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點十七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BLZEVynmz
「關上門。」唐藝昕說,聲音壓得極低,已經扯下牆上的黑布按壓在程雪凝腹部的傷口。嚴可琳單膝跪地,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只銀色的打火機,火光在昏暗的畫廊裡搖曳,照亮程雪凝慘白的臉。她的黑色連身裙被血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呼吸急促且淺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3jwMY573O
「我去地下三層。」嚴可琳說,將黃銅鑰匙握在掌心,指節泛白,「妳們處理這裡。」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g9KLLCWRc
「不行。」程雪凝抓住嚴可琳的手腕,指甲陷入皮膚,聲音破碎但堅定,「妳不知道密碼。沒有密碼,電梯只會停在地下二層的停車場。」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5ZFdh4Lxz
「什麼密碼?」我問,握緊手中的木盒與藥瓶,玻璃的冰涼透過掌心傳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n5K8vJt9y
「婚禮日期。」程雪凝說,咳嗽,嘴角滲出血絲,「沈婉設定的。十六年前,原定舉行婚禮的日期。」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ft6rjC2dV
賀詩諾蹲在她身邊,手機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救護車還要十二分鐘。」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C5EXX2s1W
「沒有時間。」程雪凝掙扎著想站起,鐘明和按住她的肩膀,「七點。只剩下四十三分鐘。」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HvcVKwv6s
門鈴再次響起,這次是短促的兩聲。賴思穎衝進來,風衣還濕著,滴落在地板上的水混著程雪凝的血,形成淡紅色的痕跡。她的臉色比離開David Chen辦公室時更差,嘴唇顫抖。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hupFLH1gz
「趙予辰提前了會議。」賴思穎說,將手機螢幕轉向我,上面是簡訊內容:「八點整,評估會議。蕭雲曦缺席視同放棄候選資格。另:KPI已移至安全地點。」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1XAcTdWZT
「安全地點?」我的血液瞬間變冷,「那是什麼意思?」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6XAFA20op
「意思是妳母親不是唯一的人質。」嚴可琳站起身,將鑰匙塞入口袋,聲音冷硬,「趙予辰與沈朗聯手了。或者,他們一直都聯手。」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fRbecrWWk
「分頭行動。」我說,強迫自己冷靜,將藥瓶放入外套內袋,木盒則交給唐藝昕,「妳保管這個。如果我...如果明天我沒出現,把錄音交給林賢熙。」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lKAxZtUXy
「妳要去哪裡?」賀詩諾問,聲音發顫。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ucQHLPBs1
「去會議。」我看向程雪凝,「妳能撐住嗎?」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yEA046lys
程雪凝扯出一個苦笑,在鐘明和的攙扶下站起,「我也收到邀請了。趙予辰要我親眼看到妳被羞辱。看到妳放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yJIv4Dfr5
「妳的傷...」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8nn2fcwOt
「死不了。」程雪凝說,抹去嘴角的血,動作粗魯,「而且,我要去確認一件事。確認沈朗是否真的會在七點出現在那棟大樓。」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jzDy65AMd
「那我們走。」我看向嚴可琳,「地下三層交給妳。」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LK8HKNxgM
「還有我。」賴思穎說,脫下風衣,露出裡面的黑色西裝,「我與妳們一起去會議。是時候結束那場假面婚姻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ltuMfaOoE
嚴可琳點頭,轉身走向後門,腳步聲在空曠的畫廊裡迴盪。程雪凝靠在鐘明和身上,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血跡。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PRwedKmwu
「詩諾,明和,」我說,「你們留在這裡。如果七點鐘聲響起而我們沒有消息...」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IQtsevbef
「我們會報警。」鐘明和說,聲音平穩,儘管臉色蒼白。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O0bi1RKCX
「不。」唐藝昕說,從櫃子裡取出一把車鑰匙扔給我,「如果七點沒消息,我們直接去鐘樓。現在,快走。距離八點的會議,妳們只剩下一小時十七分鐘。而從這裡到集團大樓,不堵車也要四十分鐘。」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99pMgSrJH
我接住鑰匙,與程雪凝和賴思穎走向前門。推開門,清晨的冷風灌入,帶著雨後的濕氣。天際線開始泛白,但烏雲依然厚重。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62zLcI2rx
「蕭雲曦。」程雪凝在我身後喊,聲音虛弱但清晰,「在會議上,無論他們說什麼,不要承認妳害怕。一旦妳承認,妳就輸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PsjCJndQh
「我知道。」我說,沒有回頭,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X51B1tXy1
「還有,」程雪凝繼續說,「如果看到喬一然...小心他。趙予辰選在這個時機開會,不是因為妳,是因為他。喬一然手裡有趙予辰要的東西。而趙予辰...有喬一然要的真相。」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FGmG0srbI
車門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引擎啟動,聲音劃破清晨的寂靜。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egjXFS3kE
會議室的玻璃門在面前滑開,冷氣與香水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趙予辰坐在主位,領帶是深紅色的,在晨光中顯得過於鮮豔。他的右手邊坐著三位女性,王太太的玉鐲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2S5RAt5nB
「會議開始。」趙予辰說,聲音平穩,但尾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他坐在會議室主位的皮椅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的領帶是深紅色的,在冷色的燈光下顯得過於鮮豔,領帶夾是一枚簡潔的方型飾物,固定領帶的位置精確得如同測量過。他的身後站著兩位行政助理,手中捧著厚重的文件夾,文件夾的邊緣整齊劃一。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A3g4SgHja
我坐在長桌的末端,左肩的舊患隱隱抽痛,那種疼痛沿著頸椎向上攀爬,在太陽穴處形成一種沉悶的壓迫感。會議室的冷氣開得太強,出風口發出低沉的嗡鳴,氣流直接吹在我的後頸,帶起一陣雞皮疙瘩。桌面是深色的玻璃材質,光滑得能反射出吊燈的光暈,也反射出我此刻的輪廓。我的肩膀不自覺地聳起,形成一種防禦的姿態,鐵灰色的套裝外套因這個姿態而產生皺褶。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V5uRKq45T
「在今天的正式評估之前,」趙予辰繼續說,視線掃過全場,最後停留在我的臉上,眼神銳利,「我們迎來了特別的顧問團。她們將從...領導穩定性的角度,對候選人進行全面評估。」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DuSrj9CQf
他右側坐著三位女性。王太太坐在最中間,穿著一套米白色的粗花呢套裝,外套的鈕扣是黑色的,圓形,表面光滑。她的頭髮盤成一個嚴謹的髮髻,每一根髮絲都固定得恰到好處,顯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的臉上帶著完美的微笑,嘴角上揚的弧度精確,但眼神冰冷,如同在評估一件商品。她的左手腕戴著一只玉鐲,翠綠色的,在燈光下呈現出溫潤的光澤。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OgQl8jfvC
