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gis：重返今日 - 第四十八章《返回地面的曙光》

葉玉旋的聲音落下後，房間裡沒有人再開口。

顧沉舟將桌上的紙本地圖攤平。

灰狼把放在角落的另一盞燈拉了過來。

昏黃的光線落在地圖上，也照亮了桌邊幾張凝重的臉。

葉玉旋低頭看了一眼。

地圖上已經標出第三避難所周邊幾座廢城、主要道路，以及目前確認過的機器活動區域。

有些地方用紅筆圈著。

旁邊還寫著日期和大致兵力。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筆。

「目前已經確認的主力機種，一共有六種。」

顧沉舟抬起眼。

「主力機種？」

「對。」

葉玉旋道：

「Aegis 不可能只有這六種機器。」

「但至少目前在地面上最常出現，或對人類威脅最大的，主要就是這幾種。」

她將筆尖停在空白紙上。

「你們應該也注意到了。」

「Aegis 習慣把型號直接標在機體外殼上。」

灰狼點了下頭。

「看過。」

「型號都標得很清楚。」

黑犬也開口道：

「所以我們平常也是直接用型號叫它們。」

葉玉旋看了兩人一眼。

「那就簡單多了。」

「我交過手的機體不少，已經把大部分機型的代號、外形、作戰方式和用途對上了。」

她先在紙上寫下第一個代號。

N-9。

「夜梟型。」

「高機動獵殺單位。」

「速度快、反應快，擅長追殺單一目標，也能在複雜地形裡獨立作戰。」

灰狼看了一眼葉玉旋身上的機動外骨骼。

他們一路過來，已經不只一次遇見過那種東西。

「弱點呢？」

「關節。」

葉玉旋道：

「但不是所有關節都能打。」

「肩、膝和腰側在高速運動時，會短暫露出結構間隙。」

「必須抓到它發力或轉向的瞬間。」

「正面硬打，普通武器很難破開外殼。」

她在 N-9 下方又寫了一行。

M-3。

「清道夫型。」

「城市封鎖、道路壓制和正面推進的主力。」

「速度不算快，但火力穩定，正面裝甲也厚。」

灰狼道：

「就是翠風谷後面封路的那種？」

「對。」

葉玉旋點頭。

「它們最麻煩的不是單台戰力。」

「而是會把道路、出口和射擊角度全部封死，再逼其他機型進來收尾。」

她用筆尖輕輕點了一下紙面。

「它們會使用雷射掃描和瞄準。」

「看見雷射線開始交叉，就不要停在原地。」

「背部散熱結構和下腹連接處，比正面薄。」

下一個代號很快出現在紙上。

E-7。

「浮游眼。」

「偵察、標記、分析、追蹤。」

「它本身也具備攻擊能力。」

黑犬抬起眼。

葉玉旋繼續道：

「但主要是針對單一目標。」

「火力不算強，移動速度和閃避能力也不算突出。」

「真正麻煩的地方，是它會把目標位置、熱源特徵和行動方向，傳給附近的機群。」

黑犬問：

「翠風谷裡，那些藍光和紅光代表什麼？」

「藍光是在掃描。」

葉玉旋道：

「紅光通常代表兩種情況。」

「一種是完成標記。」

「另一種是進入攻擊狀態。」

「一旦變紅，不只是它自己可能開火，附近機群也會同時收到目標資料。」

「所以遇見浮游眼，最好在它完成標記或攻擊鎖定以前先打掉。」

她沒有再往下展開。

這些東西，灰狼和黑犬都已經親眼見過。

接著是 S-6。

「哨戒犬。」

「負責追蹤、搜樓和近距離撲殺。」

