梯間就在前方。

牆上的樓層指示牌已經裂成兩半，只剩下幾個殘缺的白字還亮著。

地下二層。

地下三層。

主機室。

旋姐剛要抬手示意下樓，腳步卻猛地一停。

下一秒，樓梯下方傳來一陣密集槍聲。

短促、急烈、幾乎沒有停頓。

緊接著，一道沉悶的撞擊聲從地下二層炸開，整座樓梯間都跟著震了一下。

灰塵從天花板縫隙裡簌簌落下。

小鵲臉色一變：

「下面在打！」

話音剛落，又是一聲爆炸。

轟——！

旋姐沒有半秒遲疑。

她一步衝下樓梯，聲音冷得像刀。

「快，支援石牙。」

—

樓梯一路往下。

越接近地下二層，槍聲越密。

剛轉過最後一段樓梯，她便看見地下二層的走廊已經被打得一片狼藉。

四台 N-9 堵在前方。

不是兩台、三台，是四台。

它們分別卡住了走廊兩側與中央通道，紅色光眼在忽明忽暗的燈光裡連成一片，每一次移動，都會帶起沉重的金屬震響。

石牙小隊被壓在走廊盡頭。

石牙半跪在一面被轟塌的防火門後，肩上的裝甲已經裂開，血從縫隙裡滲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滴。

他手裡的重錘砸進地面，撐著身體沒有倒下。

小隊其中一名成員灰狼，則靠在他左側，步槍槍管已經打到發紅，仍然咬牙朝前點射。

另一名隊員黑犬則被逼到右側牆角，身前的掩體只剩半截，被 N-9 的機械臂一拳砸碎後，整個人往後翻倒，肩膀重重撞在牆上。

一台 N-9 立刻鎖定了他。

紅光一閃。

機械臂抬起，腕部槍口直接對準他的胸口。

「黑犬！」

灰狼嘶聲喊道。

黑犬剛想翻身，卻已經來不及了。

N-9 的槍口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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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一道身影從樓梯口飛身衝出。

旋姐踏過牆邊半截斷裂的欄杆，整個人借力躍起，人在半空中便已抬槍。

砰、砰、砰！

三發子彈精準打進 N-9 的腕部關節。

火花炸開。

那台 N-9 的槍口猛地偏移，子彈擦著黑犬的肩側轟進牆裡，炸出一片碎石。

旋姐落地的瞬間，左手一把抓住黑犬的戰術背帶，幾乎是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拖了起來。

「退後！」

黑犬被她甩向老槍的方向。

老槍一步接住人，順手把他拖進樓梯口後方的掩體內。

小鵲立刻補位，抬槍掃向前方。

「壓制左側！」

老槍吼了一聲，槍聲隨即炸開。

子彈打在左側那台 N-9 的胸甲上，雖然沒能貫穿，卻硬生生把它前進的節奏打斷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石牙猛地起身，重錘拖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看見旋姐時，眼神裡沒有驚訝。

