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gis：重返今日 - 第四十七章《來自未來》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顧沉舟沒有立刻接話。

他只是看著葉玉旋。

那張臉看起來最多二十出頭。

可她剛才說出那句話時，語氣裡沒有炫耀，也沒有刻意把自己說得多厲害。

更像只是在陳述一件早已習以為常的事。

顧沉舟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桌上的鐵杯。

「妳以前是軍人？」

葉玉旋看著他。

「是。」

顧沉舟眼神微微一動。

「哪個單位？」

葉玉旋沒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探進胸前衣領，從裡面拉出一條細鏈。

鏈子下方掛著一塊暗銀色的合金識別牌。

牌面被擦得很花。

邊緣還留著一道明顯的撞擊凹痕。

大部分刻字都已經看不清了。

葉玉旋沒有將牌子解下。

只用手指捏住牌邊，將其中一面轉向顧沉舟。

燈光落在金屬表面。

最上方那行單位標記已經殘缺，卻仍能勉強看出幾個字。

【NIGHTGLOW-7】

姓名欄則幾乎全毀。

只剩下一個「葉」字還算清楚。

顧沉舟的目光停了一下。

「夜光部隊。」

他又看了兩秒。

「第七分隊。」

灰狼下意識轉頭看向父親。

「你聽過？」

顧沉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仍停在那塊識別牌上。

過了片刻，他才開口。

「天火日前，我在西部戰區聯合作戰指揮中心任職。」

「特種作戰處，上校作戰參謀。」

「夜光部隊不歸我直接指揮。」

「但我在幾份聯合作戰簡報裡，看過第七分隊的番號。」

葉玉旋手指一鬆。

識別牌重新落回胸前。

她順手將牌子塞回衣領裡。

牌子是真的。

上面的番號也是真的。

只有她刻意留給顧沉舟的那個身分，不是真的。

她沒有讓識別牌離開自己的手。

也沒有給他靠近細看的機會。

那一個仍能辨認的「葉」字，已經足夠讓對方自行補上後面的答案。

顧沉舟重新看向她。

「妳是第七分隊的人？」

「嗯。」

葉玉旋應了一聲。

沒有多說。

顧沉舟沉默了一會兒。

夜光部隊本就是高保密單位。

第七分隊的任務內容，他當年也只能接觸到很小一部分。

至於完整人員名冊，更不在他的權限範圍內。

可他仍有一點疑問。

「第七分隊成軍不晚。」

「能進那支隊伍的人，也不會是剛受訓幾年的新兵。」

他看著葉玉旋的臉。

「可妳看起來太年輕了。」

灰狼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葉玉旋的外貌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多少。