「它不是靠生物嗅覺追蹤，而是綜合熱源、聲音、震動和殘留痕跡判斷。」

「腿部驅動關節是主要弱點。」

「但不要以為打斷一條腿就安全了。」

「只要前半身還能動，它一樣能撲上來咬斷人的脖子。」

灰狼和黑犬都沒有出聲。

他們對哨戒犬並不陌生。

葉玉旋的筆繼續往下。

R-4。

「逆熵型母機。」

顧沉舟的目光停在這個代號上。

「就是妳剛才提到的巨型機體？」

「對。」

葉玉旋道：

「它不只是戰鬥單位。」

「更像一座能移動的工廠。」

「可以回收材料、維修機器，也能建立新的生產節點。」

「它被送回這個時代，就是為了利用現有的資源建立生產線。」

「現在地面上不斷增加的量產機，主要就是由它帶來的設備和製造模板生產出來的。」

顧沉舟問：

「能摧毀嗎？」

「能。」

葉玉旋沒有猶豫。

「但正面攻擊很難。」

「它的裝甲、能源和內部結構都有多層保護。」

「真正要命的地方，不在外面。」

「要先切斷周圍護衛，再想辦法破壞它的製造核心或能源系統。」

她沒有把位置說得太細。

不同批次的 R-4，內部配置未必完全相同。

而且這也不是目前的第三避難所有能力正面處理的目標。

紙上只剩下最後一個代號。

V-2。

葉玉旋寫完後，筆尖停了一下。

「織網型中樞機。」

灰狼皺起眉。

「這個我們好像沒遇過。」

「不一定。」

葉玉旋道：

「遇見它的時候，你們未必能看見它。」

「V-2 通常不會站在最前面。」

「它是局部戰場的指揮中樞。」

顧沉舟的神色明顯認真了幾分。

葉玉旋繼續道：

「浮游眼負責看。」

「哨戒犬負責追。」

「清道夫負責封鎖。」

「夜梟負責處理最難殺的目標。」

「但真正讓它們能像同一支軍隊一樣配合作戰的，往往就是 V-2。」

「它會整合附近機器傳回的資訊，重新分配目標和路線。」

「哪一台機器被摧毀，哪條路被堵住，哪個目標威脅最高，它都能立即調整。」

黑犬低聲道：

「那不就等於一個戰場指揮官。」

「只是比人類指揮官反應更迅速。」

葉玉旋道：

「它不需要像人類指揮官一樣逐級傳令，也不需要等待回報。」

「附近所有接入它的機器，都會把看到的東西直接傳回去。」

「它再把新的目標、路線和行動指令，同步傳給整個機群。」

「就像所有機器，都在共用同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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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了一下。

顧沉舟沉默了數秒。

「弱點呢？」

「它本身的正面戰力不算最強。」

葉玉旋道：

「而且為了維持運算和通訊，它通常不會主動靠近前線。」

「只要找到它，切斷它與附近機群的連線，或者直接摧毀它，機群之間的配合就會明顯變差。」

「但問題就在於，V-2 通常藏得很深。」

「它可能躲在建築裡，也可能停在幾公里外。」

「等你發現機器之間的配合太過精準時，它多半已經把整片戰場看清楚了。」

顧沉舟低頭看著那張紙。

六種主力機種。

六種完全不同的分工。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外面那些機器並不是一群只會按照固定指令殺人的鐵塊。

