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沒說話，只是用指尖點了點擋風玻璃。子菲湊近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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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原本被地勤清潔得乾乾淨淨、甚至能反射陽光的鋼化玻璃，竟然再次出現了那些像病毒擴散般的黑點。子菲跟劉雲搭擋良久，對這些黑點可以說是「習以為常」，但按照以往「玩命」的慣例，這些東西應該在飛機拉起機頭、進入平流層後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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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太早了。早得連艙門都還沒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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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啲規則……應該係要玩命㗎嘛，仲要次次都係起飛咗先出現。今日呢啲……」子菲下意識地按住安全帶，這種違背常規的現象讓她覺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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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螢幕上那些指令，雖然嚴苛，卻完全避開了飛航安全的紅線。這不是要人命，這是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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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長，我覺得佢唔係想玩野，佢係直頭唔想我哋起飛。」子菲看著窗外的跑道，語氣變得複雜，「佢專登喺起飛前搞咁多小動作，好似係想逼個男仔落機咁……呢種根本係驚個男朋友出遠門嘅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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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女性，子菲幾乎能聞到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跨越生死而來的「小姐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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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機艙內的電視螢幕與導航系統同時閃爍，一行行充滿稚氣卻字字誅心的「守則」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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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規則已接管本航班。
- 本機所有人員均須遵守規則。
- 名字含「小」字者，不准派發第一餐。違者失眠三日。
- 名字含「傑」字者，不准派發第二餐。違者便秘三日。
- 姓「向」者，起飛前請落機，否則全程不准離開座位。違者喉嚨痛一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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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菲看著螢幕，比起以前那些動輒「燃油減半」或「重力加倍」的地獄規矩，這些簡直像是在開幼稚園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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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係一啲小姑娘鬧脾氣級別嘅規矩啫。」劉雲淡淡地說，眼神中卻透著一絲專業人士的冷峻。他知道，在莫莉絲的邏輯裏，這些「小打小鬧」的懲罰，對追求效率和體面的向小傑來說，殺傷力比墜機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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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穩地按下廣播鈕，聲音透過廣播系統傳遍每一寸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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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本班機機長劉雲。各位已經見到螢幕上的規則。想落機的人，現在有 10 分鐘時間考慮。本機將在十分鐘後，準時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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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艙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小傑坐在 32C 的位子上，看著規則 5，又看了看自己的膀胱，發出了人生中最長的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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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菲看著螢幕，突然想起，臉色一變，指著規則 3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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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長……雖然我叫卓子菲，但公司內部系統我個 Call sign 係 『Little C (小卓)』。佢呢個程式係Hook入航空公司後台，你話……佢會認我個真名，定係認我個系統 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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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雲看了一眼儀表板上正閃爍紅燈的「機組用餐清單」，淡淡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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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嚟呢位小姑娘對『小』字嘅執念，比你想像中更深。子菲，恭喜你，今日你同 32C 位向先生，係生命共同體。你還好，仲有第二餐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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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菲一臉哀怨地靠回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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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咗你咁耐，應付過咁多要命嘅規矩，估唔到最後係敗喺一個『小』字手上。機長，我可唔可以申請喺萬米高空觀想一碗細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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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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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機艙門沉重地關閉，氣壓的變化讓小傑感到一陣耳鳴。他坐在 32C 的走廊位，左邊是緊盯著財務報表的 Isabella，右邊隔著走廊則是正用消毒紙巾狂抹餐桌的 Cindy，而 Sofee 則坐在他後排，不時發出翻閱文件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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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Wing 和 Windy 換上了服務圍裙，看著電視螢幕上那些「小家子氣」的規則，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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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姐姐，規則話唔准畀嘢『小』字同『傑』字嘅人食嘢……」Windy 壓低聲音，一臉委屈，「咁即係『向小傑』今日要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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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Wing 看了一眼正襟危坐、連動都不敢動的小傑，嘆了口氣：「莫莉絲呢個死女包，死咗都咁大整蠱。佢擺明係想餓死阿傑，等佢無體力行去佢個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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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駕駛艙內，卓子菲正盯著擋風玻璃上那些像癌細胞一樣擴散的黑點，再看看掛在儀表板旁那個斑駁的羊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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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睇嚟今日連呢隻『羊頭』都鎮唔住機長身上嗰種『吸怪』體質……」子菲一邊檢查儀表板一邊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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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聽聞這班機是跟「航空界柯南」拍檔，整個團隊如臨大敵，各出奇謀自保。有人在行李箱內放了桃木劍，有人在制服內袋縫了符咒，連子菲自己都特別帶了這個據聞在西藏開過光的羊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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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怕鬼，只是怕了劉雲惹來的「要命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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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菲，我一早講咗，呢隻羊生前或者係個大英雄，但死咗之後，頂多只能幫我哋擋下氣流。」劉雲一邊精確地調整著航道，一邊用那種習以為常的語氣打趣道：「你想靠佢嚟擋住一個女仔嘅『小姐脾氣』？你太睇低女人嘅執念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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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雲看著螢幕上那些禁止派餐給「小」字、「傑」字的指令，嘴角竟然掛著一抹深不可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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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規則看起來只是「喉嚨痛」或「便秘」這種層級的麻煩，但在航空安全面前，任何不受控的異常都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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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長，自動導航系統有啲跳動。」子菲皺眉，「雖然規則好似好兒戲，但呢股『能量』好真實。個小姑娘（莫莉絲）好似想將呢架機變成佢嘅私人遊戲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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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雲靠在椅背上，心跳依然穩死在 61.5bpm。他看著窗外流動的雲層，淡淡地說：「佢唔係想害人，佢係想留人。子菲，留意油耗。當一個人用執念去干擾現實，代價通常會反映喺機械效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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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起飛了個多小時後，時間到了3月11日。在機長控制室的玻璃上及機背螢光幕上突然多了一句：「生日快樂守則」正式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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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人均大嚇一驚：「剛才未開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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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看到這句，說了一句：「吓？肯定係莫莉絲唔記得咗… 早知剛才去咗廁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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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劉雲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意的規則執行者。他笑了一笑，按下廣播鈕，聲音平穩得像深海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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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乘客，派餐服務即將開始。請記住螢幕上嘅規則。向先生，生日快樂。但如果你想喉嚨痛一星期，歡迎隨時起身去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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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雲放下廣播按鈕，駕駛艙內回歸平靜。坐在一旁的子菲看著螢幕上那行遲到的「生日快樂守則」，一臉幽怨地摸著空空如也的胃，低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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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我都食咗嘢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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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雲看著這個跟自己一樣被困在「小姐脾氣」裡的搭檔，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子菲，喺呢架飛機上面，最唔值錢嘅就係『早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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