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元人情的危險時光》 - 第五集：重新來過

吳家明的右手從口袋裡動了。

唐文軒往左側跨了一步，用前臂格了一下對方的手腕，金屬碰到骨頭的感覺順著手臂傳上來，很痛，但刀沒有出來，被他擋住了。

然後吳家明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衣領，往旁邊一推，唐文軒踉蹌了兩步，背撞上旁邊一桌的椅背，那桌的賓客嚇了一跳，有人站起來，有人喊了一聲。

旁邊已經有人圍過來了，不是幫忙的，是看熱鬧的，把本來就不寬的走道擠得更窄。

怡婷從側面衝過來，往吳家明的方向切，她的速度很快，角度也好，但吳家明像是有眼後面長的，往旁邊側了一步，怡婷撲了個空，差點撞上旁邊的賓客。

「讓開讓開——」嚴sir，嚴文豪從人群外面喊，擠不進來。

吳家明繞開了所有人，往側門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像一塊石頭在水裡沉，沒有掙扎，只是往下。

唐文軒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臂，吳家明沒有停，直接拖著他往前走，那個力氣，唐文軒完全抵不住，像是抓住了一輛在移動的車，腳勉強踩在地上——

然後他聽見了。

一聲很短的、很低的悶響，從側門外面的走廊傳進來。然後就是小女孩的尖叫聲。

他知道那是發生什麼事了。果然又是騷動和血肉的畫面。

他鬆開手，站在那裡，聽著廳裡的人聲開始騷動，聽著有人在叫，聽著樂隊還在演奏，薩克斯風，鋼琴，一首婚宴該有的曲子，溫柔的，不合時宜的溫柔——

那個從骨頭裡響起來的聲音，又回來了。

頻率，共鳴，從胸腔底部往上，世界的邊緣開始溶解——

又失敗了。

就差那麼一點。

然後他坐在椅子上。

十四號桌，桌號的小牌子，水杯，冷盤，人聲嗡嗡。

他沒有動，雙手放在桌上，看著自己的手指。

這是第幾次了，他想，他已經不想數了。

「文軒，這裡！」

英文老師杜老師、杜雅萱向他揮手，粉紅色的裙子，頭髮輕輕別在耳後，「你遲到了，」她說，語氣不是在怪他。

他看著她，這個每次都在這個位置、每次都說同樣這句話的人，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卡住了，「雅萱，」他說，「我需要你幫忙。」

她愣了一下，因為他從來沒有用這個語氣開口，「怎麼了？」

「今晚這個廳裡，有一個女孩會死，」他說，「我已經試了很多次，一直沒有成功，這次，我需要你。」

她沒有立刻說相信，也沒有說不相信。

她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看他的眼睛，看他說話的方式，看他把那句話說出口之後，臉上留下的那個東西，那個東西不是表演，她做了一年輔導老師的副手，她見過太多表情，她知道那種眼神是什麼——是一個人已經輸了很多次，但還是坐在這裡的眼神。

「你說試了很多次，」她說，「什麼意思？」

「你不會信的，」他說。

「你說吧，」她說，「我聽完再決定信不信。」

所以他說了，從第一次循環開始，從那聲尖叫，從他跪在地上，從那個從骨頭裡響起來的音樂，從他一次一次回到這張椅子上，從他說服文斌，說服怡婷，說服所有人，然後還是失敗——

他說了很長時間，她沒有打斷他，桌上的菜換了一道又一道，旁邊的人說說笑笑，慶祥在搶文豪的叉燒，詩嫣的手又搭到了某個倒楣賓客的肩膀上，一切都在重複，像一個他已經看過太多遍的場景。