那是一支完整的軍隊。

有偵察。

有追蹤。

有正面壓制。

有高階獵殺。

有戰場指揮。

甚至還有能自行建立工業體系的母機。

—

顧沉舟沉默片刻。

目光重新落到葉玉旋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她身上的機動外骨骼上。

「那這套機甲呢？」

葉玉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外骨骼表面的金屬已經留下不少刮痕。

腿側幾處護板也有明顯的撞擊凹痕。

「我後來研究過它。」

她抬起手臂，指了指外側那片深色護板。

「這套機甲使用的部分材料，和 Aegis 機器外殼上的材料是一樣的。」

顧沉舟的目光微微一凝。

「妳確定？」

葉玉旋道：

「可以確定。」

「不只是材料。」

「關節驅動、動力傳導、穩定模組，甚至部分控制結構，都明顯使用了和 Aegis 相同的技術。」

灰狼看著她身上的外骨骼，眼神漸漸變了。

「所以這套機甲，很可能就是深空訊號解譯中心研發出來的？」

他又仔細看了一眼腿側的機械結構。

「也許只是還沒正式裝備部隊的初代機。」

顧沉舟看向葉玉旋。

「妳找到它的時候，附近沒有留下任何資料？」

「沒有。」

葉玉旋搖了下頭。

「那片區域已經遭到破壞，我只找到這套還能使用的裝備。」

黑犬也反應過來。

「如果真是那裡做出來的，應該不可能只有這一套。」

灰狼立刻接道：

「負責研發它的人呢？」

「他們現在還活著嗎？」

「中心裡有沒有留下設計圖、測試資料，或者其他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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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舟沒有說話。