「蕭總監,」王太太開口,聲音柔和,但每個字都帶著刺,她翻開面前的文件,紙張在桌面上滑動發出沙沙聲響,「在我們討論妳的投資回報率之前,有一些私人的問題需要釐清。這關係到集團高階主管的公眾形象,以及...領導穩定性。」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2ROjS8HtR
「請問。」我說,聲音平穩,但喉嚨感到乾澀。我強迫自己放鬆肩膀,但那個動作反而讓疼痛加劇。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WMOlOpDlK
「我們注意到,妳養了一隻貓。」王太太說,視線停留在文件上,手指在紙面上輕點,「名叫KPI。這是個有趣的名字。請問,妳每天花多少時間在這隻寵物身上?包括餵食、清理,以及...情感交流。」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SIam3ElHb
會議室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冷氣的嗡鳴聲變得更加明顯。我感覺到賴思穎的視線從長桌的另一側投來,她坐在趙予辰的左邊,今天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外套,內搭白色襯衫,領口繫著一條細長的絲巾。她的臉色蒼白,沒有化妝,眼下的陰影在冷光下顯得深重。她的雙手放在桌面下,我看不見,但能想像她正緊緊交握。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HBz7vgrPA
「每天約莫三十分鐘。」我回答,語調保持專業的冷淡,「這並不影響我的工作效能。事實上,根據壓力管理研究,適當的寵物互動能提升決策品質。」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sdMwbAnbD
「三十分鐘。」王太太重複,嘴角依然掛著微笑,但眼神沒有溫度,「那麼,當妳需要出差,或者面臨高強度的併購談判時,誰來照顧這隻貓?我們注意到妳是單身,沒有同住的家庭成員。這是否意味著,妳的私人生活缺乏...彈性?當緊急情況發生,妳是否能夠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而不會被寵物的需求分散注意力?」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GUq7LVi6a
「我有完善的寵物照護安排。」我說,感覺到血液湧上臉頰,但強迫自己保持冷靜,「這與我的專業能力無關。」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DgHRJhfXp
「這與承諾有關。」坐在王太太左側的一位太太開口。她姓陳,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絲綢襯衫,領口別著一枚鑽石胸針,胸針的設計是一朵玫瑰花,花瓣的邊緣閃爍著光芒。她的頭髮燙成大波浪,披散在肩頭,髮色是深褐色的,帶著人工的紅潤光澤。她的嘴唇塗著深紅色的口紅,說話時露出潔白的牙齒,「對寵物的承諾反映了對責任的理解。一個無法維持長期親密關係的人,如何確保對公司的長期承諾?」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1d5DdhTrG
「陳太太,」我轉向她,視線平視,「我不認為養寵物與領導能力有直接的因果關係。許多已婚的高階主管也養寵物,而他們的...家庭狀況並未受到如此細緻的審查。」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AKBbC6bjE
「但他們有配偶。」坐在王太太右側的第三位太太說話了。她姓林,穿著一套淺灰色的針織套裝,材質柔軟,貼合身體曲線。她的年紀看起來最輕,約莫四十出頭,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溫柔表情,但眼神銳利如刀。她的手中握著一支筆,筆身在指間轉動,「當緊急情況發生,當孩子生病,當家裡需要維修,他們有伴侶可以分擔。而妳,蕭總監,妳所有的壓力都必須獨自承擔。我們擔心,這種長期的獨處,這種缺乏支持系統的狀態,會影響妳的判斷力,特別是在高壓環境下。」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SB1jVrgK0
「我已經在這個集團工作了十六年。」我說,聲音提高了一些,在空曠的會議室裡產生微弱的回音,「我的判斷力和抗壓能力已經通過了無數次危機的驗證。上季度的濱港案,我的團隊創造了百分之二十三的溢價收益,這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我的...穩定性?」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gIQdAA52M
「專業能力是一回事,領導形象是另一回事。」王太太說,打斷我的話,她的聲音依然柔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她翻開文件的另一頁,紙面發出清脆的聲響,「我們還注意到,妳的醫療紀錄顯示,妳的左肩有長期的舊傷。這傷勢影響妳的日常生活嗎?妳需要定期接受治療嗎?這是否會影響妳的工作時數?」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JoYdjugEy
我的血液瞬間變冷。那是十六年前留下的傷,那場婚禮,那個逃婚的新郎,我緊張到肌肉撕裂的左肩。這是極度私人的醫療資訊,現在卻被攤在會議室的燈光下,如同攤開一本日記。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lLjKekdGc
「這是非法的。」我說,聲音變得冰冷,身體僵硬,「我的醫療紀錄受到保密協議保護。你們如何取得這些資訊?」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4E8o8ksFR
「我們有權了解候選人的健康狀況。」趙予辰開口,聲音平穩,但帶著一種虛偽的關切,「特別是當這個職位需要長時間的專注與體力。蕭總監,我們不是要找妳的麻煩,我們只是要確保,當妳成為合夥人,妳不會因為健康問題而突然...離開。」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6Sc7yaLfn
「我的肩膀不會影響我的工作。」我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而且,這種詢問本身就構成了職場歧視。根據集團的ESG準則,特別是多元共融條款,基於婚姻狀況、健康狀況或私人生活的歧視行為是被明確禁止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zppcwraDP
「ESG準則。」王太太輕笑,那笑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刺耳,她轉頭看向趙予辰,眼神中帶著嘲諷,「趙先生,這就是妳們集團的新政策?用這些漂亮的字眼來掩蓋基本的領導需求?我們不是在歧視,我們是在評估風險。一個單身、獨居、有健康隱憂,並且將情感寄託在寵物身上的高階主管,在傳統的商業環境中,在與那些家庭美滿的競爭對手交手時,在面對需要長期抗戰的談判時,是否具備足夠的...韌性?」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vcTnd4p2c
「韌性來自於能力,而非婚姻狀態。」我說,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妳們的問題,每一個都針對我的單身身份。妳們詢問我的寵物,我的健康,我的私人時間安排,但妳們從未詢問程雪凝這些問題。」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Tx0XbBxo5
程雪凝坐在長桌的另一側,正對著我。她今天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頭髮整齊地束在腦後,臉上帶著完美的職業微笑。但她的臉色蒼白,嘴唇緊抿,顯然昨天深夜在畫廊的傷勢還未完全恢復。她的領口高聳,遮蓋了脖子上的繃帶。聽到我的名字,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QIhNOqEe8
「程總監不同。」陳太太說,轉向程雪凝,臉上露出讚許的微笑,「她雖然離婚,但她有過婚姻經驗,她理解承諾的意義,她還有孩子。她的生活經驗證明了她能夠處理複雜的人際關係,能夠在壓力下維持家庭的運轉。這是領導力的重要指標。」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nESqV6o85
「那麼,喬一然呢?」我問,視線掃向坐在角落的喬一然。他今天穿著深藍色的西裝,領帶是銀灰色的,整個人看起來整潔而專業。他的臉色凝重,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聽到我的話,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PaMJukWEg
「喬總監是男性。」林太太說,語氣輕描淡寫,彷彿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而且他是單身,這反而被視為優勢。這意味著他可以全心投入工作,沒有家庭的牽絆。但女性不同,雲曦。一個沒有家庭的女性,在傳統的商業文化中,被視為...不穩定的。人們會懷疑,妳是否太過專注於事業而忽略生活平衡,或者,妳是否因為某種性格缺陷而無法維持關係。這些懷疑會影響妳的權威,影響團隊對妳的信任。」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kPgVUvobf
「這是雙重標準。」我說,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赤裸裸的性別歧視。」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XR78eGbad
