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元人情的危險時光》 - 第四集：正面迎接兇手

唐文軒往側門走，假裝是去找洗手間。

這是今晚他第三次用這個藉口，但沒有人在數，婚宴廳裡的人各自忙著吃飯敬酒，沒有人在管一個小學美術老師要去哪裡。他沿著廳的外圍走，繞過幾桌，往舞台左側靠過去，速度不快不慢，像個真的要去找洗手間、但不確定洗手間在哪裡的人。

側門的燈光是暖黃色的。

那個10歲小女孩，高Sir的女兒，高曉晴還站在那裡。

唐文軒在她旁邊蹲下來，這次不用重新介紹自己，曉晴認得他了，「還在這裡，」他說，「等了很久吧。」

「你回來了，」她說，聲音比上次輕鬆了一點點，像是確認了一件她不確定的事。

「說過很快回來，」他說，「你有沒有看見吳叔叔？」

她搖頭，「沒有，他在裡面。」

「好，」他說，「如果你看見他往這邊走，你立刻跟我說，好嗎？」

她點頭。

他靠著走廊的牆，陪高曉晴站著，沒有立刻說什麼。廳裡的音樂從側門縫隙裡流出來，薩克斯風，圓潤的，在走廊裡反彈，變得有點空曠。緊急出口燈是綠色的，在昏暗的走廊裡很顯眼。

「唐老師，」她忽然開口。

「嗯？」

「你剛才說的，開線的地方可以畫花，」她說，「你是說真的嗎？」

他愣了一下，「原來我有說過這句話嗎？」

「說過，你給我筆，讓我畫那張圖，你說的，」她說，用食指輕輕碰了一下布偶熊耳朵上那個開線的地方，棉花微微露出來，「我一直在想這句話。」

他想起來了，在走廊第一次見她，他讓她畫了那張俯視圖，但他說過開線的地方可以畫花嗎，但他不確定是在哪個循環時說的了。也許是已經說了，也許是她自己的聯想，「你想在那裡畫花？」

「也許，」她說，「但我現在沒有顏色，只有那支筆。」

「那就先用那支筆畫，等有顏色了再補，」他說，「畫畫不一定要一次完成。」

她想了一下，「好。」

她把布偶熊放在欄杆上，掏出他給她的那支藍色原子筆，在那個開線的地方，很認真地，畫了一個小小的圓，五個花瓣，不像任何真實的花，但很確定，每一條線都是她知道自己要畫的，「好了，」她說，把布偶熊重新抱起來，看著那朵花，「現在不是壞掉的，是有花的。」

唐文軒看著那朵花，沉默了一下，「比縫回去好看。」

怎麼有點似曾相識。是循環過了嗎？

然後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是文斌的訊息：廊道那邊，監控看見有人進來，中等身材，右手插口袋，你說的那個時間點到了，他比你記憶的早了將近半小時。

唐文軒把手機收回去，往曉晴看了一眼，「曉晴，我需要你現在跟我進去，找我的朋友買老師，你記得她嗎？讓她帶你去坐，好嗎？」

她的表情緊了一下，「要進去嗎……？」

「就是換個地方，羅老師是你爸爸的好拍檔，也是體育老師，她會陪著你，」他說，「你相信我嗎？」

她想了一下，點頭。

他推開側門，帶她進廳，羅老師，羅怡婷剛好在側門旁邊，一看見他們，立刻走過來，唐文軒用眼神示意，怡婷明白，俯身對曉晴說，「你好，我叫羅老師，我是你爸爸的同事，我們去那邊坐好不好，那裡有果汁。」

曉晴往唐文軒方向看了一眼，他點頭，她才跟著怡婷走。

唐文軒轉身，往廊道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吳家明已經從人群裡走出來了。

深色西裝，右手口袋，步伐平穩，視線在移動，在找一個特定的目標。

唐文軒繞了一個角，從斜角切過去，在他轉過一張圓桌的瞬間，攔在他前面。

「家明？」他開口，用老朋友的語氣，「你也來了，景明說你最近在做地產，我有個朋友也在找——」

吳家明停下來，看著他，「你是？」

「景明的同事，唐文軒，」他說，伸出手，「難得碰到，喝一杯？」

吳家明握了一下，「我現在有點事——」

「就一杯，景明的婚禮，我不好意思讓他弟弟站在這裡，」唐文軒已經向旁邊服務生招手了，「你剛才從廊道那邊過來嗎，那邊有什麼好看的？」

這個問題問得很自然，但吳家明的眼神動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從廊道過來？」

「剛才看見你走出來，」唐文軒說，笑著，「我眼睛比較尖。」

吳家明評估了他一秒，然後視線往側門方向飄了一下——

就在這時，賴老師，賴詩嫣從旁邊的桌子站起來，像是剛剛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人，眼睛亮了一下，直接走過來，插進他們中間，「你好，我是詩嫣，你是新郎的親戚嗎，看起來好眼熟——」

