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五百元：給小麻雀的遲到告白》 - 第十五章〈抉擇：木頭式的笨拙告白〉

〈抉擇：木頭式的笨拙告白〉

我看著希那雙充滿期待、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大眼睛，心跳聲在耳朵裡劇烈撞擊。

我思考了很久，對著她那張充滿活力的臉蛋，最後還是決定聽從我那固執得近乎愚蠢的真心。

我深吸了一口氣，死死握緊拳頭，吐出了這輩子最不要命的五個字：

「她……比較好看。」

希整個人愣住了。那對漂亮的眉毛微微上揚，睜大眼睛死死盯著我。在那讓人喘不過氣的半分鐘裡，我以為她會轉身就走。過了好幾秒鐘，她才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又拋出第二個會出人命的炸彈：

「那……誰比較溫柔？」

我想起之前曾告訴過希，我理想中的類型是溫柔安靜型的。看著眼前這個會大叫大笑、會跟我耍脾氣、甚至會拉著我滿街狂奔的活潑女孩，我緊張得汗如雨下。那些求生的謊言到了嘴邊又被我硬生生嚥了下去，我憋了半天，才說出了兩個字：

「她……比較溫柔。」

「喔——所以你的意思，是嫌我凶囉？」希把嘴嘟得高高的，那個表情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一種帶著挑釁的撒嬌。

如果阿遠現在在現場，絕對會氣到當場心臟病發作。我急著想解釋，嘴巴卻像被封條封住了一樣，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這……不是……是因為……那個……」

我看著自己被汗水打濕的襯衫，感覺耳根熱得發燙。就在那一刻，希原本緊繃的臉忽然整個鬆開了，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用那隻乾淨細緻的手遮住嘴，笑得身體一直抖，連眼角的淚光都再次出現了。

「好了啦！我不逗你了。再讓你說下去，我看你真的要當場心跳停止了。」希對我調皮地扮了個鬼臉，眼神卻變得比平常都要溫柔，那是一種近乎「認命」的回答：

「木頭羽，你還真是名副其實的頂級神木耶。一點都不懂怎麼討好女孩子，竟然真的敢對我實話實說……」

她微微歪著頭看著我，語氣裡多了一份心疼，還有一種對我做人底線的完全認可：

「算了。看在你這麼老實、這麼不會撒謊的份上，本小姐就原諒你這一次。但是記住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要這樣老老實實跟我說，不許有任何隱瞞，聽到了沒？」

「嗯……好，我答應妳。」我重重地點了點頭，感覺肺部終於可以吸進新鮮空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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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格：留校察看期的幸福〉

「但是你聽好喔，你現在只是『留校察看』期！」

希伸出那隻乾淨細緻的手指，隔著涼涼的空氣輕輕點了點我的額頭。她那語氣帶著一種俏皮的女王威嚴，「要是表現不好、或是再敢跟我玩失蹤，你就一輩子別想從我這裡領到畢業證書，懂嗎？」

「嗯……懂。絕對服從教官指示。」

我有些害羞地低下頭，心裡卻泛起一陣甜蜜。希這個主考官雖然嚴格，但我這根木頭，卻心甘情願想考這一場試，哪怕考期是一輩子。

「那我們去把那天沒看成的電影補回來！當然……」希興致勃勃地拉起我的手，手指緊緊牽在一起的瞬間，她歪著頭一笑：「還是你請客喔！」

她拉著我就要往機車走過去，我看了一下她的穿著，忍著笑，有些遲疑地開口：「妳……真的打算穿『這樣』去看電影嗎？」

希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那套印著卡通圖案、看起來寬寬大大的居家休閒服，腳上甚至還踩著一雙隨性的粉色拖鞋。

「哎呀！討厭啦！你幹嘛不早點提醒我！」

希尖叫一聲，整張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番茄。她轉身狼狽地往宿舍門口跑去，白嫩的腳跟在拖鞋裡忙亂地跳動，邊跑還不忘回頭大聲交代：

「木頭羽！你不准趁機溜走喔！在大門口等我，我換衣服很快的！」

我看著她慌亂又可愛的背影消失在紅色鐵門後面，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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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景：鮮花與牛糞的自覺〉

那一晚，我們玩得比平常都要盡興。在漆黑的影廳裡，希的笑聲依舊是全場最吸引人的。她那種發自內心的開朗，像是有著一種魔力，能輕易點亮周圍所有人的沉悶。

我看著銀幕上的光影變化，眼睛的餘光卻全在側臉寫滿笑意的她身上。這份天真無邪，是我這輩子最想用盡全力守護的風景。

看完電影已經是晚上八點，台中的街頭亮起了五顏六色的招牌燈，空氣裡透著夏夜特有的悶熱。走在人擠人的人潮中，希自然而然地抱起我的手臂，甚至把頭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感受到她靠過來的體溫，我心跳快到幾乎要不正常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深怕驚動了這份像做夢一樣的美好。

看著路邊玻璃櫥窗倒映出的兩個影子，我不自覺地在心裡嘀咕：路人眼裡，這大概就是一齣「鮮花插在牛糞上」的現實災難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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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微積分般的秘密〉

送希回到宿舍、看著她消失在紅色鐵門後面，我獨自騎著車在回家的路上。涼爽的夜風吹在臉頰上，我的腦袋卻又因為一個新的問題開始劇烈打結。

我一直在內心深處拉扯：要不要把過去與「靜」那段長達五年、刻骨銘心的初戀，老老實實告訴希？

雖然靜早就嫁給別人了，那是我生命中一段已經結束的戀情。但如果希知道了，會不會覺得我這根木頭心裡還偷偷留著別人的影子？萬一她像那天聽到「小柔」的名字一樣再次大發脾氣，我這個「留校察看」的實習男友，恐怕不是補考就能解決的。很大的機率，我會被她直接開除，永遠從她的生命裡「退學」。

一想到那個失去她的畫面，我的心口就隱隱作痛。到底該像個大男人一樣坦白，還是像個膽小鬼一樣守著這個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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