「這是現實。」王太太說,收起文件,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動作優雅從容,「我們不是在制定規則,我們只是反映市場的現實。如果妳想成為合夥人,妳必須理解,妳不只是代表妳自己,妳代表集團的形象。而一個三十八歲的單身女性,無論多麼能幹,在某些客戶眼中,在某些傳統的亞洲商業環境中,都是一個...異類。」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Xfkomy7RO
會議室的氣氛凝重得幾乎可以切割。我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同情,有嘲諷,有冷漠。賴思穎低著頭,她的絲巾在燈光下顯得黯淡。趙予辰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種勝利的預告。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RGxNhAp10
「如果這是評估標準,」我說,緩緩坐回椅子,動作僵硬,「那麼這個合夥人的職位,不要也罷。」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vhCgQFwFz
「雲曦,」趙予辰開口,聲音帶著虛偽的惋惜,「不要意氣用事。王太太她們只是提出建議,最終的決定還是在董事會。但如果妳連這些基本的...適應性問題都無法面對,我們如何相信妳能帶領團隊度過未來的危機?」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ff3RbjxhQ
「適應性?」我重複,感覺到一種深沉的憤怒從胸口湧起,「適應被羞辱?適應被審查私生活?適應因為沒有丈夫而被視為次等?」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C1yonVev0
「沒有人說妳次等。」王太太說,她的聲音依然溫柔,但眼神冷酷,「我們只是說,妳還沒準備好。也許,當妳解決了個人生活的一些...課題,當妳願意敞開心胸,接受傳統的價值觀,建立一個穩定的家庭,那時候,妳會是一個更好的領導者。現在,妳的防禦性太強,妳的肩膀聳得太高,妳看起來...太緊繃了。一個好的領導者應該是開放的,接納的,柔軟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Py9z0AVS8
「柔軟?」我說,感覺到左肩的疼痛達到頂點,那種疼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刺入肌肉,「在這個行業,柔軟就意味著被吞噬。我之所以能坐在這裡,正是因為我不夠柔軟,正因為我懂得如何保護自己,如何在歧視與偏見中殺出一條血路。」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Oeq6FXc7Q
「但現在是不同的層次了。」林太太說,她的筆停止了轉動,握在手中,「合夥人意味著責任,意味著代表,意味著成為榜樣。一個拒絕婚姻,拒絕傳統家庭價值的女性,如何成為年輕女性的榜樣?如何向那些努力平衡事業與家庭的員工展示,集團支持怎樣的生活方式?」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f0oT3SFto
「集團應該支持選擇。」一個聲音從會議室的角落響起。David Chen站起身,他今天穿著淺灰色的襯衫,領口解開,袖子捲到手肘。他的臉色蒼白,眼下有深色的陰影,顯然徹夜未眠。他手中拿著一份厚重的文件,文件的邊緣因為翻閱多次而捲起。他向前走一步,站在燈光下,「根據集團去年通過的ESG準則,特別是多元共融與職場平等條款,基於婚姻狀況、性別、健康狀況的歧視行為,不僅違反公司政策,更可能構成法律上的...不當行為。」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98GHTvAjA
「法律?」王太太轉向他,眉毛挑起,表情帶著一絲嘲弄,「你是法務部的新進職員?我們這是在進行內部評估,不是法庭。而且,趙先生,這就是妳允許參與高層會議的員工素質?打斷長輩的談話,用這些...條文來威脅我們?」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Wso4CcPOx
「我不是威脅,」David Chen說,聲音沙啞但堅定,他將文件放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我是在提醒。這份文件記錄了過去五年,集團內部因婚姻狀況而受到不當評估的女性員工案例。十七個案例,每一個都顯示出明顯的偏見模式。如果這樣的模式被公開,被媒體知道,被投資人知道,集團的聲譽,以及各位在社會上的...地位,都可能受到影響。」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8MBTzI6Xo
會議室陷入沉默。趙予辰的臉色變得難看,他的領帶似乎突然變得太緊,他鬆了鬆領口。王太太的笑容消失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玉鐲在手腕上閃爍著冷光。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p9EDmy4fX
「你是在暗示,」趙予辰說,聲音低沉,帶著危險的意味,「我們的評估過程有問題?」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cuxSYiP8M
「我是在指出,」David Chen說,視線直視趙予辰,沒有退縮,「根據ESG準則第四條,所有高階職位的評估必須基於客觀的績效指標,而非主觀的私人生活判斷。詢問候選人的生理期、寵物飼養時間、或醫療隱私,已經超出了合理評估的範圍,構成了職場騷擾。」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85Lx0Tfer
「夠了。」王太太說,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她站起身,動作優雅但帶著怒氣,「趙先生,如果你們集團的內部文化是這樣的,如果你們允許員工這樣對資深顧問說話,那麼我認為,這個評估會議沒有必要繼續了。我們走。」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T1hGVI2h7
她拿起文件,動作急促,文件夾在桌面上刮出聲響。另外兩位太太也站起身,陳太太的胸針在燈光下閃爍,林太太的臉色蒼白。她們開始收拾東西,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Yu110gvKi
「請等一下。」我說,站起身,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我的左肩依然疼痛,但我強迫自己挺直背脊,「王太太,妳們可以走,但在妳們離開之前,請聽我說完。」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M6qMVUi5U
王太太停下腳步,轉身看我,眼神冰冷,「還有什麼好說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bDCJLEy3K
「妳們今天問我的問題,每一個都假設單身是一種缺陷。」我說,緩緩繞過桌子,走向她,每一步都在玻璃地面上留下清晰的倒影,「妳們假設沒有丈夫就等於沒有支持系統,假設獨居就等於不穩定,假設養貓就等於無法承諾。但這些假設,全都是基於一種過時的、性別歧視的價值觀。」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DbF8x3oXm
我停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距離近到能聞到她身上濃郁的香水味,那是一種沉穩的木質調香氣,混合著某種苦澀的氣息。「我單身,不是因為我有缺陷,而是因為我選擇如此。我獨居,不是因為我無法維持關係,而是因為我珍惜我的獨立。我養貓,不是因為我缺乏人類的情感連結,而是因為我懂得責任,懂得如何在忙碌中照顧另一個生命。這些,不是弱點,而是我的優勢。」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n9DTXvQ1d
「優勢?」王太太冷笑,「蕭總監,妳太天真了。在真實的商業世界裡,在董事會的閉門會議中,在與那些保守的投資人握手時,妳的單身身份會成為妳的弱點。他們會質疑妳的判斷,會懷疑妳的情緒穩定性,會在背後議論妳為什麼嫁不出去。這就是現實,無論妳多麼不喜歡。」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omR8Tw2bc
「那就改變現實。」我說,聲音堅定,每個字都清晰沉重,「如果現實是錯誤的,我們就改變它。我不會為了成為合夥人而假裝成我不是的人,我不會為了符合妳們的標準而去找一個丈夫來裝飾我的履歷。如果集團需要的合夥人必須是已婚的,那麼這個集團就不值得我效力。」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ZMXRjFPX7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趙予辰的臉色鐵青,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放在桌面上。賴思穎抬起頭,看著我,她的眼神複雜,帶著一種深深的震動和某種決心。程雪凝依然沉默,但她的眼神不再是冷漠,而是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UqA5f4lMN
「很好。」王太太說,聲音冷硬,「那麼,我們的評估結果是:不適任。趙先生,我建議你重新考慮候選人名單。」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2cIRASycS
她轉身走向門口,米白色的套裝在燈光下顯得刺眼。另外兩位太太跟在她身後,陳太太的腳步聲沉重,林太太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同情,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zymd6ZYGS
門在她們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SNIti3AeH