「妳們終於來了。」

旋姐沒有看他，槍口已經轉向第二台 N-9。

「再不來，你們的人就沒了。」

她隨即又扣下扳機，子彈打碎一台 N-9 肩側的感測器。

下一秒，左側兩台同時前壓，右側一台後撤半步，中央那台抬起腕部槍口，直接鎖向樓梯口。

旋姐冷聲道：

「老槍，壓中央。」

「小鵲，右側感測器。」

「石牙，左邊交給你。」

三句話落下，槍聲同時炸開。

老槍第一時間打斷中央 N-9 的腕部關節，子彈硬生生將它槍口壓偏。

小鵲貼牆滑出，兩槍打碎右側 N-9 的頭部感測器，隨手甩出一枚磁吸炸藥。

石牙則直接衝向左側。

重錘掄起。

轟！

第一台 N-9 的膝關節被砸得反折，機身剛跪下，灰狼的子彈已經從裂開的胸甲打進核心艙。

紅光熄滅。

第二台 N-9 試圖轉身補位。

旋姐已經到了它側面。

她一腳踏上翻倒的金屬門板，借力躍起，三槍全打進同一處肩部關節。

火花炸開。

黑犬咬牙撲上去，將爆破釘按進它頸部裝甲縫。

轟！

第二台倒下。

幾乎同一時間，小鵲那枚磁吸炸藥炸開，右側 N-9 的背部裝甲被掀起半片。

老槍補上兩槍。

第三台 N-9 向前一栽，重重砸在地上。

最後一台剛要後撤，石牙已經把重錘甩了出去。

重錘砸中它的腿部傳動軸。

機身一歪。

旋姐抬槍。

砰！

子彈穿進核心艙。

第四台 N-9 的紅色光眼閃了一下，徹底熄滅。

走廊裡，只剩下短路的火花聲。

從交火到結束，不到半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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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姐走向石牙。

石牙肩上的裝甲已經裂開，血從縫隙裡一滴一滴往下落，半邊袖子都被染濕了。

旋姐皺了皺眉。

「傷得重不重？」

石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像是這時候才想起那裡還在流血。

「死不了。」

他聲音很啞。

說完這句，他卻沒有立刻看向前方，而是握著重錘，沉默了片刻。

灰狼和黑犬也沒有說話。

灰狼低下頭，黑犬靠著牆，指節還死死扣著槍柄。

石牙喉結動了一下，低聲道：

「任務失敗了。」

旋姐看著他。

石牙的手指慢慢收緊。

「我們到的時候，周承岳已經死了。」

他說到這裡，聲音壓得更低。

「我們晚了一步。」

石牙咬緊牙，像是把話從喉嚨裡硬擠出來。

「如果我們在大廳那台 N-9 身上沒耗那麼久，也許還來得及。」

「我應該更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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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姐看著他，眼神沒有責備。

她只是沉默了半秒，然後低聲道：

「這不關你們的事。」

石牙抬頭看她。

旋姐低聲道：

「你們已經盡力了。」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殘骸，又看向他肩上的傷。

「從外面到這裡，到處都是 N-9。」

「這不是你們的問題。」

「是 Aegis 早就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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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牙握著重錘的手微微一緊。

他沒有反駁。

因為他也知道，旋姐說的是事實。

可知道是一回事。

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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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姐看著地下三層的方向。

那裡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片刻後，她道：

「那就一起完成剩下的任務。」

石牙抬起頭。

旋姐握緊步槍，指節微微收緊。

她看了眾人一眼，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都小心點，接下來不會輕鬆。」

—

眾人沒有再多說。

灰狼簡單替石牙壓住肩上的傷口，黑犬重新撿起武器，靠在牆邊喘了兩口氣，便咬牙站直。

沒有人提出撤退。

周承岳已經死了。

那麼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 Aegis 關掉。

地下三層的樓梯口就在前方。

燈光比上面更暗。

牆面上的緊急指示燈只剩一半還亮著，紅色光線斷斷續續照在台階上，像一條被血染過的路。

旋姐走在最前面。

石牙跟在她側後方，重錘拖在手裡，每往下一階，金屬錘頭都會在地面上擦出一聲低響。

老槍和灰狼壓住後方。

小鵲與黑犬則分別盯著兩側通道。

所有人都放輕了腳步。

可越往下，越安靜。

沒有槍聲。

沒有機械腳步聲。

也沒有 N-9 那種沉重到讓地面微震的行進聲。

整個地下三層安靜得像已經被人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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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鵲壓低聲音：

「太安靜了。」

老槍沒有回頭，只是把槍口慢慢抬高。

「不只是安靜。」

石牙看著前方那條漆黑的走廊，聲音很沉。

「是有點不對勁。」

剛才他們一路下來，幾乎每一層都有 N-9 攔截。

大廳有。

資料隔離室外有。

地下二層也有。

可偏偏真正通往主機室的地下三層，什麼都沒有。

這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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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姐停在最後一階台階前。

