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元人情的危險時光》 - 第九集：賴詩嫣老師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9Rt66LehG

文斌把手機側過來，讓唐文軒看螢幕。

賓客名單，三百多個名字，他已經縮窄了範圍，把今晚登記入場的男性賓客，年齡四十到五十歲之間的，單獨列出來，有三十幾個。

「右手虎口燒疤，」文斌說，「監控鏡頭的解像度不夠，我沒有辦法逐一確認，但我可以從另一個方向找。這種疤，通常有登記記錄，工傷，醫療，保險，但這些是私人資料，我進不去，」

他說，「所以我換了一個方向，這三十幾個人，我查他們的公開社交媒體，找照片，看有沒有右手的清楚照片。」

「找到了嗎？」唐文軒問。

「找到一個可能，」文斌說，把一個頁面放大，是一張照片，一個男人在某個戶外活動，右手拿著水瓶，虎口的位置，有一片顏色比周圍皮膚深的東西，不清楚，但形狀和位置，和翁承宇描述的吻合，「這個人，名字叫黎國強，景明的中學同學，今晚坐在22號桌。」

唐文軒把那個名字在腦子裡記下來，黎國強，22號桌，「確定？」

「不確定架，照片不清楚，需要有人近距離確認，」文斌說，「你去？」

唐文軒想了一下，「不行，如果他認識景明，他可能認得我，我去靠近他會警覺，」他說，「要找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那找誰好，」文斌說。

唐文軒往桌上看了一圈，怡婷已經去找陳偉賢的位置了，志遠在廳裡走動，翁承宇去了通道，文豪和慶祥在廊道入口，雅萱在景明那邊——

詩嫣還在桌子旁邊坐著，她剛從吳家明那邊脫身，那個倒楣的男性賓客已經趁機往旁邊的桌子移了，詩嫣在補妝，用小鏡子看著自己，換了一個口紅顏色，很認真的樣子。

「詩嫣，」唐文軒說。

文斌往她看了一眼，「她可以嗎，她去靠近，方式有點——」

「那個方式，」唐文軒說，「在這件事上，可能是最有用的，」

詩嫣聽完，把小鏡子收起來，「22號桌，右手虎口，」她重複，「你要我確認他的疤。」

「對，近距離，確認是不是燒疤，」唐文軒說，「順便也認一認他的樣子。確認了告訴我。」

「確認之後呢，」她說。

「之後我告訴你，」他說。

「煩欸。」她想了一下，「他長什麼樣？」

「就這些，我沒有見過他的正臉，」唐文軒說，「22號桌，應該是靠近中間的位置，你去找。」

「靠近中間，四十幾歲，三十幾個人裡面找一個，」她站起來，把裙子整理了一下，「好，我去。」

她往廳裡走，唐文軒看著她，她走路的方式和平時不一樣。走到22號桌附近，她慢下來，假裝在找座位，往幾桌的賓客看了看，然後找了一個空位坐下來，那個空位，剛好在一個男性旁邊。

唐文軒看不見那個男性的臉，但看得見詩嫣，她坐下去，往旁邊看了一眼，開口說了什麼，對方往她轉過來，說了什麼，詩嫣笑了，把手搭上去了。

文斌在唐文軒旁邊，低頭看監控，「她找到了，22號桌，中間那個，她現在在他旁邊，她動作很快。」

「她做這種事，向來很快，」唐文軒說。

過了大概三分鐘，詩嫣站起來，跟那個人說了一句話，那個人點頭，詩嫣往唐文軒的方向走回來。

「確認了，」她說，「右手虎口，舊的燒疤，很明顯，我直接問他的，我說這個疤怎麼來的，他說以前工作受傷，說完就閉口不提了，不像是想聊這個的樣子，」

她說，「他叫黎國強，我問他跟景明怎麼認識的，他說中學同學，說很久沒見了，今晚來恭喜他，」她停頓，「但他說話的方式，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唐文軒問。

「他說景明的事，說得很熟，說景明以前在學校是什麼樣的人，說景明的習慣，說了很多，」詩嫣說，「但他說的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沒有一件是近期的，就好像……他認識景明，但他們最近沒有聯絡，」

她說，「但如果最近沒有聯絡，他今晚為什麼來？」

唐文軒把這個說法在腦子裡放了一下，「你說他說景明的事說得很熟，又說最近應該沒有聯絡，這兩件事，其實不矛盾。如果他一直在觀察景明，一直在收集景明的資料，但沒有和景明直接聯絡——」

「那他說的那些，是他望查來的，不是聊來的，」詩嫣說，「對。」

她說完，很平靜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像是剛才只是去做了一件普通的事，

「唐老師，」她說，「你今晚很不對勁。」

「我沒有，」他說。

「你有，」她說，把水杯放下，往他看，「你今晚說話的方式和做事的方式，和平時的你不一樣。你平時太輕浮了，沒有一句是認真的。今晚為什麼好像想哭想哭的樣子？是有心事嗎？女朋友？」