可她在翠風谷的判斷、槍法和反應，都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經驗。

葉玉旋神色沒有變。

「我只是外表顯得年輕。」

「實際上，我已經三十多歲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灰狼明顯愣了一下。

黑犬也抬起眼，重新看了她一遍。

就連顧沉舟的目光，也在她臉上多停了片刻。

但他沒有繼續追問。

葉玉旋也沒有再補一句。

三十多歲，只是讓眼前這個身分能夠成立的數字。

說得越細，留下的破綻也越多。

顧沉舟很快將視線移向她身上那套機動外骨骼。

「這套機甲，也是夜光部隊的裝備？」

「不是。」

葉玉旋回答得很直接。

顧沉舟沒有插話。

只是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葉玉旋停了一下。

「天火日那天，我正好在北嶺執行任務。」

顧沉舟眼神微微一動。

「北嶺？」

「嗯。」

葉玉旋看著他。

「任務地點是深空訊號解譯中心。」

顧沉舟原本放在鐵杯旁的手，忽然停住。

灰狼察覺到父親的反應，轉頭看了過去。

「你知道那個地方？」

顧沉舟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葉玉旋，目光已經和剛才不同。

「聽過。」

他的語氣慢了幾分。

「北嶺最深處的國家級保密設施。」

「不在西部戰區的正常指揮鏈裡，也不接受地方軍區直接調度。」

「以前有幾次外圍封鎖和空域警戒，需要我們配合。」

「但每次送到特種作戰處的命令，都只有警戒範圍和保密等級。」

「裡面在做什麼，連我也沒有權限知道。」

灰狼皺起眉。

「連你也不知道？」

顧沉舟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始終停在葉玉旋身上。

「妳們第七分隊，當時是在替那座設施執行任務？」

「對。」

葉玉旋沒有多作解釋。

顧沉舟又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機動外骨骼。

「這套機甲，就是從深空訊號解譯中心取得的？」

「嗯。」

顧沉舟接著問：

「那裡研究的是軍用外骨骼？」

「不清楚。」

葉玉旋道：

「我找到它的時候，中心內部已經失控了。」

「很多區域進不去，留下來的資料也毀得差不多。」

顧沉舟眉頭微微壓緊。

「那座中心究竟是做什麼的？」

葉玉旋沒有立刻回答。

灰狼和黑犬也都看著她。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葉玉旋才緩緩開口。

「你剛才說得沒錯。」

「那裡確實不是普通實驗設施。」

顧沉舟的目光一點點定住。

葉玉旋看著他。

「深空訊號解譯中心，是 Aegis 的誕生地。」

房間裡驟然安靜下來。

灰狼臉上的疑惑一下僵住。

黑犬原本搭在膝上的手，也不自覺收緊。

就連顧沉舟都沒有立即開口。

他當然知道 Aegis。

如今地面上的每一座廢城、每一條斷裂的道路，以及那些仍在荒野間獵殺活人的機器，都和這個名字有關。

可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知道，那個毀掉舊世界的東西，最初竟誕生在北嶺那座連他都無權接觸的設施裡。

顧沉舟盯著葉玉旋看了片刻。

「妳的意思是——」

「天火日發生時，妳就在 Aegis 的主機設施裡？」

「對。」

灰狼忍不住開口。

「那妳親眼看見它失控了？」

葉玉旋沒有回答灰狼。

她只是看著顧沉舟。

顧沉舟沉默數秒，才緩緩問道：

「那天，北嶺到底發生了什麼？」

—

葉玉旋緩緩抬起眼。

「那天，我和幾名隊員正在深空訊號解譯中心裡執行任務。」

「一開始，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大樓裡的警報忽然全部響了。」

顧沉舟問：

「什麼警報？」

葉玉旋搖了下頭。

「不知道。」

「警報系統沒有顯示原因。」

「門禁、通訊和監控接連失效，整座中心很快就亂了。」

「有人試著切斷主機電源，也有人開始往外撤。」

顧沉舟眉頭微微皺起。

「妳們呢？」

「我們先往地面走。」

葉玉旋道：

「等我們抵達外圍時，已經有一批研究人員逃出了大樓。」

「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看著天上。」

灰狼下意識問：

「天上有什麼？」

葉玉旋停了一下。

「白光。」

灰狼愣了愣。

「白光？」

葉玉旋道：

「一道筆直的白光從高空落了下來。」

「不是雷，也沒有爆炸。」

「那道光直接落在中心外的空地上。」

「最開始只有一條，接著光柱四周慢慢擴開一圈朦朧的白色光暈。」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光裡被打開。」

