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gis：重返今日 - 第十六章《葉玉旋》

周塵捧著那半碗水回來時，走得很慢。

不是路遠。

從水桶到維修走道，不過十幾步。

可那半碗水在他手裡晃一下，他心就跟著緊一下，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碗是舊的，邊緣缺了一小塊，碗底還有洗不乾淨的灰痕。

裡面的水也不算清，昏黃燈光照下去，能看見一點很細的浮屑。

可在這裡，這已經是乾淨水。

是石牙用今天最後半份水換來的。

周塵以前從來沒想過，半碗水也會重成這樣。

他兩隻手捧著碗，小心翼翼走到葉璇身邊。

葉璇還蹲在維修走道角落。

老秦靠著牆，身上的髒毯子已經被掀開一半。

腰側那道傷露了出來，邊緣紅腫發黑，傷口附近的布料被血和汗黏成一片。

葉璇剛替他擦開一圈髒血。

消毒液的味道混著霉味、汗味和舊牆縫裡的潮氣，讓這條維修走道比前室更悶。

老秦還沒醒。

只是每次消毒液碰到傷口，他的身體都會很輕地抽一下，喉嚨裡擠出一點低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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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塵把碗遞過去。

「水。」

葉璇沒有立刻接。

她先把手裡那塊髒掉的紗布壓住傷口邊緣，等滲出的血慢慢少了，才抬手接過碗放到老秦嘴邊。

維修走道外，前室裡還是有人說話，有人咳嗽，也有人靠著牆低聲抱怨分配的水太少。

那些聲音隔著一小段距離傳進來，顯得很模糊。

葉璇一手托住老秦後頸，另一手慢慢把碗傾斜。

水剛碰到嘴唇，老秦喉嚨就動了一下。

他像是本能地想喝，嘴唇微微張開，可因為燒得太厲害，吞嚥動作很慢。

葉璇沒有急。

她只給了一點。

等他喉嚨滾動，把那一小口水吞下去，才又餵第二口。

周塵蹲在旁邊看著。

半碗水，很快就少了一半。

他忽然有點心疼。

因為他第一次清楚感覺到，以前隨手可得的水，現在居然那麼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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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又吞下一口水後，呼吸終於稍微順了一點。

他眼皮動了動，像是想睜開，卻又被高燒壓了回去。

葉璇放下碗，從醫療包裡取出那片包得很仔細的退燒藥。

她看了一眼。

只有一片。

周塵也看見了。

那片藥被壓在透明包裝裡，邊緣已經有些磨白，顯然不是剛拿到的東西。

葉璇沒有猶豫太久。

她用短刀背把藥片壓開，分成兩半。

其中半片收回醫療包，另一半放進老秦嘴裡，再用剩下的水慢慢送下去。

周塵小聲問：

「只吃半片夠嗎？」

「不夠。」

葉璇回答得很直接。

周塵怔住。

葉璇把碗放到一邊，繼續處理傷口。

「但現在只能先讓他不要燒死。」

她的聲音很穩，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傷口要清。」

「水要補。」

「後面還得找藥。」

周塵抿了抿嘴。

「這裡會有藥嗎？」

葉璇沒有立刻回答。

她把消毒後的紗布壓上老秦腰側，再用繃帶從他身後繞過去，一圈一圈纏緊。

老秦被她帶動時悶哼了一聲，額頭又冒出一層冷汗。

葉璇壓住他的肩。

「忍著。」

老秦沒有醒。

也不知道到底聽沒聽見。

葉璇把繃帶尾端打結，確認不會鬆開後，才低聲回答周塵。

「有。」

周塵眼睛微微一亮。

葉璇卻又說：

「但不一定會給。」

「只能靠自己本事爭取。」

周塵的眼神又暗下去。

他懂了。

就像剛才那半碗水。

這裡不是沒有東西。

而是每一樣東西，都有自己的規矩和代價。

—

葉璇把醫療包重新扣上。

她低頭看著老秦。

老秦的臉還是燒得紅，呼吸也還重，但至少不像剛才那樣一陣粗一陣細，像隨時會斷。

葉璇伸手摸了摸他的頸側。

脈搏還亂。

但比剛才穩了一點。

她沒有鬆口氣。

只是把髒毯子重新拉回來，蓋住老秦的胸口和腹部，避開傷口。

周塵看著她的動作，忍不住問：

「他會醒嗎？」

葉璇看了老秦一眼。

「會。」

周塵像是安心了一點。

可葉璇下一句又接得很淡。

「如果今晚不再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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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前室裡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是守門人那種散漫的腳步。