會議室裡剩下我們。趙予辰站起身,他的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音。「妳剛才,」他說,聲音壓低,帶著壓抑的怒氣,「毀掉了妳唯一的機會。妳以為妳很勇敢?妳只是魯莽。沒有她們的支持,沒有太太團的背書,董事會不可能通過妳的任命。」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AzBUOyiBy
「那麼我就創造不需要她們背書的價值。」我說,轉身面對他,「我會證明,單身不是障礙,而是一種力量。我會創造一個新的商業模式,讓你們看到,價值不在於家室,而在於能力。」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IIyKvl9HM
「VIU?」趙予辰冷笑,「妳以為那個獨立投資單元的點子能救妳?沒有合夥人的頭銜,妳什麼都不是。妳沒有資源,沒有權力,沒有人會投資一個被董事會拒絕的單身女人。」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4E1hsPWQA
「我會找到投資人。」我說,儘管心中湧起一陣不安,但聲音依然平穩,「我會證明你錯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ohv5IJSBc
「我們等著看。」趙予辰說,拿起文件,動作急促,「但記住,雲曦,在這個行業,名聲就是一切。今天的事,很快就會傳出去。妳會成為那個'搞砸了評估會議的情緒化女人',那個'無法處理壓力的單身女主管'。到時候,沒有人會敢雇用妳,更別說投資妳。」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J04Lj1Nrz
他走向門口,腳步沉重。在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還有,妳母親的事,妳最好盡快處理。沈朗已經不耐煩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5Y8WXnSo4
門關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QgIqOSXVJ
會議室裡剩下我、David Chen、賴思穎、程雪凝和喬一然。冷氣依然開著,吹得我的後頸發涼。我感覺到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左肩的疼痛變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CucAeqpJT
「謝謝你,David。」我說,聲音沙啞,看著他,「為剛才的仗義執言。」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BImTyXuQM
「這是我應該做的。」David Chen說,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堅定,「而且,這不只是為了妳。是為了所有被她們這樣評估過的女性。」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VpXCaLQeW
「現在怎麼辦?」賴思穎開口,她的聲音顫抖,她站起身,走向我,「趙予辰說得對,沒有太太團的支持,董事會那邊...」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9qQ9LCdmm
「我不需要董事會。」我說,打斷她,儘管心中充滿不確定,「我會走另一條路。」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0KNxdPjjp
「什麼路?」程雪凝突然開口,她的聲音沙啞,幾乎是耳語。她站起身,動作有些踉蹌,顯然傷勢還在影響她,「當妳拒絕了這個系統,妳就變成了局外人。而局外人,在這個城市,什麼都做不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mXObjn02k
「那妳呢?」我轉向她,「妳昨天在畫廊說,沈朗是複製人。這意味著什麼?這與明天的董事會有什麼關係?」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7KoN5BDAO
程雪凝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她的嘴唇顫抖,「這意味著,我們面對的不是人,是武器。而明天,當董事會召開,當鐘聲響起,那個武器就會被啟動。不只是為了毀滅趙予辰,是為了毀滅整個系統。」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e36hPSU1N
「那我們就必須阻止他。」我說,儘管感到恐懼,但聲音堅定,「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妳們的幫助。我需要知道地下三層的一切,我需要知道如何進入,我需要...」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BK9RO1enG
我的手機突然響起,刺耳的鈴聲打斷了我的話。我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TltQya0qm
「蕭雲曦。」電話那頭的聲音經過電子處理,扭曲而怪異,「妳剛才的表現很精彩。但遊戲結束了。如果妳想在見到妳母親之前,看到KPI活著,現在就到地下三層來。一個人。否則,妳會收到一個包裹,裡面裝著妳貓的...某些部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gHZIW25oV
電話掛斷,只留下刺耳的忙音。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QpueCDGOx
「不能去。」賴思穎說,抓住我的手臂,指甲陷入外套布料,「這是陷阱。地下三層沒有KPI,只有沈朗的引爆器。」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cp8mLqXit
「但電話裡...」我說,聲音顫抖,握著手機的掌心滲出冷汗。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tzlNidhzq
「趙予辰的聲音經過處理,但我認得出他的節奏。」賴思穎說,眼神堅定,拉著我走向電梯,「他總是在威脅後停顿兩秒,給對方恐懼的時間。這是他談判的技巧。KPI在他山頂的屋子裡,不在什麼地下三層。」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qdt4RKplI
電梯門開啟,鏡面反射出我們的輪廓。賴思穎按下頂樓的按鈕,動作急促。程雪凝靠在牆邊,臉色蒼白,腹部的傷口滲出血跡,染紅了黑色西裝的布料。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JcD9CDJFo
「妳需要醫院。」我說,看向程雪凝。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ed9NYfkbx
「我需要看到趙予辰下台。」程雪凝說,咬緊牙關,「而且,如果賴思穎說得對,如果趙予辰與沈朗聯手,那麼我未婚夫...那個被囚禁的男人...」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zVvahzV8x
「我們會救他。」賴思穎說,打斷她,視線盯著電梯門的縫隙,「但首先,我要結束我的婚姻。」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VH2OEg9Hq
電梯到達頂樓,發出清脆的聲響。走廊鋪著深色的地毯,踩上去寂靜無聲。賴思穎走在最前,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過去二十年的記憶上。她停在雙開的木門前,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推開。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kZPkyumYD
趙予辰站在窗前,背對著我們,手中握著一杯琥珀色的液體。聽到聲響,他緩緩轉身,臉上沒有驚訝,只有一種預料之中的冷漠。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86d4FcdgQ
「我猜妳會來。」趙予辰說,將杯子放在窗邊的矮櫃上,動作從容,「賴思穎,妳總是這麼戲劇化。帶著妳的朋友,帶著妳的敵人,一起來質問妳的丈夫。」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i3XA2WG9S
「我們需要談談。」賴思穎說,走進房間,站在辦公桌的前方,雙手撐在桌面,身體前傾,「關於我們的婚姻,關於你對蕭雲曦的騷擾,關於...關於我父親。」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KoHBSYdc0
趙予辰的嘴角微微上揚,形成一個冷酷的弧度。他繞過辦公桌,走向賴思穎,距離縮短到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氣息。「妳父親?」趙予辰說,聲音輕柔,但帶著刺,「親愛的,妳父親已經死了十五年了。妳想談什麼?談他如何把妳賣給我,換取董事會的一個席位?」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b9NfO8YTW
「閉嘴。」賴思穎說,聲音提高,身體顫抖,「閉上你的嘴。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以為我真的相信當年那場婚姻是愛情?」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zRd2NY40y
「難道不是嗎?」趙予辰冷笑,伸手想觸碰她的臉頰,但賴思穎後退躲開,「我給了妳地位,給了妳權力,給了妳這個董事長夫人的頭銜。妳以為沒有我,妳能坐在今天的位置?妳父親當年瀕臨破產,是我出手救了妳們家。妳嫁給我,是交易,是報恩,是理所當然。」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lfiwjh9D8