黑犬皺起眉。

「飛行器？」

「不是飛行器。」

葉玉旋回答得很快。

「天上沒有東西降落。」

「只有光。」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顧沉舟看著她。

「後來呢？」

葉玉旋道：

「白光裡的景物開始變形。」

「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往兩側拉開。」

「接著，中間出現了一道黑色裂口。」

「裂口邊緣全是細碎的白色光紋，裡面看不清楚，只能看見一些模糊而重疊的影子。」

灰狼問：

「什麼影子？」

「建築、金屬結構，還有很多正在移動的東西。」

葉玉旋沒有再說得更細。

「幾秒後，機器開始從裡面走出來。」

三人的神色都有了變化。

顧沉舟問：

「Aegis 的機器軍？」

「對。」

葉玉旋點頭。

「哨戒犬、浮游眼、夜梟，還有更大型的機體。」

「一批接著一批。」

「不是幾台。」

「是一整支已經完成編組的機器軍。」

灰狼的臉色慢慢變了。

「那些機器原本就在深空訊號解譯中心裡？」

葉玉旋道：

「不。」

「中心裡沒有能夠生產那種數量機器的工廠。」

「白光出現以前，外面的空地上也什麼都沒有。」

「它們是被那道裂口直接送過來的。」

顧沉舟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幾秒，他才問：

「從哪裡？」

「當時沒人知道。」

「後來，我離開深空訊號解譯中心，在北嶺市其他區域，又看見了相同的白光。」

「一道道光柱從高空落進城市。」

「每一次白光散開，都會有新的機器出現。」

「有時是幾台。」

「有時是一整批。」

她停了一下。

「北嶺市中心，還出現過一道寬度甚至超過周圍大樓的白色光柱。」

「一台能夠製造和維修其他機器的巨型機體，就是從那道光裡出來的。」

顧沉舟眉頭皺得更深。

「所以妳一開始認為，那是一種遠距離投送技術？」

葉玉旋道：

「對。」

「最開始，我也以為那只是把機器從某座工廠，直接送到戰場上的手段。」

「但後來，有些地方越來越不對。」

黑犬問：

「哪裡不對？」

葉玉旋道：

「那些機器對人類太熟悉了。」

「它們知道軍隊遇襲後會怎麼部署。」

「知道哪些設施必須先破壞，哪些道路必須封鎖，也知道避難人群會往哪裡撤。」

「它們的作戰方式，不像第一次與人類交手。」

「更像已經打過很多年。」

灰狼怔了一下。

「可是那時候，天火日才剛開始。」

「沒錯。」

葉玉旋看向他。

「這就是問題。」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顧沉舟問：

「只有這一點？」

葉玉旋道：

「不只。」

「那道裂口出現時，周圍不少計時設備都發生過異常。」

「有人手上的時間往前跳。」

「也有人慢了幾分鐘。」

「中心內部的監控畫面，還短暫出現過不同時間的影像重疊。」

顧沉舟的眼神微微一變。

「不同時間？」

葉玉旋道：

「同一條走廊。」

「一段畫面裡還有人在逃，另一段卻已經空了。」

「兩段本來不該同時出現的影像，疊在了一起。」

黑犬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緊。

灰狼也沒有再插話。

顧沉舟沉默片刻。

「所以妳認為，那道裂口跨越的不只是距離。」

葉玉旋看著他。

「對。」

「我的研判是，Aegis 已經掌握了穿越時間的技術。」

話音落下後，她沒有立刻繼續。

只是安靜地看著眼前的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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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眉頭皺得很深。