而是從內門後面出來的。

厚重鐵門被人推開，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

前室裡的人很快安靜了不少。

周塵回頭看去。

一名穿著灰色工作背心的男人從內門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疊薄薄的木牌，另一隻手夾著剛才那本登記冊。

木牌不大，用細繩穿著，邊緣磨得粗糙，上面已經寫好了名字和區位。

男人站到長桌旁，低頭翻開冊子。

「剛登記的，過來領牌。」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耐煩的硬。

「領完牌子，按分配區位走。」

「不准亂跑，不准換位，不准私自進內區。」

「牌子丟了，自己去雜務口補登。」

說完，他低頭看向第一行。

「周塵。」

周塵愣了一下。

男人又喊了一遍。

「周塵，十二歲。」

葉璇側頭看他。

「去。」

周塵站起來，走到前室長桌旁。

男人看了他一眼，從那疊木牌裡抽出一塊遞過來。

周塵接過。

木牌很薄，摸起來有點刺手。

上面寫著他的名字。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外來觀察，前室臨時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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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接著又低頭翻了一行。

「葉玉旋。」

葉璇的眼神幾乎是在那三個字出口的一瞬間就變了。

葉玉旋。

這個名字，她太熟了。

在第三避難所，幾乎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名字。

那是早期支撐起第三避難所的人。

是建立秩序、定下規矩，也是在最混亂的年代裡，把一群快要散掉的人重新攏起來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曾經救過葉塵，帶大過葉塵。

後來第三避難所裡很多老人提起她時，語氣都會放低。

敬她。

也念她。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沒有葉玉旋，後來就不會有葉塵，也不會有第三避難所真正成形的那一天。

可葉璇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方，聽見這個名字。

她第一個念頭不是有人在叫她。

而是——

葉玉旋難道是在灰河庇護所發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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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等了一下，沒人應聲，臉色便有些不耐。

他拿著冊子往維修走道這邊走了幾步，目光落到葉璇身上。

「葉玉旋，二十二歲。」

他皺眉問：

「妳到底是不是？」

葉璇這才微微一怔。

她看著男人。

他是在叫她？

周塵也愣住了。

他看看男人，又看看葉璇，下意識想說什麼。

男人已經把手裡那張登記紙拿到葉璇面前，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這不是妳嗎？」

紙上還留著周塵歪歪扭扭的字。

周塵，十二歲。

葉玉旋，二十二歲。

葉璇低頭看著那兩行字。

周塵也看見了。

他的臉一下白了。

那個字，是他寫的。

他把「璇」字寫得太開，王字旁和右半邊拆得太散，才讓登記的人看成了另一個字。

「不是……」

周塵急忙開口。

「她叫葉——」

葉璇抬手，按住了他的肩。

周塵的話戛然而止。

他抬頭看她，眼裡全是不解。

葉璇卻沒有看他。

她仍然看著那張紙上的名字。

葉玉旋。

原來是這樣。

原來，第三避難所裡那個被所有人反覆提起的葉玉旋，並不是另一個人。

是她。

她曾聽那些老人提過，葉玉旋第一次出現在早期庇護所時，也不過二十二歲左右，身邊還帶著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只是那些話太碎，太舊，她從沒想過會和自己對上。

是周塵寫錯了一個字。

是登記的人照錯謄了一筆。

是這個末世裡最不起眼的一張潮紙，把她推進了歷史原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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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璇心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這樣也好。

這個時間線裡，還有另一個真正年輕的葉璇會長大。

她不能太早把「葉璇」這個名字留在這個時代。

更不能讓 Aegis 沿著名字，提前盯上不該盯上的人。

而且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第三避難所那些老人總說，她長得像葉玉旋。

不是像。

她本來就是。

也就是在這一刻，另一個念頭忽然撞進她腦子裡。

如果她就是葉玉旋。

那傳說裡被葉玉旋救下、帶大的葉哥，該不會就是——

葉璇的視線，慢慢落到旁邊的周塵身上。

周塵還站在那裡，臉色有些發白，手裡捏著自己的木牌，像做錯了事一樣不敢說話。

周塵。

葉塵。

只差一個字。

可差的那個字，卻像忽然把一整條被霧遮住的路，撕開了一角。

原來如此。

難怪如此相像。

未來的葉哥，很可能就是眼前這個孩子。

只是她想不明白。

他後來為什麼會改姓葉？

為什麼會從周塵，變成葉塵？

這中間又發生了什麼？

葉璇的心口忽然很輕地顫了一下。

因為她也在那一瞬間意識到，自己現在帶在身邊的，是未來那個……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人。

