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獸醫院。」程雪凝說,扶著牆走向出口,腳步在地面留下暗色痕跡,「趙慕時在等我們。他知道密碼。沒有密碼我們進不了地下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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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I怎麼辦?」我聲音顫抖地問,看向手術室的門,「我不能留下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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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下。」賀詩諾說,抓住我的手腕,掌心潮濕,「我會守著。陳醫生說還有時間,如果狀況惡化,我立刻打給妳。但妳必須去,妳必須拿到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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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個。」鐘明和遞給我一個手機,螢幕亮著,「David破解出地下三層的通風系統圖。沈朗威脅的氣體釋放點在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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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分鐘。」林賢熙聲音低沉地說,看向手腕,「我們得趕在期限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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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咖啡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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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裡面。」程雪凝說,指著那家亮著燈的店鋪。她的臉色在晨光中顯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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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裡面。」程雪凝說,指著巷口那家亮著燈的店鋪。她的臉色在晨光中顯得慘白,腹部的繃帶滲出血跡,染紅了黑色西裝的布料。她的嘴唇乾燥,裂開一道細縫,血珠凝固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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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要進去?」林賢熙問,聲音低沉。他站在我身邊,風衣被晨風吹得緊貼身體,勾勒出肩膀的線條。小潼抓著他的手,眼睛半睜著,顯然還未從睡意中完全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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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知道真相。」我說,將兔子玩偶塞進外套口袋,動作急促。口袋裡還有那個空了的藥瓶,玻璃冰涼地貼著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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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店內只有一盞燈亮著,光線昏黃,在牆面上投下長長的陰影。歐陽煦辰站在吧檯後面,穿著白色的廚師服,領口解開,露出鎖骨。他的頭髮梳理整齊,但眼下有深色的陰影,顯然徹夜未眠。他的手中握著一塊抹布,正在擦拭桌面,動作機械而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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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來了。」歐陽煦辰說,將抹布掛在吧檯邊緣,轉身走向廚房,「他在後面。我準備了...準備了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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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我問,腳步在木質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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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開始。」歐陽煦辰說,沒有回頭,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回聲,「還有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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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後方。趙慕時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對著門。他的頭髮灰白,與十六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新郎判若兩人。他的臉上佈滿細紋,眼角下垂,但輪廓依然熟悉。他穿著一件深色的毛衣,領口磨損,袖口起毛球。他的面前放著一個牛皮紙袋,袋口敞開,露出一卷錄影帶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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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曦。」趙慕時說,抬起頭,視線與我相遇。他的眼睛渾濁,帶著長期失眠的紅絲,但眼神銳利,「妳還是來了。我以為妳會直接去地下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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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凝說你手中有進入密室的方法。」我說,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僵硬。左肩的疼痛隱隱作祟,那種痠麻感沿著脊椎向上攀爬,「她說沒有你的幫助,我進不了地下三層,也救不了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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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有方法。」趙慕時說,將牛皮紙袋推向我,動作緩慢,紙袋與桌面摩擦發出沙沙聲響,「但在此之前,妳需要看這個。妳需要知道十六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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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發生了什麼。」我說,聲音冷硬,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指節泛白,「你逃婚了。你在婚禮當天早上,從教堂的後門逃走,留下我表姐一個人面對所有賓客。我親眼看到你跑出去,看到你臉上的恐懼。那是我決定不婚的起點,趙慕時。那是我決定永遠不相信愛情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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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到了。」趙慕時說,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他從紙袋中取出錄影帶,放在桌面上,黑色的外殼在燈光下顯得陳舊,「但妳沒有看到全部。妳沒有看到前一天晚上,沒有看到妳表姐林婉容的臉,沒有看到...沒有看到她主動幫我解開領結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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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我問,皺眉,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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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逃婚不是背叛。」趙慕時說,聲音沙啞,幾乎是耳語。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張照片,泛黃的邊緣顯示年代久遠,遞給我,「這是婚禮前夜,在化妝間。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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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照片。照片裡是教堂的化妝間,趙慕時穿著白色的禮服,但領結鬆開,垂在胸前。他身邊站著一個男人,穿著黑色的西裝,背對著鏡頭,只能看到側臉的輪廓。那個男人的手搭在趙慕時的肩膀上,姿態親密。而鏡子的反射中,我看到了表姐林婉容,她穿著白色的睡袍,臉上帶著微笑,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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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說,聲音顫抖,指尖觸及照片表面,粗糙的質感刮擦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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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的伴郎。」