但他的目光已經重新落回北嶺的位置。

如果那座中心裡真的還保留著相關資料，價值甚至不亞於一座完整軍火庫。

葉玉旋看出了三人的想法。

「先別想得太簡單。」

灰狼看向她。

葉玉旋將手臂慢慢放回桌邊。

「深空訊號解譯中心現在已經不是原來的研究設施了。」

「Aegis 最早就是從那裡失控的。」

「北嶺市後來出現的大部分高階機體，都以那一帶為核心活動。」

「新的工廠和生產節點，也在從那裡向外擴張。」

顧沉舟眉頭微微壓緊。

「妳的意思是，那裡現在是 Aegis 的核心區域？」

「不只是核心區域。」

葉玉旋看著桌上的地圖。

「那裡現在就是它在這個時代的大本營。」

房間裡安靜了一下。

灰狼臉上剛浮起的期待，慢慢沉了下去。

葉玉旋繼續道：

「外圍有浮游眼和哨戒犬巡查。」

「再往裡，還有清道夫和夜梟。」

「高階機體、工廠和能源節點，只會更多。」

「別說進入中心內部。」

「現在想靠近北嶺核心區，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黑犬低聲道：

「所以就算裡面真有設計圖，我們也拿不到。」

「至少現在拿不到。」

葉玉旋沒有把話說死。

「而且那些研究人員是否還活著，資料有沒有被毀，也沒有人知道。」

顧沉舟看著北嶺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那條剛剛浮現的路，似乎又被堵死了。

可他很快重新抬起眼。

「但這套機甲至少證明了一件事。」

葉玉旋看向他。

顧沉舟的視線落回她身上的外骨骼。

「Aegis 的技術，人類確實能掌握。」

「既然深空訊號解譯中心能做出第一套。」

「那其他人，也未必永遠做不出第二套。」

—

顧沉舟看著她身上的外骨骼，沉默了片刻。

「既然妳認為這條路走得通。」

他抬起眼。

「那妳有什麼打算？」

葉玉旋看了一眼桌上寫著六個型號的紙。

「成立一間科研室。」

灰狼眉頭微微一動。

「專門研究那些機器？」

「對。」

葉玉旋道：

「把目前回收的機器殘骸和還能使用的部件，全部集中起來。」

「先拆解。」

「再分類。」

「建立型號、材料和結構資料。」

「能直接改裝的部件先留下。」

「暫時看不懂的，就完整保存。」

黑犬問：

「只研究機甲？」

「不只。」

葉玉旋道：

「機甲只是其中一個方向。」

「武器、護甲、載具、感測設備，甚至避難所的防禦系統，都可以從那些機器身上找答案。」

「我們現在不需要立刻造出第二套完整機甲。」

「只要先讓一件武器射得更準，讓一輛車跑得更快，或者讓士兵多擋住一次攻擊，就已經有價值。」

顧沉舟看著她。

「這種事，不是找幾個會修機器的人湊在一起就能做。」

他停了一下。

「那——妳覺得誰能擔得起來？」

葉玉旋毫不遲疑。

「梁伯。」

顧沉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

「為什麼是他？」

葉玉旋道：

「因為我見識過他的能力。」

「一路上那兩台軌道維修車，原本都已經壞得不成樣子。」

「梁伯拆下哨戒犬的驅動關節，重新調整傳動、電壓和承重結構，硬是把那些部件接了上去。」

「沒有設計圖。」

「沒有完整設備。」

「手裡能用的工具也不多。」

「但他還是讓兩台車重新跑了起來。」

灰狼想起翠風谷時看見的車隊，點了下頭。

「他們抵達時，確實開著兩台改裝過的軌道車。」

葉玉旋繼續道：

「而且他不只是會修舊機器。」

「梁伯是機械工程和材料工程雙碩士。」

「天火日前，曾在國家重型裝備研究院擔任高級工程師。」

「大型機械、動力傳動、軌道設備和特種材料，他都接觸過。」

顧沉舟的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國家重型裝備研究院？」

「對。」

葉玉旋道：

「他懂得怎麼判斷一套陌生機械的結構。」

「也知道哪些部件可以拆，哪些東西不能亂動。」

「更重要的是，他敢在沒有現成答案的情況下，想辦法把不同系統接到一起。」

「科研室剛成立，最需要的就是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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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沉舟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六個型號。