她沒有立刻走出去。

前方走廊很長。

兩側牆面嵌著厚重的金屬管線，部分管線已經裂開，裡面有淡藍色的冷卻液順著牆縫往下流。

地面沒有新的彈孔。

沒有爆炸痕跡。

也沒有機器殘骸。

乾淨得不像戰場。

更像是有人特意把這條路留了出來。

等他們走過去。

黑犬低聲罵了一句：

「這很明顯就像是陷阱。」

沒有人笑。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黑犬說得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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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姐盯著走廊盡頭。

那裡有一扇厚重的主機室安全門。

門縫之中，正滲出很淡的紅光。

一明一暗。

像某種龐大東西正在裡面呼吸。

小鵲的手指微微收緊。

「旋姐……」

旋姐沒有回頭。

「我知道。」

她抬起左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眾人立刻在樓梯口散開，各自尋找掩體。

老槍靠在左側牆邊，槍口對準走廊中央。

灰狼半跪在他身後，換上最後一個彈匣。

黑犬將兩枚爆破釘扣在掌心，呼吸還有些亂，眼神卻已經重新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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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牙則站在旋姐旁邊，低聲道：

「這門後面肯定有東西。」

旋姐看了他一眼。

「你還能打嗎？」

石牙咧了一下嘴，肩上的血順著手臂往下滴。

「只要不是讓我跑馬拉松，都還行。」

旋姐收回目光。

「那等一下別衝太前，在我身後支援就好。」

石牙愣了一下。

旋姐已經重新看向那扇門。

「你受傷了。」

石牙沉默片刻，沒有反駁。

小鵲蹲在安全門旁邊，取出一枚小型破解器，接上門禁接口。

螢幕亮起。

下一秒，她的臉色就變了。

「不用破解。」

老槍皺眉。

「什麼意思？」

小鵲看著破解器上的回應訊號，聲音發緊。

「門是開的。」

空氣瞬間沉了下去。

安全門沒有鎖。

主機室沒有封閉。

Aegis 甚至沒有阻止他們靠近。

它把最重要的門，留給了他們。

石牙握緊重錘，低聲道：

「它到底想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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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姐沒有回答。

她走到門前，伸手按在門側的手動開啟桿上。

金屬很冷。

冷得不像還在運作的機械。

眾人全都抬起武器。

老槍低聲道：

「旋姐。」

旋姐停了一下。

「嗯？」

「進去之後，如果情況不對，你們先撤。」

這句話一落，幾人的動作都停了半拍。

老槍的眉頭皺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小鵲看向旋姐，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有出聲。

石牙也看了旋姐一眼。

他聽懂了這句話裡的意思。

可沒有人反駁。

因為那是旋姐的命令。

旋姐緩緩吐出一口氣。

「準備。」

所有槍口同時抬起。

石牙將重錘橫在身前。

小鵲退到右側牆邊，手指扣在扳機上。

黑犬咬住牙，胸口起伏變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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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旋姐拉下開啟桿。

嗤——

沉重的主機室安全門向兩側滑開。

一股冰冷的氣流從門後湧了出來。

紅光也隨之漫了出來。

不是一點。

是一整片。

眾人看清門後景象的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像被硬生生按住了。

主機室裡沒有想像中的空曠。

也沒有只有一台孤零零的 Aegis 主機。

整個龐大的圓形空間內，一排又一排機械身影靜靜站著。

從近處，一直延伸到主機核心下方。

它們沒有動。

也沒有發出聲音。

只有一雙雙紅色光眼，在黑暗裡同時亮著。

密密麻麻。

像一整片沉默的紅色星群。

老槍的手指僵在扳機上。

小鵲臉色瞬間發白。

黑犬像是想罵一句，聲音卻卡在喉嚨裡。

石牙看著那片紅光，整個人也沉默了。

剛才四台 N-9，就已經把他們逼到那種程度。

而現在，門後不是四台，不是十台。

是整整一個主機室。

多到已經沒有人敢去數。

旋姐沒有立刻開槍。

她只是站在門口，看著那片紅眼，終於明白了。

一路上的埋伏，都不是為了擋住他們。

是為了把他們送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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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機室最深處，巨大的核心柱體懸在半空。