趙慕時說,收回照片,動作輕柔,像是在對待易碎品,「也是我的...我的愛人。十六年前,我們相愛,但我不敢承認,不敢面對,不敢為他放棄一切。直到婚禮前夜,妳表姐發現了真相。我以為她會憤怒,會揭發我,會毀掉我。但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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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什麼?」我問,身體僵硬,血液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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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幫我計劃了逃婚。」趙慕時說,將錄影帶推向我的方向,「她說,她也不想結婚。她說這場婚姻只是兩個家族的聯姻,是林永清安排的棋局。她說,與其讓我們三個人都痛苦,不如讓我逃走,讓她成為受害者,讓這場婚禮變成一場悲劇,從而終止兩家進一步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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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說,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她明明那麼痛苦。婚禮當天,她坐在化妝間裡,臉色蒼白,眼神空洞。我看到她,我以為她是被拋棄的受害者,我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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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自己是受害者。」趙慕時說,打斷我,聲音提高,但帶著悲傷,「這是計劃的一部分,雲曦。她必須表現得痛苦,必須讓所有人相信她被拋棄了,這樣林永清才不會懲罰她,不會懲罰她的家族。她演了一齣戲,演了十六年,連她自己都快相信那個角色了。直到...直到她遇到沈朗,直到她發現沈朗是林永清製造的複製品,直到她意識到,她的逃婚並沒有換來自由,只是換來了另一種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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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癱坐在椅子上,肩膀下垂,防禦的姿態在這一刻徹底崩解。左肩的疼痛達到頂點,那種刺痛感如同電流一般竄過全身,讓我幾乎無法呼吸。十六年的信念,十六年的不婚主義,十六年的防禦與懷疑,建立在這個基礎上:我目睹了一場背叛,我目睹了愛情的脆弱,我目睹了承諾的虛偽。但現在,趙慕時告訴我,那不是背叛,那是一場共謀,一場為了自由而進行的表演,而我...我只是看到了序幕,卻沒有看到後台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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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聲音顫抖地說,雙手抱頭,手指插入髮間,「為什麼你現在才告訴我?十六年,趙慕時。十六年我活在這個陰影裡,我以為我目睹了愛情的毀滅,我以為我必須變得強硬,必須不婚,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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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以為這是保護妳。」趙慕時說,站起身,繞過桌子,蹲在我面前,距離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菸草氣息,苦澀且沉重,「我以為,如果妳相信愛情是危險的,相信婚姻是陷阱,妳就不會重蹈覆轍,不會像我和妳表姐一樣,被逼入絕境。我以為,讓妳成為不婚主義者,是保護妳免受林永清控制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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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是保護。」歐陽煦辰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他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兩碗湯,白色的碗,邊緣有細小的花紋。他走過來,將托盤放在桌面上,動作輕柔,「這是囚禁。用恐懼囚禁妳,用過去的創傷囚禁妳。趙慕時,你當年逃婚是為了自由,但你把雲曦關進了另一個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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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趙慕時說,站起身,退後一步,靠在牆上,身體滑下,坐在地上,姿態頹喪,「我知道。這些年來,我看著她,看著她變得越來越僵硬,看著她的肩膀聳得越來越高,看著她用Excel計算愛情的ROI,我知道我錯了。但我不知道如何修復,不知道如何告訴她真相,因為...因為這意味著承認,我們當年的逃婚,我們當年的勇敢,其實是一場失敗。我們以為我們在反抗,但我們只是跳進了另一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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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的陷阱。」程雪凝說,靠在門框上,聲音虛弱。她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顯然傷勢在惡化,「林永清利用了你們的逃婚。他利用那場婚禮的失敗,控制了婉容,製造了沈朗,布下了這十六年的局。你們以為你們在反抗他,實際上你們成了他劇本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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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為什麼我必須現在出現。」趙慕時說,從地上站起來,拍去褲子上的灰塵,動作緩慢,「因為今晚,在地下三層,林永清要重演那場婚禮。他要讓沈朗代替我,與程雪凝的未婚夫...那個被囚禁了十六年的男人...完成儀式。他要證明,沒有人能逃脫他的控制,即使是十六年前的逃婚者,即使是現在的你,雲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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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怎麼做?」我問,抬起頭,看著趙慕時,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但沒有落下,「我該如何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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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諒你自己。」趙慕時說,將錄影帶塞入我的手中,黑色的外殼冰冷且沉重,「原諒那個二十二歲的女孩,原諒她以為自己目睹了背叛,原諒她以為自己必須變得強硬才能生存。然後...然後勇敢地走進地下三層,不是作為那個聳肩的防禦者,而是作為一個...一個願意敞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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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錄影帶...」我說,握緊錄影帶,「裡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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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的婚禮前記錄。」趙慕時說,「包括妳表姐的告白,包括我的承諾,包括...包括林永清如何在幕後操控一切的證據。拿著這個,去給沈婉看。讓她知道,當年的逃婚不是背叛,是自由。讓她知道,她不必成為復仇的化身,她可以...她可以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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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不想放下呢?」我問,「如果她已經徹底瘋了,如果林永清的控制已經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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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摧毀他。」趙慕時說,眼神突然變得銳利,「用妳的肩膀,雲曦。不是聳起來防禦,而是扛起來戰鬥。就像妳在評估會議上做的那樣,就像妳面對太太團時做的那樣。妳不是受害者,妳從來不是。妳是倖存者,是戰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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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蕭雲曦。」林賢熙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走進來,站在燈光下,風衣還濕著,滴落在地面形成水漬,「不需要定義。只需要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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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到了多少?」我問,轉身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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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夠知道,我們該走了。」