「……沒有。」唐文軒說。

詩嫣說，「很累的喔。」

唐文軒沉默了一下。

「十一次了，」他說，「這是第十一次。」

詩嫣沒有說什麼，沒有問什麼是第十一次，也沒有說不可能，她只是點了一下頭，像是確認了一件她已經猜到的事，

「那你，」她說，「有沒有想過，每次失敗，不一定是因為你做得不夠，也可能是別人付出不夠？」

「什麼意思？」唐文軒說。

「你第十一次被女人飛了吧？也可能是對方的問題吧。」詩嫣說。

「……並沒有。」唐文軒笑了一下。

「我在經歷『時間輪迴』。」唐文軒苦笑。「每次都失敗然後回來了。」

「電影那種時間輪迴嗎？不錯的開場白喔。」詩嫣說。

「你收皮。」唐文軒苦笑。然後也喝了杯酒，簡短地說了來龍去脈。

「你在修正漏洞，每次發現一個新漏洞就去修正，但漏洞一直有，」詩嫣說。

「說明你在應對的漏洞比你以為的更大，你一直以為今晚的問題是吳家明，是陳偉賢，或者是……黎什麼，國強。或者是那個維修通道，但那些，也許只是表面的，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為什麼會發生，不是怎麼阻止它，是為什麼、誰要它發生，他為什麼要它發生。」

唐文軒看著她。

詩嫣繼續，「你是美術科主任，你也教過我教孩子畫畫，要先畫整體，再畫細節吧。但你今晚，一直在看細節，你有沒有退後一步，看整體？」

廳裡的樂聲繼續，薩克斯風，鋼琴，那首婚宴的曲子。

唐文軒沉默了很長時間。

退後一步。看整體。

他在這個廳裡待了十一次，他見過吳家明，見過陳偉賢，知道黎國強的名字，他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他知道所有的執行者，但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這件事，景明知道嗎。

不是知道今晚有危險，是知道今晚要發生的事，是……他安排的嗎。

他把這個想法按下去，因為景明是大家的朋友，因為景明今晚帶著新娘出現，因為景明跟他說讓他幫忙看著曉晴，因為景明是一個好父親，是一個細心的、對學校老師很有禮貌的、在婚宴前親自去申請音響調整的人——

但那三個人，吳家明，陳偉賢，黎國強，他們今晚都在這裡，都是景明婚宴的賓客，都有一個相同的任務，這件事，不可能是巧合，這件事，背後有一個人在安排，那個人，今晚也在這個廳裡。

「詩嫣，」他說，聲音很輕，「你說退後一步看整體——」

「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她說，不是問句，她看著他的臉，「你的表情變了。」

「我需要問你一件事，」他說，「你今晚，有沒有注意到景明，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詩嫣想了一下，「高sir嗎？他今晚很開心，笑聲很大，跟每一桌都打招呼，跟我們這桌也來過，也沒有什麼不對勁，他就是一個很高興的新郎。」

「對，」唐文軒說，「他就是一個很高興的新郎。」

他說這句話的方式，讓詩嫣停了一下，她往他看，「你在懷疑他嗎？」

「我不會懷疑自己人。」唐文軒說，「我只是在推理一下。」

詩嫣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這個話題，「那你現在要做什麼。」

「我需要先確認今晚的事，先保住曉晴，」他說，「其他的，之後再說。」

「好，」她說，站起來，「那吳家明那邊，你還需要我嗎？」

「需要，」他說，「但詩嫣，你剛才說的那些，退後一步看整體，謝謝你。」

她往他看了一眼，「不用謝。」

她說完，往廳裡走，往吳家明的方向，步伐輕鬆，像一個只是在找朋友聊天的人。

唐文軒回到文斌旁邊，「黎國強，22號桌，確認了，」他說，「今晚，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

「什麼事，」文斌說。

「景明和黎國強，他說他們是中學同學，但詩嫣說他說話的方式，說的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最近應該沒有聯絡，」唐文軒說，「但景明邀請了他今晚來，這兩件事，我想弄清楚。」

文斌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你在懷疑高sir嗎。」

「我只是好奇，」唐文軒說，「我還沒有答案。」

「好，我查，」文斌說，低頭，手指在螢幕上動，「但現在還有吳家明要處理，你先去那邊，我一邊查一邊看監控。」

「好，」唐文軒說，站起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8xeU9PzR

廳裡的燈光還是那個暖黃色，樂隊還在演奏，賓客還在說話，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很完好，很婚宴，但唐文軒在這個暖黃色的光裡走著，感覺到了一種和前十次不一樣的東西。

他不敢說是希望。只是一個方向。

他走了十一次，一直在問怎麼阻止，今天第一次有人讓他問為什麼。

那個問題的答案，他還不知道，但他知道他需要那個答案，那個答案，比任何一個位置的精密安排都更重要。

他往吳家明的方向走，同時，在腦子裡開始想，他認識景明幾年，他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他知道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他的習慣，他的說話方式，他今晚的樣子，那個完美的笑容，那個每一桌都打招呼的新郎——

他在想，那個笑容，是真實的，還是他只是以為它是真實的呢。

如果時間真的可以重來，付出這 800 元的人情，真的值得為那個小女生強行改寫命運嗎？時空的齒輪已經轉動，蝴蝶效應將悄然席捲一切……
你覺得主角的選擇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歡迎在下方留言，我們一起破譯這場時空迷局！
想看更多關於我的寫作日常、靈感碎片或是故事背後的機密設定？記得 Follow 我的 Instagram：flowerprinceghost。
如果你喜歡這個故事，歡迎點擊『打賞』請我喝杯咖啡或者加入我的 Patreon 成為支持者——在那裡，你可以解鎖更多『心跳加速』的成人限定篇章。你的每一份支持，都是我穩定更新、與這混亂時空對抗的最大動力！

ns216.73.216.13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