「是勒索。」賴思穎說,從口袋裡取出一張照片,泛黃的邊緣顯示年代久遠。她將照片摔在桌面上,紙張與木質桌面碰撞發出聲響,「這是當年的合約。你與我父親的合約。你資助他的公司,條件是我必須嫁給你,並且...並且確保你在集團內部的晉升不受阻礙。你娶我不是因為愛,是因為你需要一個來自董事家庭的妻子作為敲門磚。」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nnsWJVLsW
趙予辰看著照片,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那又如何?」他說,聳聳肩,「這是商業聯姻,從古至今都是這樣。妳得到了妳想要的,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我們合作了二十年,賴思穎。我們是夥伴,是戰友,是...」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tlL10mBrO
「是室友。」賴思穎打斷,聲音沙啞,「你住在東翼,我住在西翼。我們在年會上牽手,在董事會上微笑,在媒體前扮演恩愛夫妻。但回到家,我們甚至不在同一張餐桌上吃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女秘書?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如何利用'太太團'來排除異己,如何讓那些女人成為你的武器?」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Ty2giQ3IX
「這是策略。」趙予辰說,走近一步,逼近賴思穎,「在這個行業,形象就是一切。我需要一個穩定的家庭形象來取得信任,需要一個賢惠的妻子來平衡我的權力。而妳,妳需要我來維持妳父親留下的榮光。這是雙贏,賴思穎。不要現在才假裝清純,假裝妳不知道這場遊戲的規則。」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ANMmjvk5G
「我受夠了這場遊戲。」賴思穎說,挺直背脊,儘管眼眶泛紅,但聲音堅定,「我受夠了在年會上跳KPOP來假裝年輕,受夠了在太太團中假裝幸福,受夠了看著你毀掉一個又一個像蕭雲曦這樣的女性,只因為她們拒絕服從你的規則。」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THxMJXTwW
「蕭雲曦?」趙予辰轉向我,眼神冰冷,「這是關於她?賴思穎,妳要為了一個外人,一個單身的、不穩定的、拒絕傳統價值的女人,毀掉我們二十年建立的基業?」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ZjASNowXl
「她不是外人。」賴思穎說,轉身看我,眼神中帶著一種深沉的渴望與愧疚,「她是我想要成為的人。勇敢,真實,不為了安全而出售自己。而我,我花了二十年才意識到,我賣得太便宜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5jcZtGVYl
趙予辰的臉色變得鐵青,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身體兩側。「妳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說,聲音壓低,帶著危險的顫抖,「如果妳公開反抗我,如果妳離開,妳會失去一切。妳的職位,妳的社交圈,妳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m8SKdfXH4
「自由。」賴思穎接話,嘴角浮現一絲微笑,那笑容帶著苦澀,但也帶著解脫,「我會失去我的牢籠,趙予辰。我會失去這個鍍金的監獄。而這正是我想要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D710kfLBr
她從包裡取出一個牛皮紙袋,厚度顯示裡面裝滿了文件。她將紙袋放在桌面上,動作緩慢且決絕。「這是你過去十年騷擾女性員工的證據。」賴思穎說,聲音平穩,但每個字都沉重,「錄音,郵件,還有你與沈朗的秘密協議,關於如何操控濱港案的股價,關於如何利用單身歧視排除異己。還有...」她停頓,深呼吸,「還有你與林永清的往來記錄。我知道他還活著,我知道你這些年來一直在為他工作,執行他的命令。」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rvxKYf6gS
趙予辰的身體僵硬,他的眼神從憤怒轉為恐懼,又轉為一種瘋狂的絕望。「妳瘋了。」他說,聲音嘶啞,「妳不知道林永清是什麼人。妳不知道得罪他會有什麼後果。賴思穎,把這些收起來,我們可以談,可以...」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zA0vCvwmY
「沒有什麼好談的。」賴思穎說,退後一步,站在我身邊,「我選擇站在這一邊。站在蕭雲曦這邊,站在所有被你壓迫的女性這邊。你可以試著毀掉我,就像你試著毀掉她們一樣。但這一次,你會失敗。因為我們不再孤單。」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GP1VUPUkU
程雪凝向前一步,儘管傷口讓她皺眉,但她的聲音清晰。「還有我。」程雪凝說,「還有地下三層那個被你們囚禁了十六年的男人。還有即將知道真相的董事會。」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h1uwU1Mx2
趙予辰看著我們,三個女人站在他面前,曾經的敵人,現在的盟友。他的臉色灰敗,像是突然老了十歲。他走向酒櫃,給自己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體,手在顫抖,液體灑在桌面上,形成深色的痕跡。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LaN5ytNOY
「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趙予辰說,背對著我們,聲音疲憊,「林永清不只是個老人,他是這個城市的幽靈。他操控了一切,包括你們以為的意外,包括你們以為的選擇。蕭雲曦,妳以為妳的不婚主義是妳自己的決定?那是他種下的種子。十六年前的那場婚禮,那场逃婚,都是他的劇本。妳只是演員,我們都是演員。」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r65xtTfTP
「那就換我們寫劇本。」我說,聲音沙啞,但堅定,「從現在開始。」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M33PoQiSK
趙予辰轉身,看著我,眼神複雜。「太晚了。」他說,「七點已過。鐘聲已經響起。沈朗已經...」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WexWLUxCc
他的手機突然響起,刺耳的鈴聲打斷了他的話。他看了一眼螢幕,臉色瞬間變得死灰。「不可能。」他說,聲音顫抖,「這不可能。」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lpUsE3Inv
「什麼?」賴思穎問,皺眉。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kPcJW5D5n
「濱港大廈。」趙予辰說,抬頭看我們,眼神空洞,「沒有爆炸。沈朗沒有引爆。相反...相反有人啟動了消防系統,整棟大樓被封鎖。林永清...林永清失蹤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Ldp7Dt66q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撞開。賀詩諾衝進來,頭髮凌亂,臉色蒼白,手中抱著一個籃子,裡面傳來微弱的貓叫聲。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jfOn9WfgO
「我找到KPI了。」賀詩諾聲音顫抖地說,將籃子放在桌面上,「在山頂的屋子裡,就像賴總監說的。但是...但是它不對勁。它吃了某種東西,嘔吐,抽搐...我帶它去了獸醫院,但醫生說...說需要緊急手術,否則...」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rGnAE2fZO
籃子裡,KPI蜷縮成一團,灰色的毛髮失去了光澤,呼吸急促而淺薄。牠的眼睛半睜著,看向我的方向,發出一聲微弱的叫聲,然後不再動彈。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O1W1toCPW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A0m0zEf6w
獸醫院。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mD493zb2r
推開門,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動物的體味撲面而來。熒光燈發出慘白的光,照在白色的瓷磚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暈。賀詩諾抱著籃子衝向前台,腳步在地面敲出急促的聲響。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QQl3GcfwN
「急救!需要急救!」賀詩諾聲音嘶啞地喊,將籃子放在台面上,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KsdJCv8rb
前台的工作人員抬起頭,是一個年輕的女孩,穿著粉色的制服,看到籃子裡蜷縮的KPI,臉色瞬間變了。她拿起電話,快速說了幾句,然後指向走廊盡頭。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vzDfipNuM