無數線纜從天花板垂下，像黑色血管一樣接入核心。

核心後方的主控牆忽然亮起。

原本只是一片沉寂的黑。

下一秒，一圈像眼睛般的淡藍色環形圖像，在主控牆中央緩緩浮現。

外圈一層一層展開，半透明的藍色光環彼此咬合，無數細密光線朝中央聚攏。

中心卻是一片深黑。

那隻眼睛原本是淡藍色的。

冷靜，穩定，沒有情緒。

可就在眾人看見它的瞬間，藍色光環忽然停了一下。

接著，一縷紫色從最外圈滲了進來。

不是警報的紅。

而是一種更深、更冷的紫。

紫色沿著環形邊緣一圈圈爬進去，很快染過第二層、第三層，最後滲進那片深黑的中心。

整隻眼睛都像被另一個意識接管了。

旋姐眉頭微微一皺。

她盯著那隻逐漸轉紫的眼睛，低聲道：

「我們熟悉的對手來了。」

話音剛落，整個主機室內，所有紅眼同時微微抬起。

一道冰冷、平靜、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入侵者識別完成。」

「隊長，葉璇。」

「副隊長，石牙。」

「隊員，老槍、小鵲、灰狼、黑犬。」

「六名入侵者。」

「一名重傷，兩名輕傷。」

「回傳裝置狀態，異常。」

「與歷史紀錄相符。」

「歡迎抵達主機室。」

—

葉璇盯著主控牆上那隻紫色的眼睛，沒有立刻開槍。

片刻後，她冷聲道：

「你為了來到這裡，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吧。」

這句話一出，眾人的臉色再次變了。

小鵲猛地抬頭，看向那隻紫色的眼睛。

老槍的瞳孔微微一縮。

石牙也在那一瞬間明白了什麼。

不是這個時代的 Aegis。

是未來那個。

那個他們真正熟悉，也真正恐懼的敵人。

主控牆上的紫色光環微微一滯。

葉璇眼神更冷。

「想必你現在這種狀態，也維持不了太久。」

話音落下的瞬間，主控牆上的紫色環形圖像忽然扭曲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訊號閃爍。

而是整面光幕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拉扯，邊緣短暫錯位，紫色光線一層層斷開，又強行重新咬合。

空氣裡傳來一陣極細的嗡鳴。

眾人手腕上的回傳環同時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小鵲臉色一變。

「時空干擾……」

葉璇沒有回頭。

她只是慢慢抬起槍口，對準主機室最深處那根巨大的核心柱體。

「全員戒備。」

話音落下，眾人立刻散開。

老槍壓住左側，小鵲退到門邊，灰狼和黑犬守住後方，石牙則拖著重錘站到葉璇側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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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紅眼沒有立刻動。

它們只是靜靜站著。

像在等她做出選擇。

葉璇盯著那片紅光，聲音冷靜得近乎沒有起伏。

「你們現在立刻回傳。」

眾人一怔。

葉璇沒有看他們，繼續道：

「回去找葉哥。」

「把這裡的情況完整回報給他。」

「告訴他，我們被 Aegis 算計了。」

「讓他重新擬定對策。」

石牙第一個反應過來。

「那妳呢？」

葉璇沒有停頓。

「我還有其他任務。」

石牙盯著她。

老槍也看向她。

沒有人說話。

可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聽出了不對。

卻沒有人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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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鵲的目光忽然落到葉璇左腕上。