林賢熙說,伸出手,「趙慕時,你說你有進入地下三層的方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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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碼。」趙慕時說,從口袋裡取出一張紙條,泛黃的紙張上寫著數字,「這是當年婚禮的日期,但不是妳們以為的那個。林永清篡改過日期,真正的日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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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看向程雪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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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程雪凝原本要結婚的日子。」趙慕時說,「十六年前的今天。林永清把兩場婚禮安排在同一天,一個在地面,一個在地下。他喜歡對稱,喜歡...儀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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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凝的身體搖晃,幾乎跌倒。我衝過去扶住她,感覺到她的重量壓在我的手臂上,輕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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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程雪凝聲音破碎地說,「所以他囚禁他十六年,就是為了等到今天?等到兩個日期重合,完成那場未完成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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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趙慕時說,「而且,如果妳們不及時阻止,他不只是要完成婚禮,他要讓那個男人...讓他成為沈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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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什麼?」我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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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容器。」趙慕時說,聲音顫抖,「林永清這些年來,一直在研究如何轉移意識。他要把沈朗的意識,轉移到那個男人的身體裡。因為沈朗的身體...是複製品,有缺陷,活不過四十歲。而程雪凝的未婚夫,雖然瘋了,但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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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我說,但聲音沒有底氣。我想起KPI體內那種「活體」的毒素,想起陳醫生說的「控制神經」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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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永清的世界裡,沒有什麼不可能。」趙慕時說,「只有妳們願不願意相信,願不願意阻止。現在,選擇吧,雲曦。帶著這個錄影帶和密碼去地下三層,或者...或者離開,帶著妳的貓,帶著妳的新生活,離開這個城市,讓一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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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手中的錄影帶,黑色的外殼在燈光下顯得沉重。然後我看向林賢熙,看向程雪凝,看向站在廚房門口的歐陽煦辰。他們都在看我,等待我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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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離開。」我說,聲音堅定,將錄影帶放入外套內袋,貼著心臟的位置,「我要結束這個循環。為了我表姐,為了程雪凝,為了那個被囚禁了十六年的男人,也為了...為了二十二歲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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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走。」趙慕時說,走向後門,推開,晨光湧入,「但記住,當妳看到沈婉,當妳看到林永清,不要試圖用邏輯說服他們。他們已經瘋了。妳唯一能做的,是展示真相,然後...然後讓他們選擇是否繼續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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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不選擇呢?」我問,走向門口,左肩的疼痛依然存在,但不再是防禦性的緊繃,而是一種...準備戰鬥的痠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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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由妳來選擇。」趙慕時說,站在光線中,身影變得模糊,「選擇原諒,或者選擇毀滅。但無論哪一個,都要是妳自己的選擇,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過去的創傷,而是因為...因為這是妳真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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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看了咖啡館最後一眼。歐陽煦辰站在吧檯後面,手裡拿著那塊抹布,正在擦拭那碗已經冷掉的湯。他抬起頭,看著我,嘴角浮現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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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歐陽煦辰說,聲音溫和,「如果還有明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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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的。」我說,推開後門,走入晨光中,「我們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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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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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在這裡。」程雪凝說,指著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她的臉色蒼白,腹部的繃帶滲出血跡,在晨光中顯得暗沉。她靠在車門上,呼吸沉重,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輕微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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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能開車。」我說,扶住她的手臂,「傷口在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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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選擇。」程雪凝聲音嘶啞地說,從口袋裡取出鑰匙,「趙慕時說的密碼,只有我知道怎麼輸入。十六年前的日期,林永清篡改過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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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日期。」林賢熙說,伸出手,掌心向上,「我來開車。妳坐後座,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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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凝看著他,眼神猶豫,嘴唇顫抖。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咖啡館門口的趙慕時。趙慕時靠在門框上,手中的錄影帶已經交給我,現在他只拿著一杯冷掉的咖啡,目光空洞地望著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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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七日。」程雪凝最終說,聲音幾乎是耳語,「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七日。原本應該是我結婚的日子,也是...也是林婉容和趙慕時婚禮的日子。林永清把兩場婚禮安排在同一天,一個在地面,一個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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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場婚禮?」