他顯然聽懂了這句話，卻一時還無法真正接受。

黑犬沒有說話。

只是盯著葉玉旋，像是在判斷她說出的究竟是一個過於荒謬的猜測，還是她已經反覆確認過的事實。

顧沉舟沉默得最久。

他沒有立刻否定。

也沒有因為這個結論太過離奇，便將它當成無稽之談。

只是將她剛才說過的一切，在腦中重新接了一遍。

從天而降的白光。

憑空打開的裂口。

整批出現的機器軍。

以及那些明顯不像第一次與人類交戰的戰術反應。

葉玉旋將三人的神情一一看在眼裡。

沒有人立刻相信。

但也沒有人直接拒絕。

這已經足夠了。

至少，他們願意繼續聽下去。

灰狼終於開口。

「穿越……時間？」

葉玉旋這才重新看向他。

「對。」

「那晚被送到深空訊號解譯中心外的機器軍，不是來自某座藏在遠方的工廠。」

「它們來自未來。」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顧沉舟盯著她看了幾秒。

原本分散在各地、始終無法解釋的情報，像在這一刻被接到了一起。

天火日發生後沒多久，機器軍便已經出現在大陸各處。

沒有足夠的生產時間。

也沒有能夠支撐那種規模的運輸線。

可它們就是在極短時間內，越過城市、山脈與封鎖區，出現在一個又一個戰場上。

顧沉舟緩緩開口。

「難怪。」

灰狼轉頭看向他。

顧沉舟的目光仍停在葉玉旋身上。

「難怪機器軍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遍佈整個大陸。」

「如果那些白光出現的地方，都能直接打開裂口，把兵力送到指定位置，它們根本不需要從一個地方向外推進。」

「哪裡需要兵力，就能直接把機器送到哪裡。」

黑犬的臉色也變了。

「所以我們以前以為它們推進得太快，其實根本不是推進。」

「是直接出現在那裡。」

顧沉舟沒有回答。

他的眉頭反而皺得更深了。

過了片刻，他才問：

「既然未來的 Aegis 能把大軍送回來，那它是不是還能繼續送？」

葉玉旋看著他。

顧沉舟接著道：

「今天是一批。」

「明天再來一批。」

「只要那道裂口還能打開，它就能不斷把未來的兵力送進這個時代。」

這句話落下，灰狼和黑犬的神色同時變了。

他們剛才只想到機器軍為什麼能在短時間內遍佈各地。

卻沒有想到更後面的問題。

如果未來的 Aegis 可以不斷往這個時代增兵，那麼他們現在擊毀多少機器，根本沒有意義。

灰狼臉上剛浮起的恍然很快僵住。

「那不就永遠殺不完了？」

黑犬的手指慢慢收緊。

「我們拆掉一台，它再送十台過來。」

「我們就算守住一座城，也不可能守住整個大陸。」

灰狼看向葉玉旋。

眼底第一次浮出近乎絕望的神色。

「這樣的敵人，我們怎麼可能贏？」

葉玉旋幾乎立刻開口。

「能贏。」

灰狼和黑犬同時看向她。

就連顧沉舟也停下了原本準備繼續追問的話。

「時空穿越沒有你們想得那麼容易。」

顧沉舟看著她。

「妳怎麼知道？」

「我以前在深空訊號解譯中心看過一份研究資料。」

葉玉旋回答得沒有停頓。

那份資料確實存在。

只是她第一次看見它，不是在深空訊號解譯中心。

那是葉塵曾經冒著生命危險，帶回第三避難所的一批資料。

裡面記錄的，也不是一套尚未完成的理論。

而是一套已經能真正打開時間窗口的完整技術。

她只是把資料的來源、年代和完成程度，全都換掉了。

「當時那還只是一套沒有完成的理論。」

「內容提到過一種特殊材料。」

顧沉舟問：

「什麼材料？」

「零相母合金。」

這個名字對三人而言都很陌生。

葉玉旋沒有解釋太深。

「那是一種相位極穩定的特殊金屬。」

「按照那份資料裡的理論，普通材料承受不了時間座標錯位時產生的變化。」

「窗口一旦打開，兩端的時間和空間會互相拉扯。」

「沒有足夠穩定的材料維持結構，裂口只會在形成的瞬間自行崩潰。」

顧沉舟很快抓住重點。

「那種金屬，就是用來穩住時空裂口的？」

葉玉旋道：

「只是其中一部分。」

「零相母合金在特定訊號和高能條件下，還可能發生晶化。」

「形成一種被稱作零相結晶的東西。」

「母合金負責維持窗口，結晶則像是打開窗口的鑰匙。」

她停了一下。

「沒有零相結晶，就算知道時間座標，也沒有辦法真正把那道門打開。」

黑犬問：

「那種東西很難製造？」

葉玉旋搖了下頭。

「不只是難。」

