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廣播正冷淡地重複著登機提醒，但在 28 號閘口，空氣卻稠密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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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先生，你仲有三秒鐘時間編寫你嘅遺言——或者，你可以選擇講真話。」Isabella 的聲音像破冰船，將小傑最後一點逃避的空間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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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看著手機螢幕上那條「唔准講大話」的禁令，喉嚨像被塞進了乾草。他只要開口說一句「我去美國公幹」，他的機票就會像莫莉絲預告的那樣，在系統中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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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閘口的職員通道推門聲響起。一名穿著機長制服、帽簷壓得極低、步履精準得像圓規畫圓的男子走了出來。他身後跟著一名推著行李、一臉嚴肅的副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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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這班 CX840 往紐約的機長——劉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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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奇機長劉雲，外號「航空界柯南」。他曾於往紐約航線強行令全機沈默十五小時、在新加坡以缺氧制服綁匪、更曾於南極靠「禪定」精確控制心跳降落，是全球唯一能多次在超自然規則下帶領乘客平安生還的飛行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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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應該直接走向駕駛艙，卻在路過小傑這桌「修羅場」時停下了腳步。劉雲那雙閱人無數、甚至能看穿「規則」的眼睛，隔著墨鏡掃了小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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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 120，呼吸頻率紊亂，瞳孔縮小。」劉雲停在小傑身邊，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後生仔，喺機場呢種充滿『規則』嘅地方，太過緊張會引發好多唔必要嘅『系統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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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愣住了，這個陌生機長的話，聽起來像是普通的關心，但「系統報警」四個字，卻精準地刺中了他腦海中關於莫莉絲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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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機長，唔好意思，我哋處理緊私人事。」Isabella 雖然強勢，但對著眼前這位男子，她那雙銳利的眼睛竟難得地收斂了幾分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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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風投界的「女王」，她聽過太多關於航空界的隱秘傳聞——關於那位總能在萬米高空的「規則亂流」中，心跳維持在 60bpm 左右將飛機平安帶回大地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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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過你嘅事。三年前嗰單『全機沈默十五小時』嘅長途機，如果唔係你坐鎮，恐怕已經變咗航空史上面嘅另一個謎團。」 Isabella 微微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種識英雄重英雄的敬意，「所以我知道，你會出聲，一定唔係為咗管閒事咁簡單。劉機長，你想我點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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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事我無興趣。」劉雲語氣冷淡得像冰點下的機翼，轉頭看向三位女性，他的氣場竟然生生地將三女聯手的殺氣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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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對『誠實』好有興趣。呢位乘客，你係咪正準備去美國見一位……你以為已經消失咗，但其實仲『存在』緊嘅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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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瞳孔劇震。他明明一句話都沒說，為什麼這個機長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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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雲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看透了地獄倒楣規則後的冷笑。他拍了拍小傑的肩膀，力道極輕，卻像是在傳遞某種穩定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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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試圖用大話去掩飾真相，因為『規則』最鍾意食大話。但你要記住，真相唔代表要交出全部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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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雲說完，先是從容地轉身看向閘口職員，亮出機長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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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位向先生係我哋航空公司嘅重要『技術顧問』，佢今次係受我親自邀請，過去紐約協助處理一啲關於『系統邏輯錯誤』嘅緊急問題。程序上，我依家要帶佢先行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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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微微側過頭，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神掃過後方正蠢蠢欲動的 Isabella、Cindy 和 Sofee，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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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你哋幾位，如果你哋想跟埋去，歡迎，機位仲有。但入到機艙……就要聽返我呢個機長嘅『規則』。想清楚，就過嚟攞 Boarding Pa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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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女面面相覷。劉雲這番話，在邏輯上無懈可擊，卻又像是在幫小傑打了一層最厚防護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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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看著劉雲的背影，心裏冒出一個念頭：這個男人，難道也是「守則」的生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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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劉機長在閘口幫了一個大忙，但該走的登機手續一步也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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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像個被押送的犯人，走在狹窄的機艙通道中。剛過機艙門，兩道清脆且富有節奏感的聲音便鑽進耳膜：「歡迎登機。你係……38A，呢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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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抬頭，對上的是兩雙寫滿驚訝的眼睛。阿Wing 拿著乘客名單，Windy 則剛幫一位老太太放好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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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做咩事今日咁人齊？去旅行唔叫我哋？」阿Wing 瞪大眼，看著小傑身後跟著的 Isabella、Cindy 和 Sofee，這陣仗簡直比商務艙首航還要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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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咋……佢哋三個去做嘢。」小傑垂頭喪氣地應道，感覺自己的社交能量已經低於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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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哥哥，咁你呢？」Windy 湊過來，聲音甜得像加了三倍糖的飛機餐，「你著到咁輕便，去美國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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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精英女性同時豎起耳朵，準備捕捉小傑的每一個字。小傑感到背後涼颼颼的，但他腦子轉得極快，側身讓開通道：「後面仲有人排緊隊，你哋做嘢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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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裏默默給自己打分：我無講大話，只係轉移視線。莫莉絲，呢球你吹我唔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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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劉雲邁入駕駛艙，動作精確得像精密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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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機長卓子菲早已就位。駕駛艙前方，那個顯得有些突兀、卻據說能辟邪的羊頭骨依舊端坐在儀表板上。子菲原本擔心機長會嫌它礙事，正想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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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長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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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的劉雲通常只會回一個禮貌的點頭或簡短的「早晨」。但今天，他看了一眼那個羊頭骨，嘴角竟泛起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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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呢程應該會幾刺激，你個羊頭骨有用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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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菲聽得莫名其妙，心跳不由自主快了半拍：「點解呀？機長你收到咩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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