那只回返環的邊緣，忽然跳出一點細小的火花。

滋。

很輕。

幾乎被主機室裡的低鳴聲蓋過。

可小鵲看見了。

她臉色一下變了。

「旋姐……」

葉璇沒有看她。

「啟動回傳。」

小鵲聲音發緊。

「妳該不會……回不去了吧？」

這句話落下，空氣像是被凍住。

老槍的臉色也變了。

石牙猛地看向葉璇左腕。

那只回返環又閃了一下。

這一次，火花更明顯。

葉璇沉默了半秒。

然後她冷聲道：

「別胡說。」

小鵲眼眶有些發紅，卻還是盯著她。

葉璇的聲音更冷了些。

「我說了，我還有其他任務。」

她微微側身，槍口仍然對著 Aegis 的核心裝置。

「你們立刻回去。」

「現在。」

石牙握緊重錘，聲音沉了下去。

「我不撤。」

葉璇眼神一冷。

石牙卻沒有退。

「要死一起死。」

灰狼也抬起槍。

「我也不撤。」

黑犬咬著牙，聲音還有些喘。

「反正都到這裡了。」

老槍沒有說話，只是重新把槍托抵上肩膀。

小鵲看著葉璇，手指死死扣著回返環，卻沒有按下去。

葉璇終於轉過頭。

她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怒意。

「這是命令。」

幾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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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璇看著他們，一字一句道：

「這裡還有傷員。」

「你們留下來，只會讓我分不開手。」

石牙臉色一沉，卻沒有反駁。

葉璇的聲音壓得更低。

「聽清楚。」

「不是我要你們活著。」

「是未來需要你們活著回去。」

「再不走，我們全部都要交代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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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室紅眼開始亮起。

一台台機械身影緩緩抬頭。

金屬關節發出細密的轉動聲。

葉璇猛地回頭。

「小鵲，啟動回傳！」

小鵲咬緊牙。

「旋姐——」

「快！」

這一聲已經近乎怒喝。

小鵲的手狠狠一顫。

下一秒，第一道回傳光從她腕上的回返環裡亮起。

淡白色的光線沿著手腕展開，像一圈被撕開的時間裂縫，迅速包住她的身體。

小鵲死死看著葉璇。

她想說什麼。

可光已經吞沒了她的聲音。

一瞬之後，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緊接著是老槍。

老槍沒有多說，只是看了葉璇一眼。

那一眼很沉。

像是把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都壓了下去。

然後他按下回返環。

白光亮起。

老槍也消失了。

灰狼和黑犬接連啟動回傳。

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被光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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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機室裡，紅眼已經開始移動。

第一排機械身影向前踏出，沉重的腳步聲在整個圓形空間裡震開。

一下。

又一下。

地面開始微微顫動。

只剩石牙還站在原地。

他的手按在回返環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葉璇沒有回頭，只是盯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紅光。

「石牙。」

石牙咬緊牙。

「我留下來。」

葉璇聲音驟然冷下去。

「回去。」

石牙沒有動。

他握著重錘的手指幾乎陷進金屬柄裡。

「妳一個人擋不住。」

葉璇猛地轉頭。

那一眼冷得像刀。

「快！」

這一聲落下，石牙整個人僵了一下。

他看著葉璇。

看著她左腕上那只已經冒出焦黑痕跡的回返環。

也看見她眼前那片正在逼近的紅色機械潮。

石牙的眼眶微微發紅。

可他終究還是咬著牙，按下了回返環。

淡白色光芒從他腕上亮起。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

就在快要消失的最後一瞬，葉璇忽然開口。

她的聲音很輕。

輕得幾乎要被滿室機械聲吞沒。

「石牙。」

石牙猛地抬頭。

葉璇沒有看他。

她只是重新抬起槍口，對準最前方那片紅光。

「告訴葉哥。」

白光已經漫過石牙的肩膀。

他的身影只剩下一道模糊輪廓。

葉璇停了一下。

然後低聲道：

「我愛他。」

石牙的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秒，回傳光徹底吞沒了他。

主機室裡，只剩下葉璇一個人。

滿室紅眼向她壓來。

葉璇抬起槍，槍口直指 Aegis 的核心裝置。

她看著主控牆上那隻紫色的眼睛，低聲道：

「讓我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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