她的手搭上去了，搭在吳家明的手臂上。

吳家明愣了一下。

「你喝了什麼，我也想喝，」詩嫣把他手裡的杯子拿起來聞了一下，「威士忌，我也喜歡，其實我更喜歡喝的人，哈哈。」

連唐文軒都沉默了半秒。

吳家明的臉上出現了一個複雜的表情，視線往側門方向飄的頻率低了下來，因為眼前這個人讓他需要分配更多注意力。

唐文軒往旁邊退了半步，把空間讓給詩嫣，往文斌的方向走去。

嚴文斌在看手機，文豪和慶祥站在旁邊，三個人都在看那個監控畫面。

廊道是空的了，「他出來之後沒有其他人，」文斌說，「但我在系統裡找到一件事。」

「什麼事？」唐文軒問。

「資金那邊，」文斌說，「吳家明和高景明之間的那筆錢，我追到了一部分，但單獨看說明不了什麼，可以是家庭借貸，可以是其他，」他說，「暫時就這些，其他的我還在找。」

唐文軒點頭，把這個信息記住了，沒有立刻說話，往廳裡看了一圈，樂隊換了一首曲子，鋼琴領奏，薩克斯風跟著，節奏平穩，在婚宴廳裡流動，感覺是溫柔的曲。

「那個音樂，」唐文軒說，忽然想到一件事，「文斌，我上次說，每次事情發生之後，我聽見那個聲音，然後就回來了，你說觸發的條件，可能是情緒加上音樂——」

「對，但我也只是推測，」文斌說，「剛才就說了，樣本太少，說不準。」

「如果是這樣，那個觸發點就是巧合嗎，」唐文軒說，「那個婚宴廳，那個樂隊，那個時刻，剛好有某種頻率，剛好我在那裡，剛好情緒到了那個點——」

「剛好你是藝術老師，對聲音比別人敏感，偏偏讓你撞上了。」文斌說，想了一下，「這個說法在邏輯上說不過去，為什麼不是音樂老師的紀sir可以觸發呢？」

「……也對，」唐文軒說，「怎可能偏偏是我。」

文斌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總之假設你的穿越是成功的話，就應該只有你能做到。也說明了為什麼你每次都是一個人回來，沒有其他穿越者回來，」他說，「這件事，是只屬於你的，不是這個廳裡所有人的。」

唐文軒沉默了一下，把這個說法在腦子想了想，「為什麼會是我……」

就在這時，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

他回頭，是高景明，手裡端著兩杯香檳，身邊還跟著新娘，兩個人笑著，「唐Sir，你躲在這裡，我找了你好一會兒，」高景明說，「來，我敬你一杯，謝謝你們今晚來。」

唐文軒站起來，接過那杯香檳，「恭喜你，景明，今天的婚宴辦得好好。」

「哪裡，你們d野岩唔岩食？」景明說，已經轉向這桌的其他人，逐一打招呼，「斌仔，你都來了，多謝多謝，」他看見文豪和慶祥，「你們兩個，今晚別喝太多——」

「景明大佬放心，」文豪已經站起來，「今晚我負責照顧慶祥。」

慶祥說，「收皮啦你——」

景明笑著拍了他們一下，「就知道你們兩個是這樣，」他往廳裡掃了一眼，

「咦？羅怡（高Sir對拍檔的簡稱）去左邊？阿遠他們都在嗎？拿，你地今晚有咩要求即管講，不夠叫我叫服務生加，」他說，然後往唐文軒這邊靠了靠，壓低聲音，「唐Sir，你看見我女曉晴了嗎？她說她想找你說話，我話讓她自己去，這孩子，還是害羞。」

「我剛才見佢在走廊，而家好似同羅怡玩緊，」唐文軒說，「你要不要過去看一下她？」

「等一下，我還有幾桌要敬酒，」景明說，「你地幫我看著她，她一個人待著我有點不放心。」

「沒問題，」唐文軒說。

高景明拍了他肩膀一下，「謝謝，好兄弟！」說完，拉著新娘往下一桌走去，笑聲很大，很自然，很幸福的樣子。

唐文軒看著他的背影，心想這個重新得到幸福的男人，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不遇到恐怖的事就好了。

他在桌子旁邊坐下來，「文斌，那個吳家明的前科，你說有一筆撤銷的投訴——」

「對，兩年前，」文斌說，「撤銷理由是誤會，但……難講呢。」

「景明應該不知道，」唐文軒說，「他介紹這個人給我，說的是新娘的弟弟，說他在做地產，但沒有提過其他的事。」他說，「如果景明知道他有這種紀錄，會讓他出現在今天這裡嗎。」

「難講，」文斌說，沒有多說。「你熟高Sir，你都知佢以前唔係什麼好人。」

「……先望實呢個『舅父』先，」唐文軒說，「不管怎樣，那個人靠近曉晴，就是問題。」

唐文軒把視線移向詩嫣和吳家明的方向。

吳家明的手機亮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把詩嫣的手從臂膀上移開，說了什麼，轉身往側門走去。

詩嫣往唐文軒看過來，眼神是：我盡力了。

唐文軒站起來，「文斌，那個頻率，現在能不能關掉？」

「找到入口了，但需要時間，」文斌說。

「多久？」

「試試看，兩分鐘。」

「我去攔他，你繼續，」唐文軒說，往吳家明的方向走，這次沒有假裝找洗手間，也沒有老朋友的語氣，直接走過去，擋在他面前。

兩個人對視。

吳家明的眼睛，在這個距離，唐文軒第一次看清楚——不是憤怒，不是緊張，是一種職業性的、很冷的評估，在計算一個障礙物需要多少力氣移開。

「又是你，」他說，「讓開。」

「不好意思，」唐文軒說，「我不讓。」

吳家明看著他，一秒，兩秒——他的眼睛重新看向唐文軒，表情變了。

「你知道得太多了，」他說，聲音很低。

「是，」唐文軒說。

然後吳家明的右手從口袋裡動了。

如果時間真的可以重來，付出這 800 元的人情，真的值得為那個小女生強行改寫命運嗎？時空的齒輪已經轉動，蝴蝶效應將悄然席捲一切……
你覺得主角的選擇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歡迎在下方留言，我們一起破譯這場時空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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