葉璇看著周塵。

那一瞬間，她眼前像是有什麼東西重疊了一下。

眼前這個臉色發白、手裡捏著木牌，因為寫錯一個字而慌張不安的孩子。

忽然和她記憶裡那個沉默、冷硬、溫暖、永遠站在最前面的身影，短暫疊在了一起。

葉哥。

那個在第三避難所裡被所有人依靠的人。

那個哪怕滿身是血，也總能把隊伍帶回來的人。

那個她曾經無數次在戰場上望向背影的人。

竟然會是眼前她救下的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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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璇看著周塵，眼神在那一刻變得很複雜。

有一點對孩子的憐惜。

他太小了。

小到寫錯一個字都會慌，小到剛才捧著半碗水時，連手指都不敢抖一下。

也有一點她自己都壓不住的深情。

因為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後面，已經隱隱疊上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那個她曾經並肩作戰、曾經仰望，也曾經在無數個最黑的時刻，用眼神尋找過的人。

可更多的，是心疼。

因為她忽然知道，眼前這個孩子終有一天會長成葉塵。

那意味著，他會失去很多。

會被迫承擔很多。

會從現在這個連水都捧得小心翼翼的孩子，變成第三避難所裡人人依靠、也人人仰望的那個人。

那條路，一定很苦。

而更讓她心口發緊的是——

如果葉玉旋就是她。

那麼，親手把周塵帶上那條路的人，也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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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道重疊很快散了。

周塵還是周塵。

十二歲。

剛失去親人，剛從天火日裡活下來，連半碗水都捧得小心翼翼。

那些在未來被人反覆提起的名字、傳說和敬仰，現在都還沒有落到他身上。

至少現在，他還不是葉塵。

他只是周塵。

葉璇慢慢收回視線。

她把手從周塵肩上收回來。

聲音壓得很低。

「別說話。」

周塵怔怔看著她。

葉璇沒有解釋。

她只是抬眼看向面前那個等得不耐煩的男人。

這個名字既然已經落到她身上。

那她就接住並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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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已經等得不耐煩。

「到底是不是？」

葉璇慢慢抬起眼。

「是我。」

周塵怔住。

男人從那疊木牌裡抽出一塊，遞了過來。

木牌上寫著三個字。

葉玉旋。

葉璇接過那塊牌子。

木片很薄，邊緣粗糙，卻像比任何金屬都沉。

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平靜地說：

「我是葉玉旋。」

從這一刻起，這個名字不再只是傳說裡的一行舊話。

命運就這樣，落到了她身上。

—

男人沒有在意她這句話。

對他來說，葉玉旋也好，葉璇也好，都只是登記冊上一個外來者的名字。

他低頭在冊子上劃了一筆，又往後翻。

「下一個。」

前室裡重新有了聲音。

有人低頭繫木牌，有人抱著東西往分配好的位置走，也有人小聲問自己能不能換到靠牆的地方。

剛才那一瞬間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周塵還站在原地。

他看著葉璇手裡那塊木牌，嘴唇動了動，聲音很低。

「可是……妳不是叫葉璇嗎？」

葉璇把木牌收進掌心。

木片邊緣有些粗，硌得她掌心微微發疼。

她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說：

「現在不是了。」

周塵愣住。

「為什麼？」

葉璇看了他一眼。

「先別問那麼多。」

周塵抿了抿嘴，還是有些不安。

葉璇的聲音放低了一點。

「以後你會明白的。」

周塵聽不懂。

可他看得出來，葉璇不是在敷衍他。

她只是像覺得，有些事就算現在說了，他也不會明白。

周塵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塊木牌。

周塵，十二歲。

他忽然有點難受。

因為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確實還只是個小孩。

很多事他看不懂。

很多話他接不上。

甚至連一個名字，都能被他寫錯。

所以他最後只是慢慢點了一下頭，把剩下的話都吞了回去。

葉璇看著他低下去的頭，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她沒有解釋。

只是抬起手，在他頭上很輕地按了一下。

周塵整個人僵了一瞬。

葉璇收回手，聲音還是很淡。

「不是你的錯。」

周塵抬頭看她。

葉璇看著他。

「名字寫錯，不一定就是壞事。」

周塵怔怔地看著她。

他還是不懂。

可心裡剛才那點悶住的難受，卻像被那一下很輕的觸碰，慢慢壓下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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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璇沒有再解釋。