我問,皺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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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我和未婚夫的婚禮,從來沒有取消。」程雪凝說,打開車門,坐進後座,動作緩慢且痛苦,「只是被推遲了。被推遲了十六年,等到今天,等到林永清準備好他的...他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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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進副駕駛座,將錄影帶緊緊抱在懷裡,黑色的外殼隔著外套布料貼著胸口。林賢熙發動引擎,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突兀。小潼坐在後座中間,夾在程雪凝和門之間,手中還抓著那個布偶,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窗外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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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小潼聲音軟糯地說,拉了拉林賢熙的衣角,「我們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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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救一個人。」林賢熙聲音低沉地說,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去救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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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離巷口,經過咖啡館的櫥窗。趙慕時依然站在那裡,身影在玻璃後面變得模糊。他舉起手,輕輕揮了揮,不是告別,而是一種...祝福,或者說,一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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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手中的錄影帶。十六年前的真相就在這裡面,但我還沒有勇氣看。我害怕看到表姐的臉,害怕確認趙慕時說的是真的,害怕發現我十六年的不婚主義建立在誤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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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前面。」程雪凝突然說,聲音急促,「濱港大廈。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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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大廈在晨光中聳立,玻璃幕牆反射著初升的太陽,閃耀著刺眼的光芒。但仔细看,會發現有些不同——頂層的鐘樓周圍聚集著烏雲,儘管其他地方晴空萬里。那是一種不自然的黑暗,彷彿那片天空被某種力量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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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象預報說今天晴。」林賢熙聲音緊繃地說,放慢車速,「但看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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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天氣。」程雪凝說,坐直身體,儘管疼痛讓她皺眉,「是沈婉。她在頂層啟動了某種裝置。林永清喜歡控制天氣,喜歡製造...戲劇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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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大廈後門。這裡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兩側是高聳的牆壁,光線昏暗,與前面的明亮形成對比。牆壁上貼著陳舊的海報,邊緣捲起,紙張泛黃,上面印著二零零八年的某個商業活動,圖案中有一對模糊的新人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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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左肩突然劇痛起來。那種疼痛不是舊患的痠麻,而是一種尖銳的刺痛,如同有什麼東西在肌肉深處甦醒。我伸手按住肩膀,隔著外套感受到那塊凸起的結節,那個多年來一直存在的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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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林賢熙問,關掉引擎,轉身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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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我聲音顫抖地說,「突然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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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程雪凝說,推開車門,站在巷子的陰影中,抬頭看著大廈,「妳在這裡。妳在這條巷子裡,看著趙慕時跑出去。妳的肩膀...就是在那個時候受傷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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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她,血液凝固。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不受控制地填滿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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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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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不是濱城常見的綿綿細雨,而是傾盆大雨,雨水從灰色的天空傾瀉而下,砸在地面,濺起半尺高的水花。我穿著黑色的套裝,那是唯一一件得體的衣服,站在教堂後門的廊簷下,手裡拿著一把壞掉的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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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二歲,剛從大學畢業,在表姐的婚禮上擔任招待。我應該在裡面,應該在賓客席間穿梭,遞送香檳,微笑,說恭喜。但我逃了出來,因為裡面的氣氛讓我窒息,因為我看到表姐坐在化妝間裡,臉上帶著那種...那種絕望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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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該在這裡。」一個聲音從雨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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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趙慕時從教堂的側門衝出來,白色的禮服被雨水打濕,緊貼在身上。他的臉上沒有新郎應有的喜悅,只有恐懼,一種深沉的、刻骨的恐懼。他看到我,停下了腳步,站在雨中,雨水順著他的頭髮流下,在臉上形成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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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趙慕時說,聲音被雨聲淹沒,但我讀出了他的唇形,「對不起,但我不能。我不能這樣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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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裡?」我問,向前一步,走入雨中,雨水瞬間打濕了我的套裝,冰冷地貼在皮膚上,「你跑了,她怎麼辦?那些賓客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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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她我死了。」趙慕時說,聲音嘶啞,他走向我,抓住我的肩膀,手指陷入我的左肩,力道大得驚人,「告訴她,趙慕時死在這場雨裡了。這樣她就能解脫,這樣她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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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沒有說完。