說完，他等著。

雅萱低頭看著桌面，想了一會兒，「那個女孩，高sir的女兒，現在在哪裡？」

「側門外面的走廊，一個人站著，穿白色洋裝，抱著一隻布偶熊，」他說。

她站起來，往側門方向看了一眼，然後重新坐下，「我去看了，確實有一個孩子，」她說，「你怎麼知道她在那裡？」

「因為上幾次，她都在那裡，」他說。

她沉默了片刻，「你說你試了很多次——每次，她都死了？」

「每次，」他說。

她把那個字消化了一下，「那你，」她說，聲音輕了，「你一個人，看著這件事發生了很多次？」

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不需要回答。

雅萱低下頭，把桌上的水杯轉了一下，轉回去，再轉，「好，」她說，「告訴我你需要我做什麼。」

「先別說好，」他說，「你還沒有說你信我。」

「我說了，聽完再決定，」她說，「我決定了，你繼續說。」

他把這一次循環已經安排好的事說了一遍，文斌負責監控，怡婷去側門，文豪慶祥去廊道，詩嫣去纏吳家明，志遠聽語言，翁承宇——

「翁sir，」雅萱說，「你這次用了他嗎？」

唐文軒停了一下，「他太安靜了，我每次都不確定他能做什麼。」

「你每次沒問他，」雅萱說，「你說他沉默寡言，但沉默不代表沒有用，你就沒有想過，問問他願不願意？」

唐文軒看著她，「你覺得他可以？」

「我不知道他可不可以，但你連問都沒有問過他，」她說，語氣不是在怪他，「這一次，我去問他。」

唐文軒看了一眼翁承宇，他坐在桌子另一端，沒有在說話，面前放著一杯紅酒，只是坐著，但那個坐的方式有點特別，背脊很直，兩手放在桌上，像是一個隨時可以站起來的姿勢。

「好，」唐文軒說，「你去問他吧。」

雅萱站起來，往翁承宇那邊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低聲說了幾句，唐文軒看不見翁承宇的表情，只看見他往雅萱方向轉了一下頭，然後點了點頭，那個點頭很慢，很確定，不是敷衍的那種。

雅萱回來，「他說好，」她說，「他說讓他去守走廊，不讓任何人從那個方向靠近那個女孩。」

「就這樣，他沒有問原因？」

「問了，我說今晚有個孩子需要保護，」她說，「他說不需要知道更多。」

唐文軒往翁承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個安靜的人，已經站起來了，往側門方向走，步伐很穩，沒有多餘的動作，像一個知道自己要去哪裡的人。

「雅萱，」唐文軒說，「謝謝你。」

「先別多謝，」她說，「還沒成功。」她頓了一下，「你說你需要我，具體是什麼？」

「我需要你去陪那個女孩，」他說，「而且——」

他停了一下，「如果等一下出了什麼事，我需要知道你在她旁邊。」

雅萱點頭，「我去，」她說，站起來，往側門走，在走之前回頭，「高Sir的女兒叫什麼名字？」

「高曉晴，」他說，「她喜歡畫畫。」

雅萱點頭，推開側門，走出去了。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比前幾次都要順。

文斌在監控裡找到了吳家明進場的時間，提前了通知，怡婷在側門那邊守著，翁承宇在走廊更深處，文豪和慶祥把廊道入口堵得很死，詩嫣把吳家明纏了將近二十分鐘，志遠聽到了幾句用外語說的話，那幾句話沒有意義，或者有意義但他們還不知道。