沉默數秒後，他點了下頭。

「好。」

「科研室可以成立。」

他停了一下。

「不過梁伯願不願意接下這個位置，還要先問過他本人。」

葉玉旋道：

「我會和他談。」

顧沉舟看了她一眼。

「妳有把握？」

「有。」

葉玉旋回答得很平靜。

「梁伯一直都在想辦法幫大家。」

「只要讓他知道，他的專長能讓更多人活下來。」

「他會願意的。」

顧沉舟沒有立刻接話。

片刻後，他才點了下頭。

「那就由妳負責和他溝通。」

「只要他同意，科研室就由他負責。」

灰狼和黑犬對視了一眼。

顧沉舟接著道：

「副室長由沈既明擔任。」

葉玉旋眼神微微一動。

沈既明。

第三避難所工程組的負責人。

也是那個一直把心思放在梁小滿身上的男人。

這個安排表面上沒有任何問題。

沈既明熟悉第三避難所的工程系統，也掌握人員、設備和材料調度。

由他擔任副室長，確實能替梁伯省下不少麻煩。

但葉玉旋也明白，顧沉舟不會把一個新成立、未來可能掌握大量 Aegis 技術的部門，完全交到一個剛進避難所不久的人手裡。

梁伯負責技術。

沈既明負責協調。

也負責讓這間科研室，始終留在第三避難所的掌控之中。

顧沉舟看向她。

「這個安排，妳覺得呢？」

葉玉旋沒有拆穿他的用意。

「可以。」

只要梁伯願意接下這個位置。

只要科研室能真正運作起來。

沈既明坐在副室長的位置上，並不會影響她真正想做的事。

—

顧沉舟沒有立刻再說話。

他的目光從桌上的六個型號，慢慢移向北嶺的位置。

再移到第三避難所周邊那些被紅筆圈出的區域。

機器工廠。

能源節點。

巨型母機。

還有一間即將成立、專門研究 Aegis 技術的科研室。

原本散亂而毫無頭緒的戰爭，到了這一刻，終於有了一條能夠往前走的路。

他們開始知道敵人從哪裡來。

知道那些機器如何分工。

也知道它們並非無法摧毀，未來的兵力更不是取之不盡。

如果科研室真的能從機器殘骸裡拆出能用的技術。

如果第三避難所的部隊，也能學會如何對付那些機器。

那麼這場戰爭，就不再只剩下躲避和死守。

他們有了反攻的曙光。

也終於有了一搏之力。

顧沉舟抬起眼。

「葉玉旋。」

葉玉旋看向他。

顧沉舟伸手按住桌上的地圖。

指尖正好落在第三避難所通往地面的幾條出口附近。

「照妳的看法。」

他停了一下。

「我們有能力走出第三避難所嗎？」

灰狼和黑犬都安靜下來。

他們知道顧沉舟問的不是派幾支小隊出去搜尋物資。

而是第三避難所裡的人，有沒有可能真正回到地面。

重新守住道路。

重新奪回失去的區域。

不再永遠躲在厚重閘門後面。

葉玉旋低頭看著地圖。

「有機會。」

顧沉舟盯著她。

「只是有機會？」

「以現在的情況，還不夠。」

葉玉旋沒有迴避。

「第三避難所的士兵不少，也不缺敢拚命的人。」

「但光靠勇氣，對付不了 Aegis。」

「他們必須知道什麼時候該先擊落浮游眼。」

「知道怎麼拆掉清道夫的封鎖。」

「也要知道用什麼方式，才能真正擊毀夜梟。」

「每一種機型，都要有一套對應戰術。」

她看著顧沉舟。

「誰負責牽制。」

「誰負責壓制。」

「誰負責打開缺口。」

「又由誰完成最後一擊。」

「只要把這些方法教給所有人，再讓部隊練到能夠彼此配合。」

「第三避難所就有能力在地面上和它們作戰。」

顧沉舟問：

「再加上科研室？」

「對。」

葉玉旋道：

「科研室不需要一開始就造出完整機甲。」

「只要能做出更好的護甲、更穩定的瞄準裝置，或者更適合攻擊機器弱點的武器，就能讓部隊少付出很多傷亡。」

「戰術和裝備一起往前推。」

她重新看向地圖上的出口。

「第三避難所就有機會重新走回地面。」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顧沉舟一直看著她。

葉玉旋說這些話時，語氣裡沒有遲疑。

她不是只知道幾處機器弱點。

也不是憑幾場戰鬥，臨時想出幾種應對方法。

她對每一種機型，都已經有了一套完整的作戰思路。

從發現目標。

到牽制、分割和摧毀。

甚至包括不同機型同時出現時，部隊應該如何調整。

那些東西不像推測。

更像是她曾經親眼看過，也曾經帶著人一次次做過。

顧沉舟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了一下。

「既然妳這麼清楚。」

他停了一下。

「那就別只坐在這裡告訴我們。」

葉玉旋看著他。

顧沉舟緩緩坐直身體。

「第三避難所的總教官，目前由我兼任。」

「從明天開始，妳暫時擔任副總教官。」

「如何？」

灰狼眼神一動。

黑犬也明顯有些意外。

葉玉旋沒有立刻回答。

顧沉舟繼續道：

「妳負責 Aegis 機型辨識、戰場判斷，以及針對機器軍的戰術訓練。」

「妳剛才說的那些方法。」

「怎麼牽制。」

「怎麼配合。」

「怎麼用最小的傷亡摧毀它們。」

「全部整理出來，教給第三避難所的士兵。」

葉玉旋看著他。

「你就這麼相信我？」

顧沉舟回答得很直接。

「我還沒有完全相信妳。」

「但我相信妳在翠風谷做過的事。」

「也相信妳剛才說出的那些情報，能讓更多人活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葉玉旋身上的機動外骨骼上。

「至於其他的。」

「妳可以用接下來的事情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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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葉玉旋低頭看著桌上的地圖。

副總教官。

這個位置意味著，她不再只是暫住在第三避難所的外來者。

她將真正進入這裡的訓練和指揮體系。

也將把另一條時間裡，用無數性命換來的戰術，一點一點交給這個時代的人。

過了片刻，她抬起頭。

「可以。」

顧沉舟看著她。

葉玉旋的語氣很平靜。

「但我要重新調整一部分訓練內容。」

「實戰演練也不會輕鬆。」

顧沉舟沒有猶豫。

「只要能讓他們在地面上活下來。」

「妳怎麼練，我絕不干涉。」

葉玉旋點了下頭。

「好。」

顧沉舟重新看向桌上的地圖。

那幾條從第三避難所通往地面的道路，依舊被大片未知和危險包圍。

可至少從今晚開始。

它們不再只是逃生時留下的出口。

也可能成為有一天，人類重新走回地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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