教堂裡傳來騷動的聲音,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哭泣。趙慕時鬆開手,轉身跑入雨中,消失在巷子的盡頭。我站在那裡,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左肩的疼痛在那個瞬間產生——不是因為他的抓握,而是因為我緊張到全身肌肉僵硬,因為我目睹了一場災難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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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去告訴表姐他死了。我選擇了沉默,選擇了逃離,選擇了在第二天離開濱城,去國外讀書,一去就是四年。當我回來時,我聽說表姐瘋了,聽說她去了某個療養院,聽說林家封鎖了所有消息。而我,我開始聳起左肩,開始用Excel評估一切,開始相信愛情是低性價比的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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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曦。」林賢熙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他站在車外,打開了我的車門,雨水(或是汗水)滴落在他的臉頰上,「我們到了。妳剛才...妳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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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來了。」我說,聲音沙啞,從車裡出來,站在巷子裡,左肩的疼痛依然尖銳,「我想起來了,趙慕時抓住我這裡的時候,他說...他說告訴她我死了。但我沒有。我什麼都沒說。我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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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妳的錯。」程雪凝說,靠在牆上,臉色在陰影中顯得灰敗,「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說。沒有人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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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說,轉向她,聲音提高,在狹窄的巷子裡產生回音,「我知道他逃走了,我知道表姐被拋棄了,我知道...我知道如果我告訴別人我看到的一切,也許後來的事就不會發生。也許沈婉不會瘋,也許林永清不會有機可乘,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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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妳會被滅口。」程雪凝說,打斷我,眼神銳利,「林永清當天就派了人在附近。如果妳追出去,如果妳說出真相,妳會像那個攝影師一樣,像嚴可琳的丈夫一樣,成為共犯,或者被處理掉。妳的逃離,妳的沉默,救了妳的命,雲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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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牆上,冰冷的磚石透過外套傳來寒意。左肩的疼痛開始擴散,沿著頸椎向上,在後腦勺形成一種壓迫感。我伸手按摩那塊肌肉,觸摸到那個硬塊,那個多年來一直存在的結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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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見馬思遙。」我突然說,抬起頭,「在下去之前,我需要處理這個。如果我在下面暈倒,如果疼痛讓我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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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間。」程雪凝說,看向手腕,「還有二十五分鐘。沈朗的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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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電話給她。」林賢熙說,聲音堅定,「讓她來這裡。或者,我們在這裡等五分鐘,讓她指導妳做幾個動作。雲曦,妳不能在這種狀態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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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她能幫我?」我問,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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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幫過我。」林賢熙說,從口袋裡取出手機,快速撥號,「姐姐過世後,我的肩膀也出現了同樣的問題。心理創傷轉化的肌肉記憶。馬思遙教會我如何釋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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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林賢熙簡短地說了幾句,然後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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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林賢熙聲音溫和地說,「妳需要承認那個疼痛。不要對抗它,不要忽視它,問它想告訴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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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手機貼在耳邊。馬思遙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平靜,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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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睛。」馬思遙聲音平穩地說,「把手放在左肩上。感受那個硬塊。它不只是肌肉緊張,雲曦。它是十六年前那個瞬間,妳沒有說出的話,妳沒有流下的淚,妳沒有做出的選擇。它在妳的身體裡凝固了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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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怎麼做?」我問,閉上眼睛,手指按在那個痛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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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它,妳看到了。」馬思遙說,「告訴它,妳看到了趙慕時的恐懼,看到了表姐的微笑,看到了林永清的陰影。告訴它,妳不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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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我聲音顫抖地說,對著空氣,對著那個十六年前的自己,「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一切。我害怕,我逃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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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馬思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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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悔沒有追出去。」我說,眼淚流下來,在臉頰上形成溫熱的痕跡,「我後悔沒有問清楚,沒有幫助他,沒有幫助她。我後悔我選擇了安全,選擇了沉默,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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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選擇不同。」馬思遙說,「妳現在在這裡,妳要下去,妳要面對林永清,面對沈婉,面對那個被囚禁的男人。這就是妳的選擇,這就是妳的勇氣。承認那個後悔,然後放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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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呼吸,空氣中帶著雨水的濕氣和巷子的霉味。我感覺到左肩的肌肉在顫抖,在痙攣,然後...然後某種東西鬆開了。不是完全的鬆弛,而是一種...一種被承認的感覺。那個硬塊還在,但它不再尖叫,不再以疼痛抗議。它安靜下來,像是終於被傾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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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說,睜開眼睛,擦去眼淚,「我好了。