「手術室在那邊!陳醫生正好在!」女孩聲音急促地說,按下某個按鈕,玻璃門滑開,發出輕微的嗡鳴。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Vo0isYmlB
我接過籃子,感覺到KPI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顫抖透過布料傳到我的掌心,引起一陣戰慄。牠的呼吸比之前更加微弱,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往日的傲慢與靈動蕩然無存。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Wv1gLRdBM
「撐住。」我聲音顫抖地說,快步走向走廊,每一步都沉重如鉛,「求求妳撐住。不要離開我。」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XghKXwhXH
手術室的門開著。一個穿著綠色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洗手,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他的臉上帶著疲憊,眼眶下有深色的陰影,顯然已經工作了很長時間。他的眼角有細紋,頭髮稀疏,但眼神銳利。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RrHjqSERM
「放在台上。」陳醫生聲音沉穩地說,戴上手套,動作迅速而精準,「什麼症狀?持續了多久?」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nsJkoMjmu
「嘔吐,抽搐,可能吃了有毒物質。」賀詩諾聲音發顫地說,站在門邊,雙手緊緊交握,指節扭曲,「我們在山頂的屋子裡找到牠,牠...牠呈現出...」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EaoPvBfod
「出去等。」陳醫生打斷,將KPI從籃子裡抱出來,放在冰冷的台面上,動作輕柔卻專業,「不要妨礙我。把門關上。」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lEDLJrDgM
門在我面前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我透過玻璃窗看到陳醫生開始檢查,他的手在KPI的腹部按壓,動作專業而急促,然後拿起聽診工具,貼在KPI的胸口。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Nluh562uR
「會沒事的。」賀詩諾說,站在我身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掌心潮濕,「一定會沒事的。牠那麼頑強,那麼...」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TWzpuxq6a
「牠不能死。」我說,聲音空洞,眼睛盯著玻璃窗,不敢眨眼,「牠不能死。牠是我...牠是我唯一...」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xnxGQaaxC
話沒有說完。左肩的疼痛突然加劇,那種疼痛沿著手臂向下蔓延,如同電流一般竄過脊椎,讓我幾乎無法站立。我靠在牆上,牆面的冰涼透過外套傳來,引起一陣戰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t9tgyxWzy
「坐下。」賀詩諾說,扶著我走向長椅,她的動作笨拙卻堅定,「妳需要休息。從昨晚到現在,妳什麼都沒有吃,沒有喝,沒有...」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zwpJaat9a
「我怎麼能吃?」我聲音尖銳地說,甩開她的手,身體卻因虛弱而搖晃,「我母親在地下三層,KPI快死了,程雪凝渾身是血,賴思穎正在背叛她的丈夫,而我...我什麼都做不了。我只是一個...一個連自己的貓都保護不了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5OCIiXZPN
「妳是一個堅持到現在的人。」鐘明和的聲音從走廊入口傳來。他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杯熱飲,遞給我,杯壁溫暖,「喝掉。妳需要保持清醒。KPI需要妳清醒。」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srASLJ0wd
我接過紙杯,溫度透過杯壁傳到掌心,燙得有些疼痛。但我沒有喝,只是握著,看著手術室的門,那扇阻隔了生與死的門。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yLtWhYeix
「查到了什麼?」賀詩諾轉向鐘明和,聲音急切,「趙予辰的電腦?David那邊有消息嗎?」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FxKemm9Xx
「還在破解。」鐘明和聲音低沉地說,站在我身邊,影子投在地面上,「但是David發現了一封郵件,三週前發的,趙予辰訂購了一批特殊的花粉。來自濱城山區的一種稀有植物。」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k4MK5bU9g
「花粉?」我轉過頭,看著他,「什麼花粉?」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yaqoiJbse
「那種植物叫'忘憂草'。」鐘明和說,推了推眼鏡,動作焦慮,「當地人用它來製作一種傳統藥物,少量可以鎮靜,過量會導致神經系統麻痺。但是...」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i6Pp6PRuM
「但是什麼?」我問。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6TyXenT7N
「但是KPI的症狀不符合單純的花粉中毒。」鐘明和說,皺眉,眉頭緊鎖,「David說,郵件裡提到,需要配合某種化學溶劑才能激活毒性。那種溶劑...」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3ywr8IMF7
「在地下三層也有。」程雪凝的聲音突然插入。她扶著牆走過來,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淡淡的血痕,臉色蒼白如紙,「沈婉的實驗室。她一直在研究這個。控制神經,控制記憶,控制...人。」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eahQutsff
「妳應該躺著。」我說,站起身,扶住她,感覺到她身體的重量壓在我的手臂上。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X6lmv1fXO
「沒有時間躺著。」程雪凝說,靠在牆上,喘著氣,腹部綁著的繃帶滲出血跡,「沈朗不只是要殺貓,他要證明他可以觸及妳的一切。妳的母親,妳的寵物,妳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6xlgrnSIy
「我的過去。」我說,接話,聲音冰冷。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y7Zdsb5JP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時鐘指針移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滴答,滴答,如同倒計時。賀詩諾坐在長椅上,雙手抱頭,手指插入髮間。鐘明和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黑暗,背影僵硬。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9RMby0b1m
門開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GXw4TeE9V
陳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沒有表情,彷彿一張面具。他的制服上沾著血跡,暗紅色的,在綠色的布料上顯得格外刺眼。他的手套還沒有摘,上面也有痕跡。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2Nm7qAzfN
「怎麼樣?」我衝過去,抓住他的手臂,「牠怎麼樣?牠...」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0v2gweLxO
「暫時穩定了。」陳醫生聲音疲憊地說,靠在門框上,身體微微搖晃,「我們洗胃,清除了大部分毒素。但是...」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BYvu7xJsJ
「但是什麼?」我追問,指甲陷入他的手臂,「告訴我全部。」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LUABptweD
「但是毒素已經侵入神經系統。」陳醫生說,輕輕掙脫我的手,眼神複雜,「我需要知道牠到底吃了什麼,確切的成分,才能對症下藥。否則...」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lUkIGRPLY
「否則什麼?」我的聲音提高,在走廊裡迴響。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zxhwnKOLe
「否則牠撐不過今晚。」陳醫生說,轉身走回手術室,「去查清楚毒源。越快越好。每一分鐘都在損害牠的神經。」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NYK9Us9lu
門再次關上。我癱坐在長椅上,手中的紙杯掉在地上,棕色的液體灑在地磚上,形成不規則的污漬,如同血跡。賀詩諾蹲下來,收拾杯子,動作緩慢。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vSgbWKYTy