她把那塊寫著「葉玉旋」的木牌掛到脖子上，回頭看向維修走道。

老秦還靠在牆邊。

剛才餵下去的水和半片退燒藥，只是讓他的呼吸稍微穩了一點。

可燒還沒退。

傷口也只是暫時壓住。

葉璇看了兩眼，便收回視線，走向那個發牌的男人。

男人正準備回內門，見她攔過來，眉頭一皺。

「還有事？」

葉璇問：

「你們這裡誰管藥？」

男人臉色立刻冷了些。

「妳剛來就問藥？」

葉璇指了指維修走道裡的老秦。

「他需要藥。」

男人看了一眼，語氣很硬。

「那人昨天夜裡進來就這樣了。」

「外來的，沒登記，沒擔保，連名字都問不出來。」

「我們沒把他丟出去，已經算不錯。」

周塵聽得心裡一緊。

葉璇卻只是看著男人。

「我替他擔保。」

男人一怔。

「妳替他擔保？」

他像是覺得荒唐，低頭看了一眼她胸前那塊木牌。

「妳自己也是外來觀察。」

「妳拿什麼擔保他？」

葉璇沒有移開視線。

「他是醫生。」

男人原本不耐煩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醫生？」

他立刻回頭看向維修走道。

這一次，他看的不再是一個發高燒、沒登記、沒擔保的外來者。

而是一個可能很重要的人。

在灰河庇護所裡，水很少，藥更少。

可比水和藥更少的，是懂得怎麼用藥、怎麼處理傷口、怎麼判斷一個人還救不救得回來的人。

男人的臉色明顯變了。

他盯著老秦看了幾秒，又轉回來看葉璇。

「妳確定？」

葉璇說：

「確定。」

男人皺著眉。

「妳認識他？」

葉璇停了一瞬。

「我認識他。」

「也知道他是醫生。」

男人看著她。

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胡說。

葉璇的神色很平。

沒有急，也沒有慌。

那種篤定，反而讓男人一時沒辦法直接把話駁回去。

前室裡有幾個人也聽見了這句話，視線跟著飄向維修走道。

有人低聲嘀咕：

「醫生？」

另一個人也抬起頭。

「真的假的……」

男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如果那人只是普通外來者，死了也就死了。

對灰河庇護所來說，最多只是少了一張要分水、要分糧的嘴。

可如果真是醫生，死在前室角落裡，那就不是一個死人那麼簡單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

「媽的，這種事怎麼不早說。」

「人要是真死了，裡面得把我皮扒了。」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到內門前，敲了兩下。

門後的小窗很快打開。

男人湊過去，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周塵聽不清全部，只聽見幾個斷斷續續的字。

「醫生……」

「高燒……」

「有人擔保……」

小窗後面安靜了一下。

片刻後，裡面傳來一道更沉的聲音。

「誰擔保？」

男人回頭看了葉璇一眼。

「剛登記的外來者。」

門後那人語氣冷了些。

「名字。」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冊子。

「葉玉旋。」

門後又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聲音說：

「帶她進來。」

周塵臉色一變，下意識抓住葉璇的衣角。

葉璇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手抓得很緊。

那是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緊張。

葉璇伸手，把他的手指輕輕掰開。

「我很快回來。」

周塵抬頭看她。

「真的？」

「嗯。」

葉璇看向維修走道。

「看著老秦。」

「別讓人動他。」

周塵立刻點頭。

「好。」

男人在旁邊催了一句：

「走吧。」

內門傳來一聲沉重的開鎖聲。

厚重鐵門慢慢打開，裡面的光比前室更暗，也更冷。

一股潮濕的鐵鏽味從門縫裡湧出來。

葉璇轉身走進內門。

鐵門在她身後慢慢合上。

周塵站在門外，看著那道縫隙一點點縮小。

手裡那塊寫著「周塵」的木牌，被他攥得很緊。

而另一個名字，也在這時被他記住了。

葉玉旋。

那時的周塵還不知道，這個名字會在很久以後，成為他一生都繞不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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