或者說,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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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還痛嗎?」林賢熙問,看著我,眼神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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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我說,扯出一個微笑,「但不那麼重了。我知道它是什麼了。它是提醒我,我曾經是誰,我曾經害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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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走。」程雪凝說,推開後門,露出裡面的黑暗,「電梯在這裡。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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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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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八,零五,十七。」我說,聲音堅定,「十六年前的今天。趙慕時逃婚的日子。程雪凝原定結婚的日子。也是...也是我今天找回勇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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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進電梯。小潼緊緊抓著我的手,她的掌心潮濕,但溫暖。程雪凝按下地下三層的按鈕,然後輸入密碼。數字在螢幕上閃爍,紅色的光在黑暗中顯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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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開始下降,發出低沉的嗡鳴。我感覺到失重感,胃裡一陣翻騰。左肩的疼痛依然存在,但現在它是一種提醒,而不是一種阻礙。我握緊手中的錄影帶,感受著它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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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門打開,」程雪凝聲音低沉地說,「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尖叫。尖叫會觸發警報。不要跑。跑會觸發機關。慢慢地走,跟著我,去找妳母親。她應該在最裡面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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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朗呢?」我問,「還有林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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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在鐘樓。」程雪凝說,「在頂層。地下三層只是...只是監獄。是關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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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停頓,發出清脆的聲響。門緩緩滑開,露出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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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看到了光。不是燈光,而是某種...某種生物性的光芒,從走廊盡頭滲出來。還有聲音,不是人聲,而是一種低沉的嗡鳴,如同巨大的機器在運轉,又如同...如同某種生物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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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雲曦。」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經過擴音器處理,扭曲而怪異,「我等了妳十六年。從那個雨天,妳站在巷子裡,看著趙慕時逃跑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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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永清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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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完全打開,光芒湧入,照亮了走廊。我看到牆壁上掛滿了照片,全部都是同一個場景:二零零八年的婚禮,從各個角度拍攝,有些是我從未見過的畫面。而在走廊的盡頭,站著一個人,穿著白色的衣服,背對著我們,長髮垂至腰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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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沈婉。或者說,那是林婉容。我的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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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轉過身,手中拿著一個注射器,針頭在光芒中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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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來晚了。」沈婉聲音平靜地說,臉上帶著那種我十六年前在化妝間見過的微笑,絕望而解脫,「婚禮已經開始了。而妳,親愛的表妹,妳是今天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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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三層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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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退。」林賢熙聲音低沉地說,擋在我面前,身體緊繃如弓弦。他的雙手握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青筋在蒼白的皮膚下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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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站在三步之外,白色的長袍在詭異的光芒中飄動,手中的注射器反射著冷光。她的臉上帶著那種絕望的微笑,與我記憶中十六年前化妝間裡的表姐重疊,但眼神更加瘋狂,更加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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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不需要護衛。」沈婉聲音輕柔地說,向前一步,鞋跟在地面敲出清脆的聲響,「林賢熙,你以為你能保護她?就像你保護不了你姐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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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林賢熙聲音嘶啞地說,身體微微顫抖,「不要提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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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樂潼。」沈婉轉向小潼,笑容擴大,露出潔白的牙齒,「過來,孩子。到阿姨這裡來。你母親在等你,她在最裡面的房間,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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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潼抓緊我的手,身體緊貼著我的大腿,聲音顫抖但堅定,「我不去。你是壞人。你讓舅舅不笑,讓姐姐也不笑。我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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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笑?」沈婉重複,表情出現一絲裂痕,她看向自己的手,那雙蒼白瘦削的手,「我讓她們不笑?不,孩子,是這個世界讓我們不笑。是林永清,是趙予辰,是這些...這些所謂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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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程雪凝說,靠在牆上,聲音虛弱但清晰,「沈婉,或者林婉容,或者妳現在叫什麼名字。