雅萱從走廊回來的時候，說曉晴已經換到了廳裡人最多的地方，說她帶著那隻布偶熊，說她在那隻熊的耳朵上畫了一朵花。

「她說是你教她的，」雅萱說，「她說開線的地方可以畫花。」

唐文軒沒有說話，只是點頭。他記憶中只在很早的循環有說過。不過算了，現在不是執著的時候。

形勢看起來很好。

太好了，好到唐文軒一直有一種說不清楚的不安，他在這個廳裡待了太多次，他知道每次看起來快要成功的時候，最容易出事。

然後，在婚宴進行到最後一個環節之前，他的手機震動——是怡婷，一條訊息，只有三個字：

走廊，快。

他衝出去。

走廊裡，翁承宇靠著牆坐在地上，手按著左邊的腰側，表情沒有變，依然是那個安靜的表情，但唐文軒看見他手指縫裡滲出來的顏色，深的，暗的。

「翁sir——」

「無事，」翁承宇說，聲音很平，「從後面來的，我沒有注意到，」他說，「那個人，從天花板的維修通道下來的，我沒有想到這條路。」

從天花板。

唐文軒抬起頭，走廊頂部，有一個維修用的活動板，現在是開著的，黑暗的洞口，往上延伸，什麼都看不見。

「曉晴——」他說。

「被帶走了，」翁承宇說，「我攔不住，對方至少兩個人，」他說，「從那個通道下來，從我背後，我反應太慢了。」

兩個人嗎……吳家明是第一個，還有另一個。

他之前從來沒有考慮過還有另一個人。

他往廳裡衝，往剛才曉晴待著的方向找，椅子是空的，旁邊幾桌的賓客還在說話，沒有人注意到有什麼不對，走道上，景明和新娘正在向賓客道別，笑聲很大，景明的手搭在新娘的肩上，那個完美的笑容，那個讓人覺得這是一個好夜晚的笑容——

然後尖叫聲又響了。那個從骨頭裡響起來的聲音，又回來了。

這一次，唐文軒沒有等它把他帶走，他直接閉上眼睛，讓它來。

世界像溶解的顏料，紅的，金的，白的——

椅子。

十四號桌。

他坐在那裡，雙手放在桌上，很長時間，沒有動。

「文軒，這裡！」

他轉頭，雅萱向他揮手，粉紅色的裙子，頭髮別在耳後，「我遲到了呢，」她說。

「雅萱，」他說，「我需要告訴你一件事，今晚，有一個入口，我一直沒有注意到。」

她的表情收緊了，因為他的聲音和平時不一樣，是一個人太疲倦了，連驚喜都沒有力氣表達的聲音。

「什麼入口？」她問。

他看著她，愣了一下，「喔對了——你沒有那段記憶……」

「每次你說話，我都覺得你好像已經跟我說過一樣，但我的確沒有你說的記憶，」她說，「因為你說話的方式，不像是第一次說這些話的人，」她停頓，「這次，又失敗了？」

「失敗了……翁sir受傷了，曉晴……即是高sir的女兒被帶走了，有一條路我沒有注意到，天花板的維修通道，」他說，「下一次，我需要把那裡也守住。」

她沉默了一下，「你說下一次，你還要繼續嗎？」

「要，」他說，沒有停頓。

她看著他，想說什麼，最後說的是，「那麼這一次從頭說一次我聽，我記下來，我們一起想，有沒有什麼地方是你每次都沒有想到的。」

她從包包裡拿出一個小本子，是隨身帶著備忘用的。她翻開，然後拿起筆來，「說吧，」她說，「從第一次開始。」

唐文軒看著她，那個坐在他旁邊的人——那個每次都在這個位置的人——那個這一次第一個感覺到他說話方式不對勁的人——那個拿出本子說從頭說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第一次，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在吃飯——」

「等等，」她說，筆停在本子上，「你先告訴我，到目前為止，你一共回來了幾次？」

他想了一下，「現在是第八次。」

她把這個數字寫下來，「八次，」她說，然後往他看，「你一個人，扛了八次。」

他沒有回答。

她低頭，在本子上繼續寫，但唐文軒看見她寫字的手，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後繼續，「好，第一次，你在吃飯，」她說，「然後呢？」

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6qqjlftKb

如果時間真的可以重來，付出這 800 元的人情，真的值得為那個小女生強行改寫命運嗎？時空的齒輪已經轉動，蝴蝶效應將悄然席捲一切……
你覺得主角的選擇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歡迎在下方留言，我們一起破譯這場時空迷局！
想看更多關於我的寫作日常、靈感碎片或是故事背後的機密設定？記得 Follow 我的 Instagram：flowerprinceghost。
如果你喜歡這個故事，歡迎點擊『打賞』請我喝杯咖啡或者加入我的 Patreon 成為支持者——在那裡，你可以解鎖更多『心跳加速』的成人限定篇章。你的每一份支持，都是我穩定更新、與這混亂時空對抗的最大動力！

ns216.73.216.6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