「山頂的屋子。」我聲音沙啞地說,盯著那灘污漬,「趙予辰說KPI在那裡。他一定知道是什麼。或者...或者他故意...」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wDjKH5Zym
「我去查。」鐘明和說,走向門口,腳步沉重,「我回去找David,查趙予辰最近的所有記錄,查那個屋子的監控。一定有線索。」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ztCOq3lAO
「我也去。」賀詩諾站起來,猶豫地看著我,「但是...我不能留妳一個人...」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lsyVhpamn
「去吧。」我說,沒有抬頭,聲音空洞,「我留在這裡。陪著牠。如果牠...如果牠最後的時間,我不在牠身邊,我永遠不會原諒自己。」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oIzEd3L66
門開了又關上。走廊裡只剩下我和程雪凝。白色的燈光照在我們頭頂,讓我感到一種虛幻的眩暈。左肩的疼痛變成了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恐懼,從胸口蔓延開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NGua3yKiA
程雪凝坐在我身邊,她的呼吸沉重,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輕微的呻吟。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Togvmjuvh
「妳恨我嗎?」程雪凝突然問,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xZ641Q9lj
「什麼?」我轉過頭,看著她。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SxTZzdLtE
「如果十六年前,我沒有逃婚,如果我沒有離開,也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程雪凝說,眼睛盯著地面,「沈婉不會瘋,林永清不會有機可乘,妳母親不會...」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CFmd2L014
「那是妳的選擇。」我說,打斷她,「就像現在是我的選擇。我們不回溯過去,程雪凝。我們只處理現在。」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vdOvLcYfk
「現在是一團糟。」程雪凝苦笑,嘴角扯出一個悲傷的弧度,「我的未婚夫還活著,但生不如死。妳的貓快死了。我母親...沈婉...她徹底瘋了。而七點的鐘聲...」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clfU1AAmA
「七點已經過了。」我說,看向窗外,天已經微微發亮,「趙予辰說沒有爆炸。沈朗沒有引爆。為什麼?」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hU1sFsaCs
「因為林永清改變了計劃。」程雪凝說,眼神迷茫,「他總是這樣。當棋子不按他的劇本走,他就會改變遊戲。現在他想...」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UmEwd31gI
門再次被推開。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8MLDShehG
我轉身。林賢熙站在走廊入口,穿著深色的風衣,頭髮有些凌亂,顯然是從遠處趕來。他的身邊站著小潼,小女孩穿著粉色的睡衣,外面裹著一件過大的外套,手裡抱著一個布偶,眼睛半睜著,顯然是被從睡夢中叫醒的。她的頭髮亂糟糟的,如同小鳥的巢。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V6k4Vr9BI
「你來了。」我說,聲音沒有力氣,「你怎麼...」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lvUXshsFP
「詩諾打電話給我。」林賢熙聲音低沉地說,走過來,站在我身邊,距離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雨水泥土氣息,混雜著清晨的寒意,「她說妳需要人陪。她說...妳哭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KyWOLPspl
「我沒有哭。」我說,轉過頭,繼續看著手術室的門,「我不會哭。眼淚是...」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5UmIHe3ih
「是軟弱的表現?」林賢熙說,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銳利,「還是說妳仍然認為,蕭雲曦必須永遠堅強,永遠完美,永遠不需要任何人?」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CQEFLCzhG
「我現在不需要任何人。」我聲音尖銳地說,但底氣不足,「我只需要KPI活下來。我只需要...」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ZDxRYVxMH
「妳需要這個。」小潼走過來,仰起頭看著我。她的眼睛清澈,沒有成年人的複雜情緒,只有一種純粹的好奇與關切。她將手中的布偶塞到我手裡,動作堅定,「給妳。我的幸運兔子。抱著牠,就不會那麼害怕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HanhXggF5
我看著手中的布偶,柔軟的觸感,洗得發白的絨毛,一隻長耳朵的兔子,縫線處有些磨損。突然,眼淚湧了上來,沒有任何預兆。我低下頭,肩膀顫抖,淚水滴在兔子的耳朵上,形成深色的圓點。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2pMB1JxhK
「我不知道...」我聲音哽咽地說,抱緊布偶,「我不知道如果牠死了,我該怎麼辦。我不知道如果母親也...如果我也...」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sZSPUlM0K
「一個一個來。」林賢熙說,蹲下來,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掌心溫熱而堅定,透過布料傳來溫度,「先救KPI。然後救妳母親。然後...然後我們處理其他的一切。一步一步,不要想全部。」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kInwgsvLp
「我們?」我抬起頭,看著他,眼淚模糊了視線,「你為什麼在這裡?你應該在新加坡,應該處理你的併購案,應該...」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NMafjmtXB
「我應該在這裡。」林賢熙說,眼神堅定,直視我的眼睛,「因為妳說妳要放下肩膀。我想看看,當妳放下的時候,是什麼樣子。我想...在妳放下的時候,陪著妳。」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uIP7xugFy
「很醜。」我說,擦去眼淚,動作粗魯,「很脆弱,很...不堪。你看,我在醫院的走廊裡,抱著一個兔子玩偶,哭得像...」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mSv0pC8X5
「像一個人。」林賢熙說,嘴角微微上揚,形成一個溫柔的弧度,「比那個永遠完美的蕭總監要真實得多。也...珍貴得多。」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VgeIuazLg
小潼爬上長椅,坐在我身邊,靠在我的肩膀上。她的身體小小的,暖暖的,帶著孩童特有的溫度。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DwSCojvUz
「姐姐,」小潼聲音軟糯地說,拉了拉我的衣角,「妳不哭了吗?我上次打針的時候,哭了很久。舅舅說,哭出來就好了。把害怕都哭出來,就不那麼重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QLJa7e7Le
「我哭出來了。」我說,聲音沙啞,抱著兔子,「但是害怕還在。很重。」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qvbPj1OxA
「那就再哭。」小潼說,理所當然地說,「或者,我可以把我的勇氣借給妳。我有很多勇氣,真的。上次在幼兒園,我一個人打敗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k23ZLR0kn
「小潼。」林賢熙聲音溫和地打斷,但眼中帶著笑意,「讓姐姐休息。」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3OjZk3BFQ
「我不需要休息。」我說,站起身,走到手術室門前,透過玻璃看著裡面,「我需要KPI好起來。我需要...」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Ff2uSFb4J
門開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Ad9Hyzn0r
陳醫生走出來,這次他的手裡拿著一份報告,還有一個小瓶子。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嚴肅,眉頭緊鎖。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aXpPFlb9p