看看妳自己。妳變成了妳最恨的人。妳變成了林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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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的身體僵硬。她緩緩轉向程雪凝,眼神中的瘋狂被一種深沉的悲傷取代。「我沒有。」她聲音破碎地說,注射器在手中顫抖,「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完成那場婚禮。只要完成它,一切就能重新開始。趙慕時逃走了,但妳的未婚夫還在,程雪凝。他在裡面,等著妳。等著完成十六年前未完成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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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不是他了。」程雪凝說,眼淚流下來,在蒼白的臉頰上形成痕跡,「他被關了十六年,沈婉。他被你們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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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他瘋著完成。」沈婉說,聲音突然尖銳,「這就是林永清要的。完美的儀式,完美的悲劇,完美的...控制。而我,我只是一個演員,一個傀儡,就像十六年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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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她情緒波動,向前一步,「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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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轉向我,眼神聚焦。「不要叫我那個名字。」她聲音冷硬地說,「林婉容死了。死在十六年前的婚禮上。現在站在這裡的,是沈婉,是復仇的化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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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家人。」我說,聲音顫抖但堅定,放下肩膀,讓疼痛顯現在臉上,「無論妳叫什麼名字,妳是我母親的侄女,是我小時候崇拜的表姐,是...是我誤解了十六年的人。我看了錄影帶。我知道妳當年幫助趙慕時逃婚。我知道妳不是受害者,妳是...妳是勇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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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沈婉輕笑,那笑聲在走廊裡迴盪,帶著苦澀,「我以為我是勇敢的。我以為我在反抗。但我只是跳進了另一個牢籠。沈朗...沈朗告訴我,林永清告訴我,我必須完成復仇,必須讓所有人都付出代價,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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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什麼?」我問,又向前一步,距離縮短到能聞到她身上濃郁的藥水氣味,「必須殺人?必須毀滅這座城市?表姐,這不是勇敢。這是...這是恐懼。就像我十六年來聳著肩膀一樣,妳用復仇來保護自己,因為妳害怕放下,害怕承認...承認當年的選擇雖然正確,但代價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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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看著我,眼神中的瘋狂漸漸消退,被一種深沉的疲憊取代。她的手臂下垂,注射器的針頭指向地面。「代價。」她重複,「是的,代價。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身份,失去了...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沈朗說,只要完成這場婚禮,只要讓林永清看到他的傑作完成,他就會給我自由。真正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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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林賢熙說,聲音平靜了一些,「林永清從不給人自由。他給的只有...另一種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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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該怎麼辦?」沈婉問,聲音像個無助的孩子,「我已經走了這麼遠。我已經...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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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們走。」我說,伸出手,掌心向上,「不要完成這場婚禮。不要讓林永清贏。我們一起出去,一起...一起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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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看著我的手,眼神猶豫。她的嘴唇顫抖,手中的注射器搖晃。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門突然打開,發出沉重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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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人坐在輪椅上,被推出陰影。他的臉上戴著面具,白色的,沒有五官,只有兩個黑色的孔洞用於視物。他的身體佝僂,穿著黑色的西裝,雙手放在扶手上,手指枯瘦如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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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人的團聚。」林永清聲音沙啞地說,經過擴音器處理,從面具後傳來,帶著電子化的扭曲,「但婚禮必須繼續。沈婉,完成你的任務。把注射器刺入蕭雲曦的脖子。讓她睡著,讓她成為新娘,讓她...成為下一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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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沈婉說,轉身面對他,聲音突然堅定,「我不會再聽你的。你騙了我十六年。你說趙慕時背叛了我,但實際上是你逼走了他。你說我的父母拋棄了我,但實際上是你囚禁了他們。你...你是一切謊言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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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謊言是為了保護你。」林永清說,輪椅向前移動,發出輕微的機械聲,「就像我保護我的兒子,保護林永業,保護...保護所有我愛的人。這個世界太危險,沈婉。人們太軟弱。必須有人控制一切,必須有人...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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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一個年輕的聲音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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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轉身。顧景朗站在那裡,穿著灰色的套裝,領帶鬆開,頭髮凌亂,顯然是從某個通風管道或緊急通道爬下來的。他的臉上帶著汗水,但眼神銳利,手中拿著一個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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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朗?」我驚訝地說,「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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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我的方法。」顧景朗聲音急促地說,向前走一步,看向林永清,「林老先生,你說必須有人做決定。你錯了。Z世代的邏輯是,每個人必須為自己做決定。不是為了安全而放棄選擇,不是為了控制而犧牲自由。蕭總監教會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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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天真的孩子。」林永清冷笑,輪椅停下,「你以為你懂什麼?你以為你手中的文件能改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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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文件,」顧景朗說,舉起文件夾,「是你過去三十年所有非法實驗的記錄。