「至少在當時，那份資料裡記錄的零相母合金存量就非常少。」

「能不能穩定形成零相結晶，也還停留在研究階段。」

「它不是有能源、有工廠，就能無限製造的普通材料。」

顧沉舟沉默片刻。

「妳的意思是，未來的 Aegis 完成了當時還沒有完成的研究。」

「很可能。」

葉玉旋沒有把話說死。

「它掌握了零相結晶的製造方式，也造出了能夠穩定時間窗口的裝置。」

「所以它才能把機器軍送回來。」

灰狼立刻追問：

「但既然它造得出來，還是可以繼續造吧？」

葉玉旋沒有否認。

「可以。」

「但不可能沒有代價。」

「打開那麼大的時間窗口，還要讓整支機器軍完整通過，需要的絕不只是幾塊結晶。」

「材料、能量、時間座標的計算，以及維持窗口的設備，缺一個都不行。」

她看了一眼三人的神情。

「從目前出現的兵力規模來看，未來的 Aegis 很可能已經把能夠動用的大部分零相結晶，還有長時間累積下來的能量，全都用在了最初那一波投送上。」

顧沉舟問：

「只是可能？」

葉玉旋道：

「我沒辦法確認。」

「但如果它能毫無代價地不斷增兵，現在出現在這個時代的，就不會只有這些機器。」

房間裡安靜了一下。

顧沉舟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那道門真的可以隨意開啟，未來的 Aegis 根本不需要讓巨型母機建立工廠，也不需要依靠現有機器逐步奪取各地的工業與能源。

它只要不斷從未來投送更多兵力。

可它沒有這麼做。

它仍在這個時代建造工廠。

仍在搶奪能源。

也仍需要利用那些巨型母機，擴張自己的生產線。

顧沉舟低聲道：

「所以最早那批回來的機器，只是種子。」

葉玉旋看向他。

「對。」

「未來的 Aegis 把最重要的機體、技術和製造能力送回來。」

「接下來的大部分兵力，仍然要靠它在這個時代製造。」

黑犬眼中的絕望稍微退了一些。

「也就是說，它不是永遠殺不完。」

「至少不是從未來源源不絕地補進來。」

葉玉旋道：

「沒錯。」

「它的時空技術很危險。」

「但不是沒有上限。」

灰狼仍然皺著眉。

「那它以後還會不會再打開那種裂口？」

葉玉旋停了片刻。

「可能會。」

「但至少短時間內，很難再達到最初那次的規模。」

「而且每一次開啟，都一定會消耗它極難補充的東西。」

她看著三人。

「所以這場戰爭能贏。」

「只要我們能在它重新累積出足夠材料和能量以前，先摧毀它在這個時代建立的工廠、能源節點和核心設施。」

顧沉舟沒有立即接話。

他低頭看著桌面，像是在重新計算這場戰爭的每一個環節。

過了片刻，他伸手將放在一旁的紙本地圖拉了過來。

「看來我們需要把已知的機器工廠、能源節點和巨型母機活動區域，全部重新標一遍。」

灰狼看向他。

「爸，你相信她說的？」

顧沉舟沒有抬頭。

「我不知道她說的每一個細節是不是真的。」

「但天火日後，機器軍在極短時間內出現在大陸各地，這件事是真的。」

「類似的白光，也不只一處有人看見過。」

他拿起筆，在北嶺的位置畫下一個記號。

「在找到更合理的答案以前，我們就按照最壞的可能準備。」

筆尖停在紙面上。

顧沉舟這才重新抬起眼。

「除了時空穿越，妳對 Aegis 還知道多少？」

葉玉旋與他對視了幾秒。

「比你們現在知道的多。」

她停了一下。

「光是從北嶺一路走到這裡，我和 Aegis 的機器交手過多少次，連我自己都已經記不清了。」

「它們怎麼搜索、怎麼封路、怎麼配合作戰，我都看過很多次。」

「有些機型的弱點，我也知道。」

灰狼和黑犬同時看向她。

顧沉舟沒有立刻追究這些情報的來源。

他只是將桌上的鐵杯往旁邊推開。

「那就把妳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葉玉旋沒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接下來要說的每一件事，都必須重新選擇。

哪些可以現在說。

哪些還不能說。

又有哪些真相，必須換成另一種他們能夠接受的方式。

過了片刻，她才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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