「我們分析了嘔吐物。」陳醫生說,遞給我報告,「如你們所料,是濱城特有的'忘憂草'提取物。但是...」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Q0iPntlKZ
「但是什麼?」我接過報告,手在顫抖。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Hga7QttbC
「但是裡面還有一種成分。」陳醫生說,遞給我那個小瓶子,透明的液體在裡面晃動,「這種成分不在任何已知的數據庫裡。它似乎是一種...生物製劑。活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fqf1fiWe9
「活的?」林賢熙走過來,接過瓶子,對著光線觀察,「什麼意思?」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vBoH19EYz
「意思是,這不是單純的毒。」陳醫生聲音嚴肅地說,看向走廊入口,「這是一種感染。有人正在用這隻貓做實驗。而這種實驗...」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9X44qU7yh
他停頓,深吸一口氣。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DHcBHPAvy
「這種實驗,根據我的導師的回憶錄記載,三十年前,林永清曾經進行過。在人身上。」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jPk2dkGB9
走廊陷入死寂。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QfXqlhJ8M
程雪凝突然站起來,身體搖晃,「在人身上?什麼實驗?」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6KCQhBcFd
「控制行為的實驗。」陳醫生說,「通過藥物和毒素,控制人的神經系統,讓人成為...傀儡。沒有自主意識,只有執行命令的本能。」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hcPs1YngU
我的血液瞬間冰冷。地下三層的密室。被囚禁十六年的男人。沈朗。複製人。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cBLqvKgbm
「KPI...」我聲音顫抖地說,「牠會...」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yGBHvZ2kH
「如果不盡快清除這種感染,牠會變成植物狀態。」陳醫生說,「活著,但沒有意識。或者說,只有別人灌輸的意識。」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zKdcJbkvs
「解藥呢?」我問,抓住他的手臂,「一定有解藥,對嗎?唐藝昕給我的,我母親...」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g7OYoMyrk
「什麼解藥?」陳醫生問。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HwGOF5ul3
我摸向口袋,發現那個裝解藥的小瓶子不見了。我翻找外套,翻找包,什麼都沒有。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mZUGMf8nh
「不見了。」我聲音絕望地說,「唐藝昕給我的解藥,不見了。一定是...一定是在會議室,或者在車上...」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eeSjGBnes
「來不及回去找了。」陳醫生說,「我們需要另一種方法。或者...」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uxgaPlSBx
「或者什麼?」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k5GhrEsPu
「或者找到施毒者。」陳醫生說,「只有他知道確切的配方。只有他能逆轉這個過程。」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BN4GN2nkZ
門再次被推開。賀詩諾衝進來,手裡拿著手機,臉上帶著驚恐。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o3LyXzYT7
「不好了!」賀詩諾聲音尖銳地說,「鐘明和...鐘明和他在查趙予辰的電腦時,發現了一段視頻。地下三層的視頻。沈朗...沈朗他不只是一个人。他有...」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EWtTYxPmt
「有什麼?」我問。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5q12WtNiU
「有武器。」賀詩諾說,「而且,他剛剛發了一個直播連結。他說,如果蕭雲曦不在一小時內趕到地下三層,他就會啟動第二階段。不是爆炸,是...是釋放。」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tESEdqdMI
「釋放什麼?」林賢熙問。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FEwe70LfM
「釋放氣體。」賀詩諾說,聲音顫抖,「那種控制神經的氣體。整個濱城,只要通風系統到達的地方...」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pB2r4sqGh
她沒有說完。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CpMIo2gyH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兔子玩偶,然後看向手術室的門。KPI躺在裡面,連接著各種管線,微弱地呼吸著。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sJU5fdEeS
「我去。」我說,聲音堅定,「我去地下三層。」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HIfFVn4so
「不行。」林賢熙說,抓住我的手腕,「那是陷阱。妳知道那是陷阱。」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WPX32B8tm
「我知道。」我說,掙脫他的手,「但這是我唯一的選擇。救KPI,救母親,救這座城市。或者...或者我失去一切。」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7eJaXlPkA
「我陪妳去。」林賢熙說。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DgU3oGObi
「我也去。」程雪凝說,扶著牆站起來,「我知道密碼。我知道路。」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dPdIyRNXx
「還有我。」小潼突然說,舉起手,「我有勇氣。我可以借給姐姐。」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lZeFzqwIL
我看著他們,看著這個奇怪的組合:一個受傷的女人,一個堅定的男人,一個勇敢的孩子。還有一隻垂死的貓,和一個被困的母親。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QvTpHNjAb
「好。」我說,抱緊兔子玩偶,「我們一起去。但是小潼...」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SZHOKBWvJ
「我不怕。」小潼說,抓住我的手,「而且,我知道一個秘密。關於怎麼讓壞人笑的秘密。也許...也許可以讓沈朗笑,然後他就不那麼壞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emj3KO7Ym
她的天真讓我想哭,但我忍住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us3ZO0qYZ
「也許。」我說,「我們試試。」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UW0XJwZWs
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護士探出頭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kqulgxiAe
「陳醫生!貓醒了!牠在...牠在叫您的名字,蕭小姐!」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3wUbv1i7f
我衝過去。KPI躺在手術台上,眼睛半睜著,看著我,發出微弱的聲音。那聲音不是平常的喵叫,而是...而是近似人類語言的氣音。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OdnQR0Llg
「快...走...」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prahfFqUE
那聲音說。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8cKC8zRR7
然後牠再次閉上眼睛,陷入昏迷。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FHrO3yBwk
第九章完。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Kns9vBv58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W0eIEJhWn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iY5fhOtc3