包括你如何在林永業的母親身上試驗藥物,如何製造沈朗,如何...如何計劃在今天的晚宴上釋放控制氣體,讓所有董事會成員成為你的傀儡。我已經傳給了...傳給了該收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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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時間了。」林永清說,聲音依然平靜,但帶著一絲惱怒,「還有五分鐘,鐘聲就會響起。氣體會釋放。無論你們做什麼,都無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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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能。」我說,轉身面對林永清,挺直背脊,儘管左肩依然疼痛,「因為我們選擇阻止。這就是你不理解的地方。你以為控制一切就能安全,但實際上,你只是在製造更多的恐懼,更多的仇恨,更多的...沈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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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沈婉,抓住她的手,將注射器從她手中取下,動作輕柔但堅定。「選擇權在我們手中。」我聲音平穩地說,「沈婉,選擇自由,而不是復仇。程雪凝,選擇救你的未婚夫,而不是完成婚禮。林賢熙,選擇...選擇相信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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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林永清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為這個計劃付出了六十年。我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健康,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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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人性。」小潼突然說,從我身後走出,仰頭看著戴面具的老人,「你不笑。姐姐不笑,舅舅不笑,你也不笑。這不好。笑才會讓人變軟,變暖,變...變成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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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後的林永清沉默了。他的輪椅微微後退,發出輕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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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我突然說,轉向顧景朗,「你說的晚宴,是趙予辰召集的董事會緊急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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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顧景朗說,點頭,「今晚八點,在頂層宴會廳。林永清計劃在那裡釋放氣體,控制所有人,然後宣布沈朗為新的繼承人,完成權力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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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去晚宴。」我說,將注射器交給程雪凝,讓她保管,「但不是以他設計的方式。沈婉,妳願意跟我們一起嗎?不戴面具,不拿武器,只是...只是作為林婉容,作為我的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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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看著我,眼神中的瘋狂徹底消散,只剩下疲憊和希望。她緩緩點頭,白色的長袍在風中輕輕擺動。「我願意。」她聲音沙啞地說,「但我不能...我不能見光。我的臉...沈朗給我注射的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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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見光。」我說,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遮住她的臉,「今晚的晚宴,我會帶小潼去。不是帶男伴,不是帶林賢熙,而是帶這個孩子。因為她說得對,只有真正的人,才能結束這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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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孩子去?」林賢熙皺眉,「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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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安全。」顧景朗說,嘴角浮現一絲微笑,「誰會防備一個八歲的孩子?而且,小潼代表未來。林永清控制的是過去和現在,但他無法控制未來,因為未來還未發生,還在選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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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Z世代的邏輯?」我問,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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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勇氣的邏輯。」顧景朗說,「為自己選擇,而不是為恐懼選擇。蕭總監,您曾經教我要專業,要冷靜,要計算風險。但現在我要告訴您,有時候,最大的風險是不冒任何風險;最大的勇氣,是承認自己害怕,但還是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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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永清突然笑了,那笑聲經過擴音器處理,顯得詭異而淒涼。「你們以為你們贏了?」他說,「你們以為選擇就能改變一切?我告訴你們,當你們走出這道門,當你們走進晚宴,你們會發現,所有的選擇都已經被預設好了。你們只是...只是在我的劇本里,換了角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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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寫新的劇本。」我說,牽起小潼的手,另一隻手扶著沈婉,「從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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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向電梯。程雪凝和顧景朗跟在後面,林賢熙殿後,警惕地看著林永清。老人坐在輪椅上,沒有追趕,只是看著我們的背影,面具後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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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關上,隔絕了地下三層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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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小潼抬頭看我,聲音軟糯,「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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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一個派對。」我說,蹲下身,整理她的頭髮,「一個很重要的派對。妳要記住,無論看到什麼,無論聽到什麼,都要保持微笑。因為妳的笑容,是今晚最強大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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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不笑的力量一樣嗎?」小潼問,眼神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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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然後笑了,真正的笑,儘管左肩還在疼痛。「是的,」我說,「就像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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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上升,發出低沉的嗡鳴,帶著我們走向頂層,走向晚宴,走向最後的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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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0oFAUDUR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